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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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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还来，你也见不到他了。”
“因为……你，该上路了。”
师鄂拍了三下手，牢门外的仙侍弯着腰斟了一杯酒。师鄂拿起酒，抵到墨竹唇边，露出阴森地笑：“喝吧，本仙留着你够久了。”
墨竹自嘲般笑笑，眼睛盯着那杯毒酒：“没想到到死，还要被自己的徒弟误会着。”
罢了……罢了……与其这样屈辱的活着，倒不如一杯毒酒死的痛快。
他在酒中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几乎干枯的身躯。牢中这些年，他时常晒不到太阳，水分也不够，现在的他，身上也长出了零零散散的花瓣。
或许无需这杯毒酒，再耗些时日，自己也该不行了吧……
“唉，要不是你说再也不会为神族谋利，天尊也不会将你革职，你说你何必呢？”师鄂装作一脸悲悯的样子。
“呵……若不是你添油加醋，我会如此?”
师鄂甩袖：“谁叫你乱说话被本仙抓住把柄。”
墨竹难得没有反驳，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本仙累了，明日来为你收尸。”师鄂勾着嘴角，弹了弹身上的干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房。
只见牢门关上后，墨竹没有片刻犹豫，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墨老先生！”
是梁澄。
墨竹似乎有些震惊：“天牢重地，你怎会在此?”
地上的酒杯被一脚踢开，梁澄扶着墨竹坐到干草堆上：“我幻型跟着澜焱仙尊偷溜进来的。您……您喝了那杯酒……”
“就当死之前解渴了。”墨竹无所谓的摆摆手。
梁澄手里攥着纸条，犹豫片刻还是将纸条展开，放到墨竹的手心。
“南舍托我给您送了平安信。”
墨竹有些惊讶，喃喃自语道：“他竟还愿意给我写信吗……”
“您是他师尊，他不至于一巴掌与您彻底断了联系。”梁澄轻叹一口气。
“何止一巴掌，在他心里，我对不起他的事情多了去了。”墨竹干笑几声，将那封平安信贴在胸口，“南舍把你当兄长一般，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他，别再让他受了欺负。”
梁澄轻轻点头。
墨竹眼神有些涣散，不知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在询问梁澄：“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打翻神水那件事……”
“他肯定记得，”梁澄蹙了蹙眉，“那日您当着全谷的面，将他说的毫无尊严。”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墨竹缓缓闭上眼睛。
***回忆.云想山***
山主坐在高堂，墨竹站在堂中央，等待山主发话。
“神水珍稀，取之难得，他如此笨手笨脚，便也不配继续当你的徒弟了，打一顿板子，逐出族去吧。”
墨竹拱手：“南舍天资聪颖，这次打翻神水也是无心之举。来云想山之前已经重罚了他，现在让他去神山再取神水，望山主给他一些时日弥补过错，别浪费一根好苗子。”
山主颔首，墨竹心里松了一口气，缓缓退出殿外。
三日之期一到，南舍浑身伤痕跪在墨竹跟前，不知是疼痛还是害怕，身上止不住的发抖。
“抖什么？”墨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南舍抬起脸，脸上有些擦伤，见到墨竹面无表情，又把头磕了下去：“弟子没用，弟子没取到神水，请师尊责罚。”
墨竹想抬手扶起他，只见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山主。
他怎的来了……墨竹心里暗骂。看来今天不做出点处罚山主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你当然没用。”墨竹缓缓坐回到椅子上，“跟着为师这么久，连碗水都端不好，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为师看你也不用在想容谷带着了，早日滚出去早日解脱……”
墨竹喋喋不休，将更恶毒的话全部吐出。
南舍跪在地上受着骂，哭也不敢哭。丝毫没意识到身后已经挤满了想容谷的弟子，对着他指指点点。
墨竹盯着门外，责骂声忽然停了，似乎是回过神发觉自己骂狠了，轻叹了一口气：“好好跪在这里思过。”
南舍依旧呈跪拜姿势，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是，弟子定好好思过，再也不犯此等错误。”
门被墨竹轻轻关上，对着门外指指点点的弟子做了一个“都散了”的手势。弟子们听话的退下，只是三五成群的讨论着这件事。
片刻，墨竹转过身，带着山主前往前院。
