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喝喝茶通通便 ...
-
二十二章 喝喝茶通通便
第二日晚,银时又来敲门,那应门的小童转了转古灵精怪的眼珠:“咦,您又来了,不怕我们一家子都是狐妖吗?”
银时行至庭院,魅生对他说:“稍等,小童去通报我家主人。”
银时站在那棵梨花树下,想着昨晚主人家站在花树下,不知看着什么出神,于是他也扬起头来,只见梨花间隙碧蓝色的星空,煞是好看。
当主人家出了门,唤一声:“客人来了”时,银时不自觉一脸静谧的微笑。
于是这一望,不知是谁把谁望在了眼里。
二人进了屋,还是昨晚未竟的棋局,主人家问:“客人,你来这深山做什么?”
银时笑答:“寻一味草药。”
主人家一瞥身边又昏沉沉睡去的孩子,道:“怎么采药这么危险的事情,都还带着孩子?”
银时笑笑:“本来没觉得多危险,是来了以后才觉得危险,后悔带了孩子过来,哎,谁让我故去的情人死了呢,家里没人带孩子,银时我苦啊。”
主人家不动声色。
银时落棋,道:“主人家你的棋路变了。”
主人家轻笑:“兵不厌诈。”
银时的笑容和恶劣:“在我看来,却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主人家轻轻笑:“银时君,你的棋风倒是不变啊。”
银时不由想到小时,他们四人跟松阳老师学棋,辰马他下得最好,众人纳闷,松阳老师说他不太考虑后果,毫无章法,反而赢的时候最多。自己的棋路,倒是跟辰马很像,最阴险狡诈的,莫过于高小三了。
主人家像是想到了银时昨日的话,轻轻落了子,细长的手指,白得有些病态,问道:“如果一盘棋,非赢者才能活命,银时君还是会那么不在意胜负吗?”
银时挠挠头:“怎能不在意?为胜负运筹帷幄是要的,但是人非仙家,哪能事事考虑周全?有些事还是留给上天考虑吧。更何况••••••”
主人家问:“更何况什么?”
银时用执棋子的手指指自己的脑袋:“有些事不是靠思考,而是靠感觉。”
一时无言,室内只有棋子落盘和滴漏哒哒之声。
半响,银时才道:“哎呀,主人家,您要输了呢。”
主人家抿嘴一笑:“哎呀,银时君,您好像很客气呢,从不叫我的名字。”
银时也抿嘴一笑。
忽然大门外响起一阵震天响的敲门声,主人家停住了棋子,唤魅生去看,魅生回答说没人敲门,这时银时抿起一撇神秘的笑纹:“不必惊慌。你是没听说过这深山的故事吧?”
主人家便道:“真是没有听说过。”
银时呵呵笑道:“这是山鬼来了呢。山鬼们每到春天,都会下山来借东西,敲山民们的门。有一种山鬼,面目犹豫,很瘦小,肚子却很大。山民们见了他们,便请他们喝油茶。”
主人家听得饶有趣味:“为什么要喝油茶?”
银时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因为他们便秘呗。他们窝在山洞里一个冬天,只吃不运动,很容易便秘的。喝喝油茶,通便呐。”
主人家听得目瞪口呆:“那如果山民们不请他吃油茶呢?”
银时道:“他们就在山民们的厨房里便便。”
主人家“啊”了一声,又问道:“大便吗?”
银时:“不是,是小便。因为山鬼们没有喝到油茶,拉不出来。”
主人家道:“这些真好听,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还有吗?”
银时笑得像是得到了大人夸奖的孩子,满脸小小的得意之色:“还有一种山鬼,他们专门敲家里有三岁以下幼童家的门,家里人出去应门,却不见人影,回来却看自家的孩子躺在床上呵呵笑着,似是有人引逗,又或者是孩子在家院里欢快地跑着,似是有人和他玩耍。家人们看了,也不惊慌,知道是名叫做座敷童子的山鬼来跟孩子玩了。有时候山民们遇上农忙秋收,家里孩子无人看管,傍晚便抱着孩子到自家大门外撒泡尿,第二天,自会有座敷童子过来帮忙照看了。哎,我经常外出工作,常常这么骗我儿子。”
主人家呵呵直笑:“这些山鬼,到真是好玩。”
银时低下头去喝水,声音含混:“可是,也有要人命的山鬼。”
主人家问:“是什么样的?”
银时望着他:“是唤作魅的山鬼,传闻他穿一身白衣,手持长剑,专杀---俊俏的男子。”
银时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问道:“你看我俊俏吗?”
主人家有些脸红,心道这人也太自恋点,但还是不由道:“你站在梨树下的时候挺美的。”
银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有点脸红:“你这人讲话倒直接。”
主人家笑道:“原来你也会是脸红的。”
天色渐明,一向贪睡的银迟,意外地早醒过来,他哑着声音:“爸,我要尿尿。”
银时看主人家一眼,又踢了儿子一脚:“自己出去尿去。”
银迟光着屁股和脚丫子出去了,一会儿,哆哆嗦嗦地进来了:“爸,这是哪啊?”
银时把他抱在怀里,向主人家笑道:“这是我儿子,我故去的情人跟我生的。”
主人家噗嗤笑出声来:“看起来很可爱的孩子。”
银时道:“就是没娘的孩子,命苦点。”
银迟怒吼:“我有娘的!”说着,他拼命向主人家解释道:“我有娘的,你可别瞧不起我!我娘他可漂亮了,我爹他说的,他有一头可漂亮的黑头发呀!哼,你没事干嘛脸上带个东西,一定是个丑八怪!”
主人家伸手摸茶杯暖手。
银时也道:“就是,干嘛脸上总带个东西?难不成你是那传闻中绝色的魅,怕你的美貌,吓到了我这粗人?”
主人家慢慢道:“银时君玩笑了,我带这个面具,确是因为怕吓着人。我生下来样貌还好,后来出了些缘故,面目伤着了。”
银时要起身告辞,主人家双手持后,又问:“客人,你今晚还会来吗?”
银时定定地看着他:“棋还没完,怎会不来。”
银时的身影没过杂草,快要消失的时候,听后面若有若无一声太息,像是在感叹梨花飘逝,悲南风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