《钟情于你》阿莲lian

8、第八章：高考加油 灯

　　灯还亮着，教室零零散散十来个学生在努力复习。

　　没见过从天黑到天明的高中不算完美。在高考大省，六点钟起来学习就是日常。

　　“还在学习？”早上需要看自习课，赵老师路过教室门口看到坐在靠讲台第一排默默背题的王静，压着声音喊她。

　　“在背政治。”王静把杵在桌上的书放下。

　　“先过来，别背了。”赵老师挥手示意，不明情况的王静跟着她出了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还有5天就高考了，现在这个时候需要放松。不用死命背题，这时候就是拼的心态。”

　　“我怕我考不好。”心里打鼓，高考的压力害她精神紧绷。

　　在这个国家，社会容错率太低了，一步走错步步错。就像个大磨盘，你就是头绳子拴住的驴。

　　赵老师坐在办公室座椅上，王静自觉的把另一个座椅拉过来坐。蓝色步步高练习册上放着热乎的包子。

　　“呐，有素包子，还有粥。”

　　有次知道王静不吃肉馅的包子后，赵晓娟就爱买素馅的包子，尤其是韭菜鸡蛋馅的。尽管她她不喜欢吃素馅的。

　　“考不好怎么了，你越担心，越这样想越不行。我当时就越到考试我越浪，还和同学出去上网吧了哈哈。”把包包放在桌子上，赵晓娟轻描淡写的讲。

　　“真假啊，你没被老师抓到吗？”王静咬了一口包子，早起的困意被热气打散。

　　赵老师点点头，咬口包子，“我当然被逮到啦。我那时还挺不安分的，逮到后老师也没说什么，可能是因为快高考，怕再骂学生，处罚学生会影响心态吧。”

　　自然而然的接过老师递过来的小米粥，吸管已经插上。猛吸一口，被烫到吐舌头眨巴眼，“那你还考上公费师范生，好牛。”

　　“所以啊，放平心态，万事大吉。”赵老师一副谦虚的模样，淡定的把剩下的半个小包子一口塞进嘴巴里。

　　“老师……”王静犹犹豫豫，吸管的塑料袋被吊扇从桌子上吹落，“算了，等以后再说吧。”

　　“是哪个题不会吗？还是什么？”赵晓娟以为是哪里的习题还没弄明白。

　　办公室陆陆续续的来了老师。王静越来越觉得不自在。

　　“不是，是我觉得很重要的事，但是现在还不能和你说。”

　　“那你什么时候想说是在说吧。”赵老师出奇的体谅，她已经大概，似乎，百分之八十知道王静要说什么了。

　　“不用很久，高考完我会说呢。”成熟是眼泪的错觉，深思熟虑后的难堪。

　　这样的关系太亲密了。错觉不是王静一个人完成的。

　　第一排的位置除了可以完美吃粉笔灰还可以近距离和老师接触。

　　上课做题时间，一双手搭在了王静的书箱上。“写完了吗？”赵老师身体往前压，看卷子完成进度。扎起的低马尾溜出一缕碎发佛着书箱。

　　“差不多了。”长舒一口气扶额，自然而然的拿给赵老师看。

　　“嗯，对的挺多了的。在等一下，大家都写的差不多了再对答案。”卷子还给王静，赵晓娟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呐，给你。”

　　受宠若惊的拿过已经放在了桌子右上角的黄色包装纸的瑞士糖。

　　一旁也已经做完摆弄碳素笔的陈俊倩也眼巴巴的看着，还以为会给这个课代表一颗。

　　赵老师也看懂了她的意思，摸了摸全身上下的口袋，“嗯，就，一颗了。要不你下课来我办公室我再给你。”

　　“老师你偏心。”一瞬间像被戳中要害。口袋里确实只有一颗糖了，唯独把这颗糖给王静是否就是偏心呢。

　　如果不是陈俊倩这样一说，或许王静不会在她面前显摆，“诶，怎么了，老师就给我，诶嘿~”

　　一颗小小的糖在陈俊倩眼前晃悠，她白了一眼嘚瑟的王静，注意力又被拿走卷子的老师夺过去。

　　“嗯写的挺好。我看大家都写差不多了，讲讲吧。”赵老师显而易见的慌张，拿着她的卷子，大步流星的就往讲台上走，要不是陈俊倩喊“老师，你还拿着我的卷子”估计还得等她拿了粉笔，往黑板上写答案时才能反应过来。