直到斟茶，墨竹才开口：“南舍资质尚且不足，没带回神水也是……
见墨竹要给南舍求情，山主眼神带着一丝怜悯：“罢了，见他伤的这么重，认错态度也诚恳，我也不想为难他了。”
墨竹连忙放下茶壶：“多谢山主。”
山主拿起茶杯将茶水饮尽，说：“一碗神水虽少，但也珍稀，你的徒弟打翻了这神水……总得有人来补空。”
“山主放心，明日我就去神山，定将神水取回。”
几日后，南舍伤势有了好转，便不敢停歇去上课。只不过神水一事闹的人尽皆知，没人愿意和他一起上课，一起练剑。
***天牢***
“那内个烧了花圃的弟子呢？”梁澄问。
“他啊……”墨竹声音越来越轻，“在别人眼里我似乎没有重罚他，其实这件事情外传有辱师门，我把他秘密处死了。”
梁澄背后冷了一下，随后又问：“你知道……南舍在冬天被别人往衣服里倒冰块的事吗？”
墨竹睁开眼，转过头看着梁澄，摇了摇头：“想容谷弟子品行端正，怎么会有此事。”
“品行端正也不是每一个都端正，这不还有火烧花圃的吗？”
话音刚落，墨竹突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毒酒发作，他从干草堆上滚下。
梁澄着急忙慌的扶着他，只听他喃喃自语道：“让他挨了这么久的欺负……我到底还是对不起他……”
说罢，头一歪，眼睛也没闭上，便再也没了气息。
***云想山***
梁澄自责道：“我以为你不会当山主。抱歉……澜焱仙尊封了神族族门，我没能早些把这些告诉你，害你至此。”
南舍垂着头，低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师尊从前那么对我，是迫不得已的吗？”
“是真的。”
一滴泪滴到被褥上。梁澄捧起南舍的脸为他擦干眼泪，着急解释道：“对不起，当年我不敢告诉你。我看你怨墨老先生的时候都对神族充满敌意，若知道墨老先生对你都是迫不得已的，按照你从前的性子，定会杀上神族的。”
是啊，乾元天尊听了师鄂的话把师尊打入天牢，师鄂趁着这件事无人在意了以后一瓶毒酒杀了师尊……若是换作从前，他自然是不会放过。
只是今时不同往昔了，从前法力不足，现如今若想杀了师鄂轻而易举。
师鄂还有一条命，只要把毒解了，只要恢复了灵力，还怕报不了仇吗……
“我要回想容谷。”南舍别开脸，留梁澄的手悬在半空。
“好，我让谢衡送你回去，我去给你找解药。”梁澄起身离开，留下南舍一人半躺在床上，帷幔随着风轻轻飘着。
南舍拨开帷幔，坐到桌前提笔：
吾以体不适，不宜继山主，即日便离云想山，愿更择山主。
***［三百年后.想容谷］
平安度过三百年，南舍的身子恢复如初，师鄂的毒虽然解了，但体内仍有残留，南舍只能靠日夜修炼将亏空的灵力补回来。
神族这几百年也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新的天尊继位。谢衡时不时提起在神族的栾青玄，惹得南舍心乱如麻。
不过……也不知道栾青玄过的好不好，每天有没有吃好饭，有没有睡好觉，神族的人有没有欺负他……
虽说那日在他身上看到了神族的灵气，但南舍始终不相信他会判族，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呢……
“师尊，神族传来消息！”柯怀跑进南舍院内，手里拿着请柬。
南舍接过请柬，看见内容后紧紧蹙着眉：“这几百年神族根本没人能胜任天尊之位，怎会突然就让我去参加典礼?”
柯怀一拍手，有些炸了：“莫不是澜焱仙尊?！”
“定不是他，他永远当不上天尊的。”南舍摇头。
“那会是何人？”柯怀松了一口气，又问道。
半晌，南舍都没有动静，见南舍不语，柯怀担忧道：“师尊，您要去吗？这个新天尊万一也是澜焱仙尊的傀儡，只怕会对您不利啊……”
南舍心里已经蔓延出不安，将请柬收进袖中，说：“去，为何不去?”
几日后，封闭了三百年的神族大门重新打开，仙鹤展翅，鹤尾流着金光，形成一道漂亮的弧线，南舍踏上白玉台阶，路过的仙侍们全都低着头向他屈膝行礼。
大殿外的瓦不知何时换成了琉璃瓦，柱子上的龙纹也似乎有了灵气，再不是从前死气沉沉的雕刻。
大殿内，神族仙官们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丝毫不似从前穆澄当时继位是那么松散。
其余五个族的代表人陆陆续续的也就了位，一个个交头接耳。
“这次的天尊势头真大啊，从前羽华天尊可没有如此郑重的继位仪式。”
“是呢，这次够气派啊，从前我觉得天庭都气派的了，几百年不来，这次一见感觉整个天庭都翻新了一遍。”
江正枫用肩膀撞了撞南舍，低声道：“从前的羽华天尊继位之前，这个仙臣不满那个仙臣不愿，闹得沸沸扬扬。这次的怎么一点负面也没爆出来。”
南舍摇头：“或许这次的天尊是与乾元天尊一样有实力的人吧……”
话音刚落，只听钟声敲响。吉时已到，众仙官跪了一地。礼乐响起，殿外鸣鞭，新天尊稳步踏入大殿内，南舍微微抬眼，只看见了新天尊的下半身。
这次的天尊华服的主要以青色，白色，金色制成，衣摆处用金线绣成日月山河，衣摆流转着润玉一般的光泽，给人一种神圣但不缺亲切之感。
待天尊稳坐高台，身侧仙侍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众仙平身——”
高台下，南舍抬眸，看清了天尊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