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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有访 流年似水, ...

  •   流年似水,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也随着辽宋的歇战渐渐平息下来,大宋回复到往日的繁华稳定。百姓安居乐业,朝廷波澜不惊,四海升平的安然恬淡渗透到每个人的意识里,化成此刻边境无患,内廷无忧的和平。即使,这只是暂时的,必要的休养生息。
      那一场对决过后,包拯坠崖,公孙策辞官,展昭也放下了一切,去实现他闯荡江湖的梦想。曾经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三人就这样分道扬镳了。公孙策回到了庐州,继续他的授业解惑之道,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他觉得似乎就这样安度余生也不错,只除了在独处时回想曾经惊心动魄的经历,时常会不自觉地叹息。
      庐州地处偏南,回春早。仲春之际已然草木萌动,新柳抽条,处处生机盎然。公孙策素来畏寒,眼下虽气温回暖,却到底春寒料峭,今日照旧加了件翠绿薄衫便匆匆赶往私塾去了。
      一脚方踏进门,便迎面而来一物什,不及细想,公孙策本能地抱头蹲下,待回头望去才知那竟是自己授课之用的六艺经书,立时便恼了,正欲开口训斥众小儿顽劣非常,只听得斜刺里懒洋洋的声线直贯入耳:“公孙大人经年不见,怎的仍是这般迂腐?此等腐儒之学如何育人成才,莫怪我大宋积弱至此!”桌案旁,庞统斜斜倚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挑眉似笑非笑的望住门前人。
      公孙策素来惜书,极其重之。方才面袭一事已然窝火,此刻那人更是辱及自己一贯信奉之道,如何还能沉得住气,讽道:“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公孙策辞官已久,早非什么大人,反是王爷不在府中运筹帷幄,谋划叛乱之计,却如何不远万里,跑来这山郊野外与草民为难。”公孙策折身将书拾起,拭净上面的灰尘,朝一众学生吩咐了句继续,便坐回椅上,专心致志地看起书来。
      下面孩子虽玩心甚盛,到底不敢违了老师的话,琅琅书声便悠然而起,如此一来,那旁边站着的不速之客是颇有几分骑虎难下的尴尬了,要知道,得罪公孙公子,可不似欺负人家皇帝那般容易的。这逐客的意思已然十分明显了。
      庞统知道,公孙策便是要他恼,恼了才好请走他这尊大佛,所以他偏不恼。非但不恼,他还相当闲适地换了个姿势,居高临下地盯着那无视自己的人。你要比耐心,我便奉陪到底。
      一个讨厌的人用一种讨厌的眼光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任谁也浑身不舒服。公孙策虚叹一声:“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吧。”此话一出,孩子们立即便嘻嘻哈哈地陆续离开了。
      清晨的庭院有些静,有些冷,方才有那些孩童在还不甚明显,此刻只剩得自己与庞统二人,这感觉便分外透彻起来。公孙策蹙了蹙眉,他是很不喜欢这样凝滞的气氛的。
      “公孙策,你可真让我好找!”知道那人满心不耐,庞统也不待他先言,慢慢绕到他面前,开口便沉了调。
      “草民何德何能,敢烦劳王爷纡尊降贵,劳筋动骨?”依旧是那冰也似的语气。
      关于包拯坠崖的事情,公孙策多少有耳闻一些内幕,自然也知道庞统那句挑拨离间的话,虽说此事不尽然责归庞统,心里却终不免是有怨的。
      “公孙公子何须过谦,若非你当年书诱辽军压境,本王一早成就霸业,龙翔九天了。”想他父子二人筹划算计多年,功成之际却遭反将一军,说心里不恨那绝对是自欺欺人的。想他知晓真相时,将公孙策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可后来转念一想,却又不得不服他是个人才,可堪大任的人才:“那引辽之计,你是哪里来的胸有成竹的自信,你就不怕太阿倒持,累本王战败而走?”