　　糖纸贴在日记本里。

　　“还写日记呢。这个都要贴上去啊？”课间坐在座位上照镜子，陈俊倩表示不理解。

　　“记录生活呗。”自得自乐，不用理会别人的感觉也挺舒服的。有一个密闭空间储存关于赵老师的回忆也挺好。

　　“写日记的多少有点不正常。”陈俊倩插科打诨套用一句电影台词。

　　王静白眼她，捂着自己的日记不让她看。如果去打辩论赛，陈俊倩一定会得第一，王静说不过她。

　　高考那天是个阴天。

　　班主任的脸色也阴天，嘱咐同学在门口集合，有几个同学，傻不愣登的在门口对面等。急的班主任上火。

　　王静在寻找赵老师的身影，如果她出现一定会找到。安了“赵晓娟追踪器”的眼睛，即使隔了八丈远也能一眼认出。那是一种奇幻的感知，如果你在意某个人就会迫切的寻找她的身影，准确无误获得安心的存在。

　　那天她穿了一件绿色的长裙，是草木的绿。夏天的蝉鸣衬得意气风发，所有考生在进入考场的提示音响起后往考场教学楼四散，追踪到赵老师的身影后，王静径直小跑到她面前，与周围考生背道而驰，挥手时装有考试用具的文件袋在飞舞。

　　“老师！赵晓娟！我会好好考试的！”她直呼老师大名，不在意周围老师和同学眼光。

　　赵老师只是满脸笑意的挥挥手，示意她快进考场。

　　班主任和赵老师站在一起，满心欢喜等着王静喊自己名字说类似，“班主任我会好好考试！辛苦了！”的话语，谁料想她讪讪的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怎么她和你说话，不和我说呢。”班主任背着手不公的问。

　　“可能是你太凶了吧。”班主任无言以对，好像是吧，受传统观念下老师总是一副严厉的样子。班主任只是稍微长得凶了一点，头发少了点，其实还是很慈爱的。

　　高考是纷飞的试卷，语音播报的叮咚声和不停下落的雨。

　　走出考场只看到爸爸妈妈，班主任正在和他们说着什么。站在面前，不自觉的走神，王静没有看到赵晓娟的身影。

　　高考结束的下午是阴云密布，并没有下午。爸爸妈妈决定好好犒劳王静，去饭店吃一顿大餐。

　　“我们静静考的怎么样，有希望没？”爸爸关切的问，手里倒着白酒。

　　“我们静静肯定没问题，别老是问孩子了，刚考完了，让她放松放松。”妈妈给王静夹菜，生怕孩子吃不饱。

　　“考的还行。”王静事先声明，怎么想的怎么说，“我觉得还行噢。”

　　“我们全家可就指着你一个人有出息，将来可得出人头地，别像你爸爸我这样，累死累活的。”爸爸该说的该得说。

　　“知道了。”咽下一大口菜，喝她最爱的可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过晚饭。

　　屁股没坐热，王静拿上手机，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

　　“妈，我出去一下。”

　　“刚回来，你又去哪？”妈妈坐在沙发上倒水。

　　“就……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这时她动作快的已经在玄幻出穿鞋了，生怕妈妈不让自己出去。

　　也许是今天高兴，时间才七点四十多，“嗯，别太晚了。”

　　获得同意后，王静骑着那辆初中买的自行车，一路狂飙到赵老师的家里。路口的红灯，让她心里忐忑不安。

　　在门前平稳呼吸才下定决心敲门。

　　“老师！赵老师！”

　　门开了，赵晓娟出现在面前。

　　“哇，你怎么找到这的！？”赵晓娟此时穿着宽松的睡衣，长度只到膝盖上方。她既震惊又疑惑的握着门把手直愣愣的看王静。

　　“你不是告诉过我你家住哪里吗……”王静显然没有底气。

　　“哦哦。”赵晓娟请王静进来，头发还是散着，看样子刚从沙发上起来，有些乱蓬蓬的。

　　是骑车运动热的脸红还是告白的脸红，已经分不清了。

　　“老师，我喜欢你。”

