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流萤》夜泛星

6、第六章 计划

　　宋萤告别林荫后，上了老宋的车。
　　老宋通过后视镜的反光，看到宋萤上了车脸上还带着笑意，问道：“新朋友这么开心的吗？”
　　宋萤把书包靠在另一边门上，“你不懂，交了个美女朋友。”
　　老宋调侃道：“确实是个小美女，怪不得你喜欢，我家萤萤可是男女都喜欢。”
　　宋萤嘟嘴说：“老宋你说什么呢，你家闺女我可是直女，喜欢男的。”
　　老宋神神在在，不以为然，宋萤知道他是误会了，一直在和他强调自己喜欢男的，林荫只是朋友，自己喜欢帅哥不喜欢美女，老宋才相信。
　　强调到最后，宋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喜欢林荫，为什么对林荫的是总是想很久，为什么面对林荫的时候总是说不出话，明明面对别人的时候不会这样，这些情况都没有答案。
　　把书包放在床边之后，宋萤才想起一个晚自习都在想林荫的事，作业还没写。
　　宋妈日行一次敷面膜，开着电视翘着二郎腿，电视屏幕上开始报幕时，宋妈掀了面膜，关了电视，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洗澡。
　　半小时过去了宋妈才从卫生间出来，头上包着毛巾，身上穿着睡衣，慢慢悠悠地往房间走，路过宋萤房门口的，见门缝里有灯光透出，在门板上扣了两下说：“萤萤，我先睡了，你慢慢熬，我不陪你了。”
　　门里传出宋萤声嘶力竭的声音：“NO，老妈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抛弃你的闺女我！”
　　宋妈快速打开主卧的房门，在门缝彻底消失之前传出最后的声音：“你明智的老妈决定与你暂时断绝母女关系，明天恢复。”
　　“不，李花，你怎么能这样！”
　　尖锐的声音穿透两扇门传到宋妈耳朵里，她捂住耳朵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上去，床垫的弹力很好，坐上去还带着她上下弹了弹。
　　老宋半躺在床的一边，担忧地说：“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宋妈把腿跨上床，靠在床头板上说：“要去你去，我要睡觉，这几天都在等你等到很晚，你结束了，还要等她，我是熬不住。”
　　老宋连忙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年轻熬得住，我一身毛病没那精力。”
　　老宋在心里默默为宋萤流泪，对不住了闺女，爸爸对不住你，你一定要加油早点睡。
　　宋妈轻哼一声说：“这还差不多。”
　　林爸一如既往很晚才到，林荫上车一改常态的脸上带着微笑。
　　林爸觉得有些惊奇地说：“捏捏，你想开了？”
　　“嗯，”林荫想了一下说：“遇到有趣的事。”
　　以前她真的很喜欢笑，近两年已经很少笑了，林爸还是忍不住担忧：“你现在笑可以，到家笑的时候别被你妈看见，”顿了顿，“上次你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还是你早恋，以你妈的性格，肯定会疑神疑鬼。”
　　林荫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直到消失，沉默着点点头，内心嘲笑自己，差点忘了还有蒋云，她这个名义上的妈，明明只抚养过自己三年，却处处管着自己的妈。
　　再忍三年，三年后成年考到外地就不用看到蒋云，天高任鸟飞了。
　　城里灯光总是一块一块的，照亮了一块地方，就会有地方不被照亮，这是相对的，没有什么能避免，光暗不能，人也不能。
　　到家林妈还是那一番说，留在桌上的只有残羹冷饭，冷得人心凉，她呢，只是抱着电脑认真，对着家人只有忽略，人倒不如她的事业，甚至不如她的电脑。
　　林荫脸上的笑早就无影无踪，只剩平淡的表情和眼神，路过只有手指敲击键盘声的客厅，进入已经呆有林湛的房间。
　　林荫进门林湛抬头望了眼就低下了头。
　　林荫把书包甩到书架上，发出呯的一响，见林湛抬头，林荫开门见山地说：“林湛，我有事找你。”
　　林湛惊讶地手一抖，手机上的游戏人物因操作失误死亡，他关机把手机放桌上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荫盯着他说：“帮我旷一下网课。”
　　林湛玩味地笑着说：“你要旷课，真是破天荒了，你竟然要旷课。”
　　林荫也笑了，笑得狂野，“就是想旷，帮不帮。”
　　林湛深吸一口气说：“帮。”
　　林荫挑眉说：“你让我感觉我让你干了件伤天害理的事。”
　　林湛笑出了声，林荫也跟着笑出了声，两人偷乐了半天，都捂着嘴，发出的声音也不敢大，怕传到门外。
　　笑得停下来后，林湛才问道：“林荫，你今天怎么想开的。”
　　林荫靠在椅背上，“遇上一个可爱的女生，和阿静很像。”
　　“她让你想开的，”林湛捏住下巴 ，沉思一阵，开口道：“你不会看上人家吧。”
　　林湛知道林荫喜欢女孩，林荫在发现自己性取向的时候就告诉林湛了，从小一起长大，她相信林湛的人品，他不会出去乱说的。