      “公孙策既兵行险招,自当考虑周全,万无一失才敢行事。”回溯起那一局,公孙策当真有些后怕。其一,他着实不敢肯定辽军不会趁虚而入,直捣黄龙;其二,他也无法确定庞统会否中计,先镇边患。这局较量,他公孙策其实胜得很险。不过,险胜那也是胜,不是无缘由的好运气。他不相信辽兵,却极信任小风筝;相同的,他不喜欢庞统,却也对他的节操极有信心:“何况,堂堂中州王飞星将军庞统,若是连区区三十万辽兵都应付不了,那还是趁早卸了这唬人的名号,莫要贻笑大方了。”
      许是被公孙策那份信任感动,庞统总算容色稍霁,缓了声音,还带着七分笑意,三分柔情:“多谢公子抬举,庞某受宠若惊!”
      公孙策闻言抬首,墨瞳中坚冰层层,拒人千里:“王爷误会了,公孙策此番所言,不过耳闻目睹之实事,却不参半分多余心思!”言下之意,那什么抬举不抬举的,都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好不容易舒畅的心情被这话冲得支离破碎,直噎得庞统半天做声不得,脸上红转青,青转白,当真色彩纷呈:“公孙策!你就不能软语几句,非得与本王争锋相对才甘心?”
      那人淡淡瞥他一眼,丢出一句更能叫人七窍生烟的话来:“王爷要听温言软语?那容易,出此门,快马北上,汴京城内秦楼楚馆,任君采撷。”
      庞统这回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经年不见,这人牙尖嘴利的本领是练得越发炉火纯青了。如此想着,庞统步步逼近,迫得那人无法,也只得步步后退,眼看再往后便是墙了,公孙策卯足勇气,吼了声“站住”。那庞统倒真站住了,却可惜压迫感未减分毫。
      公孙策调整了呼吸,尽量不露颜色,不卑不亢道:“王爷京城造访,究竟所为何事,还请明言,莫要再戏弄草民了。”他还没傻到相信庞统不辞千里,远道而来只为听他几句软语。
      看着那人眼中若隐若现的惊慌和恼怒,庞统只觉心情大好,很有种报复的快感,便连声音也得意了几分:“公子方才不还盛气凌人,叫本王北上觅欢,如何此刻却又恭恭敬敬,一本正经起来?”
      “无他。”公孙策绕过庞统,坐回案边,理清有些凌乱的桌面:“道不同不相为谋。王爷何事吩咐,直言无妨,事毕还请尽早离开!”
      “公子便是这般盼着本王离开?”言罢,只见公孙策白他一眼,那眼神有些嗔怪,有些婉转:可恨夙愿难偿。庞统不怒反笑:“可惜,却要叫公子失望了。本王奉命拜访公子,同往寻物,怕是得委屈公孙公子与本王朝夕相对数月了。”
      “奉命?”公孙策扯了扯唇角,牵起一丝讥笑:“奉何人之命,庞太师?”
      “非也!”庞统挑眉,眸中傲意难掩,隐然有君临天下之势:“乃小皇帝赵祯之命。”
      闻言,公孙策讽色愈盛。一抬眼,竟是欲与庞统分庭抗礼的强势:“王爷何时竟也有了人臣之礼,惟皇命是从?”
      “自是益处多多的差事才劳得动本王大驾!”全然不在意那人言辞间的刻薄,庞统兀自唯我独尊地傲:“公孙公子可是要抗旨?”
      公孙策犹豫良久。数年前那种不祥之感复又纷至沓来。只觉又一场惊天阴谋正蠢蠢欲动,半晌才轻道:“圣旨呢?”
      庞统闻后一阵朗笑:“本王贵体亲至,莫非不比那一纸废话有分量得多?”
      公孙策若有所思地盯他许久,忽尔低眉浅笑,万千风华盎然滋生,直瞧得庞统心底一暖一荡,正欲开口。那漾着水色光泽的薄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话来:“公孙策今日才知,原来王爷竟是宇内无人能出其右的,厚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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