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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犯人家的忌讳总是不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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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 犯人家的忌讳总是不好的
这年月,天人越发猖狂,直有将地球当做永久殖民地的意思。高杉总督他最近也改变了方向,以打击天人为主,抨击幕府为辅。银时还是一副天塌下来自有高人顶着的模样,但是对于高杉交给他的委托,他从不推辞。
平常总是高杉自己一个人来,两个人也不多话,高杉他好像就是专门来看孩子的,他抱着银时的儿子,笑得也像个孩子,只是在临走的时候,才会将自己的委托交给银时。
今天,是河上万斋和高杉一起来的,高杉左眼的绷带渗着鲜血,被万斋扶着。进门的时候,他一脸恼怒地推开万斋,万斋面无表情,又走过去捉住他的胳膊。
高杉一阵咳嗽,身体振颤,像一只翩翩欲飞的蝴蝶。
银迟突然大哭起来。
高杉就又推开万斋的手,走过去抱银迟。
孩子对于生老病死和离别,总是特别的敏感。
银时看高杉不堪负重,又从他怀里接过孩子,照着屁股就是一拳,硬是把孩子打得不哭了。
“银时。”高杉他坐在银时的身旁,头抵着他的肩:“想我们这一生,总是在打闹。”
“那就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再好好打一场。”
高杉一阵大笑,笑得浑身花枝乱颤,看得人不忍心。
“银时,我真的非常抱歉。我想让你带着孩子平静地生活,却还是不停地给你找麻烦。”
“不要这么说。时局动乱,不是个人的过错。再说,有些事情,就算你不来找我,我还是会出手。”
高杉一时无言。
银时心里道这也是桂他的心愿。他看到高杉这次的伤势,心里知道这次高杉遇到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敌手。
他们二人都非常有默契地不提桂的名字。其实要说时间,三年,一千天,足够止血,但是伤痕还在。
只怕触碰以后,还会流血。
但是今天,高杉开口了:“桂小太郎,他是我这一生最初的••••••”
银时拍拍他的肩,高杉不再说话。
送别了高杉,银时过来一把举起银迟:“哥们,咱们去爬山怎样?”
银迟一听,两眼放光:“好啊,好啊,合虚山,爬山!”
银时哈哈大笑:“今次可不是合虚山哦,今回我们去爬一座更刺激的山,鬼山哦!”
要是在平常,他在出任务时,一定不会带着儿子。而这次,既然是暗杀,带着儿子,也是很好的一招诱敌之法。
直升飞机上,河上万斋他沉默着不说话。其实他也总是不说话,但是高杉知道,他什么时候不说话是因为平静,什么时候是因为心痛。
“喂,”高杉拿手里的烟斗狠敲万斋的头:“我就要死了,你就不能给点好脸色?”
万斋的墨镜抖了抖,还是不说话。
高杉噗嗤一笑:“我刚才说了,桂小太郎他是我这一生最初的爱恋。”
万斋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当然,因为墨镜太黑,高杉他看不到。
高杉他别过脸去:“我想,等我身体好了,我会好好考虑我下半辈子的归宿。”
万斋更加沉默不说话。
高杉闭上眼睛缓缓睡去。他当然知道,河上万斋大多数的时候不说话,是因为害羞。
深夜的空山更静,风吹松林,便刮起一阵寂寞的海啸,其声入耳,如鬼怪嘶吼,百鬼夜行。更兼有林间山涧泉水叮咚,坂田银时此时听得毛骨悚然,甚至是睡着了的银迟伏在他身上一起一伏的呼吸,都变得诡异起来。
月光明亮,但树木郁葱,因此树影繁多,形形状状。坂田银时一惊一乍,一心想着把儿子掐醒,好陪他壮壮胆,说说话。
但是等他穿过一片竹林,竟发现前面有一片模糊灯火,那灯火朦胧,却诱惑着行人游子的停留。
坂田银时跑了过去,原来这密林深出,竟还有一座掩在深草里的院落,刚才所见的那灯火,便是挂在门庭前的灯笼。银时想敲门,又害怕:这荒郊野外,不会是什么狐妖野鬼在作怪吧?他虽然是已经当爹的人了,也自认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也确实是很怕几样东西的,比如说,鬼。
但他还是敲了门,咚咚,咚咚。轻叩朱门的声音,竟也会有如此大的声响。
银时听到门内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将背着孩子的重力放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摸上洞爷湖。脸上则准备了一副大大的微笑。
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门内伸出一个小脑袋,一边抱怨一边打着哈欠:“这是谁啊,深更半夜的?”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才睁开了狐狸样的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银时一番:“这三更半夜的,你是人还是鬼?是要借宿还是讨口水喝?”