　　林荫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林湛，“怎么可能，虽然我喜欢女的也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我和她刚认识没多久。”
　　林湛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什么，“那你为什么想开了，这两年想是中魔了一样，不哭不笑，中考的时候还做出那样的事。”
　　“她性格和阿静很像，”林荫停了一下，笑着，看着很温柔，“看到她就像起阿静，如果阿静在的话，也不会希望我一直消沉下去。”
　　林湛看了林荫一眼又转头，“林荫，你还是别笑了吧，看得我有点不习惯。”
　　林荫没好气地说：“不习惯憋着，我们来商量正事，计划一下明天怎么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明天的计划，商量到最后，给定最后的安排。
　　时间很快来到星期六。
　　林爸林妈有两部手机，到周末，都会留一部给林荫和林湛上网课，林妈觉得网课直播形式应该和正常上课没区别，只要自觉什么都不是问题。
　　林荫因为中考不理想，安排的课比林湛多，起的时间也比林湛要早，所以林荫和林湛都很早就起来床。
　　计划中林荫出门，林湛看着手机，还要一个人帮两人打卡回答问题，林湛也出去玩过，林荫也是这样帮她的，这也算是礼尚往来。
　　周五林荫把林湛的电话号码给了宋萤，去的时候会带林湛的手机，找她可以打林湛的电话。
　　林荫刷牙洗脸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在门口穿鞋。
　　离网课开始还有不少时间，家里离商场很远，要转几路公交地铁，他们很早就起床准备了，林湛正站门槛上无所事事，索性靠在门框上，看着林荫穿鞋。
　　林荫按完电梯转头就对上了林湛半掩着的眼睛，拧着眉说：“你还有什么是吗？”
　　林荫的神情换上了平时的淡漠，仿佛在周二与林湛哈哈大笑的，和今天这人没有关系，林湛的目光掠过面无表情的林荫，落在电梯层数显示器不断增加的数字上，“有时候真觉得你有人格分裂，可以上一秒与人笑淡甚欢，下一秒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冷漠无情，冷静得像置身所有事之外。”
　　换上的运动鞋是黑色的，林荫低着头盯着黑色的运动鞋，“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她扶了扶电梯的石框，“面具带久了，已经粘脸上了，摘下来没那么容易。”
　　林湛的手按在大开的门上，把它拉过来，“正因为知道才知道你戴面具毫无意义，只会把自己越推越远。”门呯地一响，被林湛重重合上。
　　林荫没有说话，沉默着走进已经上来的电梯。
　　因为偏僻的缘故，林荫上车时，在公交车上还有很多位置，到后面人越来越多，她把位子让给了一个老太太，转了几路公交车，就没有再找到过位子了，转地铁的时候也一样。
　　虽然林荫起的很早，但公交地铁都是每一站都会停，花费的时间也有好几个小时，呆的时间长了总容易想事，前半段想知识点，后半段想逛商场该做什么，她没和人逛过商场，以前和阿静也没去过，但也不紧张，只是有点好奇，至于林湛的话林荫没有放在心上，她的事自己会处理，林湛也管不着。
　　按照计划宋萤在八点会在广场等她，具体位置会通过电话告诉她。
　　林荫到广场之后，站在了一家便利店门口。
　　广场很大也很多人，人来人往之中找到一个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人类发明了手机，手机发明之初不过只是为了能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林荫从兜里拿出林湛的手机，这一刻林荫体会到没有自己手机的不好，手里拿别人的手机使用，心里总会有自己做事的东西是借的。
　　拨出宋萤给的电话号码，嘟嘟几声后，林荫凑在播音口的耳朵听到了宋萤带着些许电流音的声音，“林荫？你到了？”
　　林荫说：“嗯，我到了。”
　　“那你在那个门的广场，我没看到你。”
　　“东门。”
　　“我也在东门，你走到金街那里，你走到了会看到一家咖啡店，我在里面等你。”
　　林荫向前走了几步，四处看了看，商店中间凹出一条巷子，那里人聚集的是最多的，隐约可以看到一家咖啡店坐落在那里，快步向咖啡店走去，对着电话说：“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萤略带歉意的声音：“除了我、余圆、刘疏柳和邵玄素，还有刘疏柳的青梅竹马，是男的，你不会建议吧？”
　　“不会。”
　　林荫已经到咖啡店门口，透过玻璃门户，看到刘疏柳正和一男的说话，这个男的应该是刘疏柳的青梅竹马。
　　看到宋萤捂着听筒避免杂音的样子，林荫嘴角勾起，对着听筒说：“萤萤，抬头。”
　　林荫到宋萤抬头，眼中盛着惊喜和慌张，像只误入人群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