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流萤》夜泛星

5、第五章 朋友

　　肠粉店离校门口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四人只能全力冲刺。
　　宋萤体力不行，很快就落到了最后面，刘疏柳也是越跑越慢，余圆看到刘疏柳跑得慢，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跑。
　　林荫本来跑在最前面，发现宋萤落后了，渐渐跑慢与宋萤并肩，有样学样拉起宋萤的手拽着她跑。
　　这是林荫第一次主动拉宋萤的手，她白暂的脸上依旧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未修剪的刘海因为汗水贴在脸上，刺眼的光线时不时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脸上，眼睛很漂亮，仔细看她眼中是平常的冷漠，平淡，冷静。
　　就像一个旁观者，没有什么事能让她有很大的波动，宋萤觉得如果林荫是个男生，一定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因为真的很帅。
　　跑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没来得及，校门已经关上了，已经不少人被关在在外面。
　　余圆点的肠粉也是大份的，光顾着和刘疏柳说话，一整盘只吃了一半，肚子还没填饱，很难过，结果吃没吃到，校门都没进去，更难过了。
　　余圆看了看正在和保安大爷谈判判的学生，又看了看自己这边满头大汗的四人，恶狠狠地说：“靠，再也不中午出来吃了，狗学校中午竟然只给半小时。”
　　刘疏柳体力不不支，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说：“半小时挺长的，”没气了喘了几下“是，是，我们吃得太慢了。”
　　余圆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说：“疏柳，你同为受害者，怎能为学校这一邪恶组织辩解。”
　　宋萤被她都到了，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受害者，哈哈哈，你不就是学校这个组织里的成员吗，那这算什么，组织迫害内部成员吗，哈哈哈，笑死了。”
　　林荫看到宋萤笑得喘不过气，伸手在宋萤背上帮她顺气。
　　宋萤感受到背上的触感，很温柔，很舒服。
　　见宋萤没有说话，余圆默认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笑得得意洋洋。
　　“那边那几个小姑娘，进不进啊。”
　　耳边响起保安大爷的声音，几人转头发现电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道口子，应该是刚刚几个学生谈判成功了。
　　四人赶紧跑过去，到保安大爷旁边的，宋萤笑着说：“谢谢大爷了。”
　　保安大爷挥了挥手说：“快走，快走，下次注意时间，下次就不会让你们进来了。”
　　宋萤赶紧拉着林荫往前走，还不忘回头说：“知道了，下次保证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主要是班主任在台上坐阵，想说话的要掂量掂量。
　　站在门外的三人也在掂量掂量，最终决定从后门溜进去，以她们的战斗力还不能和班主任直接对上，溜进去的计划没有出现纰漏，教室拉了窗帘光线昏暗，老师在用电脑办公，没有看见。
　　余圆的同桌邵玄素还没睡，三个人溜进来坐回位子的时候她看见了，低声询问：“你们出去了？这么晚进来。”
　　听到邵玄素问这个问题，余圆略带沮丧地说：“别提了，差点被关外面。”
　　邵玄素挑眉说：“什么情况？”
　　然后她们俩就开始小声聊起来，宋萤看着她们说，时不时补充插上两句，林荫那边不敢打扰，她一回来就拿了小册子出来写，本来就觉得她早上的气还没消，这下更不敢妄动。
　　这种情况一直到晚自习，林荫上课认真，一下课就开始写题目，班会课的时候也没参与竞选，宋萤竞选了个地理课代表当当。
　　宋萤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向她道歉。
　　宋萤感叹，林荫太难相处，但也没办法，谁让她是颜控呢，林荫这么高的颜值当女神都够了，虽然林荫很冷，这不妨碍她对美的追求。
　　上课的第一天作业少得可怜，宋萤觉得写起来很快，应该不会有人没写吧。
　　第二天余圆来找宋萤问写没写作业的时候，宋萤才知道打脸也能来的如此之快，昨天刚想不会有人不写作业，今天边上这位就上门借作业了。
　　算了算了，她就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吗，自己的闺蜜又不能不借，唉，自己这么好的闺蜜上哪找。
　　宋萤从包里把昨天全部作业放余圆桌上。
　　余圆又放了几本回去，“萤萤，你不能小瞧我，我好歹写了英语语文，也不是什么都没写。”
　　宋萤笑着说：“你竟然还记得写作业，有进步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作业都不知道呢。”
　　余圆拿着笔狂抄，还不忘澄清自己：“我是不知道有什么作业，就是看玄素在写，看了几眼抄过来的。”
　　宋萤无语地说：“还是抄的啊，我还以为你开始自主写作业了，打算走艺考路线也不能这么耗吧。”
　　余圆边写边说：“你没猜到是你还不够了解我，你也不用担心我艺考的事，还有两年多，不着急。”
　　“你不着急，我有点着急。”
　　余圆不在乎地说：“没事，你要相信我画画的技术。”