　　还没等赵晓娟关好门，王静站在玄幻处，脱口而出。

　　赵晓娟在装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有那个学生高考完晚上跑去老师家里说这话。

　　“老师知道，老师也喜欢你啊。”

　　“我说的不是师生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

　　她腮帮子憋的鼓鼓的，眼睛盛了太多泪，湿润到看不清赵晓娟的表情。

　　“嗯……”赵晓娟思索片刻，强装镇定，“现在你青春期有这种情况也属于正常。等你遇见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你发现就是个一时兴起的玩笑……”

　　还没讲完大道理，王静和眼泪一起打断她。

　　“我说的不是玩笑！我觉得这样很正常，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就是喜欢你。”年轻气盛容易冲动，最伟大的痛苦王静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承受了。

　　“你有没有想过老师的感受。”

　　赵晓娟一针见血的握住了王静的命脉，瞬时间自乱阵脚。

　　“你……你……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对我的喜欢已经超出了师生关系，对不对！”年轻的小孩凭借着出色的第六感，来判定这种感情。

　　这下哑口无言的换成赵晓娟。

　　好像是对其他学生和王静不太一样。自己努力做到公平，但总想多给她一点。赵晓娟脑子一片混沌，太多需要她反应缓解的信息了。

　　“你明明也越界了！”泪顺着这句话也越出眼眶，直直下落。

　　王静是她带的第二届学生，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她尽量安抚王静的情绪。

　　“你知道老师已经28岁了，你才18岁，我们不是一辈人，而且还是老师和同学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是女生，将来都是要嫁人。”赵晓娟用这种世俗的规定来劝阻冲动的人。

　　“我不在意这些，我也不喜欢男生。你早看出我喜欢你来了吧。”

　　赵晓娟不说话，眼眶红红的。

　　“你……你明明一开始就可以……选择放弃我，为什么又要拉我一把……”王静一切的根源归根于英语，王静恨透了英语！

　　王静又继续说，眼泪自然滑下，“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靠近我呢……”

　　王静非要问出一个答案，赵晓娟还是沉默。问题太难回答了，她扶额，两个人僵持不下。

　　眼泪掉在衣服上会痛吗？

　　“不是的。”赵晓娟憋了好久说出，“我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很活跃的好学生。我没想过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话语是最锋利的匕首，明明是夏天怎么感觉像身处寒冰之中呢。

　　“就没有一点儿，抛去学生和老师之前的喜欢吗？”和赵晓娟不过隔一米的距离，却仿佛中间突生陡俊的涯壁。

　　赵晓娟不敢回答。她不敢确切的说“没有”，恐怕她的感情天平也倾斜了。

　　泪弄的脸颊痒痒的，用手臂擦去泪水。瘪嘴巴后丢下一句：“我是不会放弃的！”转身而逃。

　　空调吹的有点冷，赵晓娟关上门，缓了好久。

　　人工降雨大滴大滴的落在骑车飞奔的女孩身上。眼泪化作此刻的雨。

　　“我的天，你干嘛去了？！”临走不过一个半钟头，王静弄的如此狼狈不堪，妈妈下了一跳。

　　“要不等雨停，要不借把伞，怎么冒着雨回来了！”妈妈摆弄王静的湿掉的头发，转眼看到腿上一大片擦伤，“这个怎么弄的？啊？”

　　“刚才去同学家还东西，出来时还没下雨，这是刚到楼下骑车转弯摔了一跤。”事物到达一定极点之后，就会反转。王静嬉皮笑脸，乐呵呵的对妈妈说，完全看不出刚来经历的事，只是鼻音有些重。

　　“怎么搞的啊？”爸爸问讯也从卧室里出来，身上还飘着酒气，看到孩子这幅模样可怜巴巴的，瞬时清醒。

　　“快去洗澡，把冷雨洗掉。”爸爸担心王静感冒，从电视柜抽屉下找出消毒碘伏和一系列治疗擦伤的药，嘴里还和妈妈念叨“要是在高考那天摔了，我看你怎么办，你干嘛非让她出去，这幸亏是考完了，没摔出什么大毛病。”

　　妈妈则和她对着念叨，两个人都得理不饶人。

　　花洒替她流泪，右腿擦破皮的地方，刺痛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