　　“这样啊，那我相信你。”
　　宋萤偏头看到左边空了的位子，瞅了眼手上攥着的林荫还的肠粉钱，问道：“你知道林荫跑哪去了。”
　　余圆回答得很快：“不知道。”
　　邵玄素说：“早上好像是和班上一个男生一起被班主任叫走了，哎，她不会和那男生是情侣关系，被发现了，所以被老师叫走了。”
　　宋萤觉得这古怪想法非常离谱，邵玄素也带黑框眼镜，看着正经其实一股脑的奇怪想法。
　　宋萤虽然没认识林荫几天，但非常肯定她有男朋友是不可能的，坚定地说：“不可能。”
　　邵玄素推了推眼镜框，脸上写着八封问：“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你们只认识几天吧。”
　　宋萤说：“林荫她根本没有手机，不可能联系人，怎么被发现的，而且你觉得林荫像是有喜欢人的样子吗？”
　　邵玄素说：“你的说法有很大漏洞，没有手机，可能是拥抱被发现，知人知面不知心，林荫也是可能有男朋友的，你们也只是认识了几天。”
　　宋萤说：“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输了的周六到金街请吃午饭，怎么样。”
　　“可以，正好周六没课，就陪你赌。”
　　宋萤胜券在握地说：“你输定了。”
　　林荫到校背了会儿单词，到底的时候听见有人叫她，循着声音看去，班主任站在门口叫她过去，顺手叫了另一个也在教室的男生。
　　班主任带他们到办公室后，没说什么，讲了讲两人的情况。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叫康明浩的男生也是特殊情况，他中考得很好，信心十足地填志愿，一二三类都只填了第一个，均衡生也没报，结果师大附中差三分到线，只能读二类第一的豫阳，父母也是个佛系的，打算就读豫阳，他也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最后就来了豫阳。
　　康明浩也对林荫缺考感到诧异，到办公室门口说：“你好我是康明浩，你叫林荫对吧。”
　　林荫点头说是：“是。”
　　“你很厉害，以后可不可以和你交流题目。”
　　“可以。”
　　“你是学理科的吗？”
　　“嗯。”
　　林荫和康明浩在教室的过到分别，他很健谈，一路都在分享什么练习题好写，她打算买来试试。
　　坐回位子上的，立马感受到宋萤灼热的视线，林荫说：“怎么了？”
　　“你被班主任叫去干嘛？”宋萤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没干什么，就说说缺考的事。”
　　宋萤疑惑的说：“缺考，缺什么考。”
　　林荫说：“中考。”
　　余圆忍不住发出惊叹：“你竟然中考都能缺考，我都每一门都去了。”
　　林荫：“出了意外，缺了最后一天。”
　　没有人比宋萤更惊讶，她可是知道林荫考了多少分的，最后一天三场考试，减掉一些分数，加上五百一十二，这分数也太高了。
　　邵玄素忍不住问道：“什么意外。”
　　余圆瞪了她一眼，邵玄素没看见，依旧不依不饶地说：“到底什么意外。”
　　林荫自邵玄素问出什么意外的时候就没有说话，从抽屉里拿出早读课本，翻到昨天学的文言文那面读。
　　宋萤能感觉到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眼神示意余圆快让邵玄素停下，这个邵玄素情商比她还低。
　　余圆没见过这么笨的人，已经克制不住动手的冲动，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小声说：“邵玄素，你的情商被狗吃了，竟然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邵玄素揉了揉被打得发疼的后脑勺，不解地说：“说一下又不会干嘛，我又不会说出去。”
　　你不会说出去，信你有鬼，一看就是大嘴巴，宋萤笑着说：“都说是意外了，肯定不想说，你也不要问这么为难人的问题，”余光看到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该早读了，转过头去看书。”
　　下午出去吃饭的比中午多，下午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下午吃饭宋萤没拉上余圆和刘疏柳，只拉了林荫，这次没到很远的地方吃，学校附近有家沙县，在里面吃面，林荫带了钱，宋萤可以不用请客。
　　沙县里很多人，里面没有桌子
　　宋萤叫的是盖浇饭，看到林荫只点了拌面，说：“林荫，你家应该有钱吧。”
　　“有。”林荫从靠墙的筒子里抽出一双筷子。
　　“那你是单纯是想省钱。”
　　“嗯。”
　　“这样啊。”
　　晚自习很安静，和夜里响起的蝉鸣相得益彰，夜市的灯光很亮，照得星星睁不开眼睛，微风吹过枝丫带起沙沙声，在夜里很突兀，但也融于景色。
　　宋萤上完厕所回来时，教室已是空无一人，最后走的人关了灯，按开后灯，没有照亮整个教室，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平添孤寂。
　　校门口林荫在灯光的映照下，站在树影中，低头背单词的身影独立却落寞。
　　宋萤从来不了解林荫，林荫不主动说自己的事，只能靠她来问，和别人聊天她都可以很快打成一片，和林荫聊了几天连她家有几口人，家住哪里都不知道，心里有种挫败感。
　　但正是知道林荫很难相处，宋萤才更不想放弃，林荫帮了她几次，她相信林荫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如果只是因为难相处，就没有人去了解她，她本身又不会主动让人了解，她该多难过。
　　宋萤承认自己有点杞人忧天，这不妨碍自己和林荫交朋友的想法。
　　“你在干吗?”
　　在不知道的时候，林荫站在了宋萤面前。
　　宋萤手足无措起来，扯着衣摆说：“星期六有时间吗？一起去商场金街逛逛怎么样？”
　　林荫面上无表情，摸了摸垂下来的发丝说：“离星期六还有四天，为什么这么早和我说。”
　　好像是这么回事，她为什么要提前四天约人家去玩，林荫这样自律的人，周末应该没有时间，可能要上补习班，宋萤刚刚一直在想问题，没想到这个可能性，这就尴尬了。
　　林荫很久没得到宋萤的回答，歪头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疑惑。
　　两人沉默了很久，宋萤干脆破罐子破摔，说：“你就说你去不去。”
　　宋萤已经做好林荫会拒绝的准备，毕竟也没考虑到林荫自己的日程，万一人家星期六有事，也只能自认倒霉。
　　“去。”
　　宋萤略带惊讶地看着林荫，她以为林荫不会答应的，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
　　林荫的眼中好像带上了笑意，说：“我去。”
　　林荫的眼睛本就漂亮，带上的笑意让眼睛更亮了。
　　宋萤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以为你没有时间。”
　　林荫把单词书放兜里，坐在了路边的石椅子上，拍拍边上的空位示意宋萤坐过来，宋萤坐下，林荫才说：“为什么这么说？”
　　宋萤撑在石椅子上的手微微蜷缩，“小说里讲的学霸都周末排得很满，有补习课，有成堆的试卷，我以为你也是这样的。”
　　林荫看着宋萤低头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说：“确实是这样的。”
　　确实是这样的？宋萤抬头，语气不可置信的说：“那你还答应我，你不会只是骗我，到星期六打算不来把。”
　　林荫总是看到宋萤受惊，瞪大眼睛的样子像一只兔子，有点可爱。
　　林荫偏过头说：“可以旷课。”
　　宋萤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会旷课？”
　　“嗯。”
　　“我以为你是从小就乖，学习超好的别人家的孩子，你说你会旷课！”宋萤的语气逐渐带上质问。
　　宋萤带点吼的声音出了后，林荫没有回答。
　　没声过后，宋萤有点心虚，她只是太惊讶了，不是真心想吼林荫。
　　林荫沉默良久后，突然笑了一声，笑得越来越大声，边笑还边说：“你真可爱。”
　　林荫笑起来很好看，是和平日里不一样的好看，笑起来很阳光。
　　宋萤脸有些红，但也疑惑地说：“你不是面瘫吗？”
　　林荫笑声停下来说：“我装的，也不是装的。”
　　宋萤也没想到林荫一本正经的竟然会骗人，生气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说：“什么意思。”
　　“我在外人面前是像面瘫，但你太可爱了，我想和你交朋友，”林荫笑着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林荫。”
　　林荫真实面貌出现后，她看起来有点中二病，已经认识还要重新认识，伸手握手什么的好幼稚啊。
　　虽然这么想，但宋萤还是伸手握了上去，林荫的手还是很冰，但很舒服，“那……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宋萤。”
　　说完这句话之后，宋萤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林荫不知道好笑在哪里，只是跟着笑，看了眼手表说：“你不赶地铁吗？”
　　宋萤摊了摊手说：“让你失望了，我今天有人来接。”
　　“是吗，”林荫笑着说，“那你怎么还没被接走。”
　　“老宋也就是我爸说晚一点会来，”宋萤说，“你呢，也是晚一点来吗？旷课真的没关系吗？”
　　林荫再次拿起单词书，“我爸天天这么晚，没关系，旷课的事我会处理好的”她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那是你爸吧，他刚刚在喊你名字。”
　　宋萤往那个方向看，宋爸果然在朝她挥手，她和林荫说了拜拜就往那跑。
　　林荫也和她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