银时道:“那小童你是人还是狐狸?我是采药人,在这密林深处,迷失了道路,请借宿一晚。我会付钱的~~”
那小童突然眯起狐狸似的一双眼睛:“你要是鬼我便让进,是人,我便不让了。”
银时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生下来便是个人类。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不让人进门?”
那小童笑起来贼像一只狐狸:“因为我是一只狐狸呗,精怪嘛,当然是要和鬼魂亲些。”
正在这时,忽听门内不甚清晰的一声:“别闹了。”
那小童吐吐舌头:“我家先生生气了,你请进吧!”说罢便打开了门。
银时进了门,便看到一个杂草丛生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大梨树,岁暖乍溶梨花早,雪白梨花压满枝头,夜风过处,便是一阵花雨。
梨树底下站着一人,修长身材,白色的衣袍,好家伙,一头的白发,这大黑天的一眼望上去,还真瘆人!
那哥们听到人声,便回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个不知什么皮的面具,遮住了半个面目,可就是如此,还是能隐约透出些病态。
银时有些不自在,心想这次不知是否是不是真的遇到鬼了,他道:“哎呀,打扰主人家休息了。”
那人便笑:“无妨,反正我也睡不着。客人里屋请。”又冷冷扫了一眼银时身后背着的孩子,唤道:“魅生,把这孩子安置了吧。”
银时忙笑道:“这孩子缠人的很,恐怕只有在我身边才能睡着,还是不麻烦了。”
银时便随那人进屋了,屋子大而空旷,一室图书,半局残棋。
主人邀银时坐下,向室外唤道:“魅生,奉茶。”边说边向银时笑道:“这位先生,你不要怪我家小童,他长着一双狐狸眼,最是忌讳别人说他像狐狸。”
银时有些头麻,一阵心慌意乱。他心里有些隐约的预感:这次高杉交给他的差事,估计没这么好办。
因为主人家的声音听起来,熨帖到了他的心里。
那唤作魅生的小童上了两杯茶,银时手里把玩着茶盏。
那主人家问道:“客人想休息吗?如若没有困意,陪我下盘棋吧。”
银时此时也确实不敢睡,便道:“好。”
半盘残局,一点红烛,两杯热茶,三分月色登堂入室,四面风吹竹帐轻翻。
银时执白,主人家公子执黑。黑子运筹帷幄,细密周详,滴水不漏;白子大开大盍,绵里藏针,狡诈莫测。
只是黑子落棋的速度着实慢了点。银时一开始还能勉强支撑,到后来见他每每执了黑子,埋头苦想,费时漫长,便歪过头沉沉睡去。
晨光熹微时,屋里的红烛也渐渐燃尽,缓缓地冒着青烟,袅袅不绝如诉说相思之苦,虫鸣鸟叫声唤醒了睡眠中的银时,他有些吃惊,再看主人家,仍是手持黑子,冥思苦想,而案几上,正是昨晚自己睡去时未竟的棋局。
他一摸身边的银迟,还在熟睡之中。他有些放下心来,但更多是疑惑。
他哈哈大笑:“你运棋时的思量时间,可真够长的。”
主人家有些脸红,但他还是整了整自己绯红的面皮子,强装正色道:“下棋嘛,就是要•••入界宜缓,慎勿•••轻速••方能••方能取胜••”
银时听他说话语气,不由地大笑:“主人家真是有趣的紧。不过,要是不那么执着于胜负,速度便会快多了吧。呵,主人家的声音和棋路,都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哦?”主人家微微一惊,暧昧地笑道:“一般情况下这样说起的,都是故去的情人吧。”
银时不说话,主人家起身道:“我让魅生给你备水,客人清洗罢。”
待银时梳洗完毕出了门,主人家的公子又站在梨树下,银时走过去谢道:“多谢主人留宿。”
公子笑起来眉目间都是春风:“客人好走。”
银时有些疑惑,有些不懂,现在也不想去懂。但是,他不想杀错人,明知不会得到正确的答案,他还是问道:“这位小哥你叫什么,我叫••••••”
“客人不用言明。萍水相逢,一夕之缘,就此别过吧。”
银时也不再言语,拎起一旁玩耍的银迟,走了几步,又回头:“我是银时。”
主人家微微怔住,半响笑道:“难道客人今晚还想来借宿?”
银时笑笑:“那棋局开了头,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结局吗?”
见那主人家不说话,银时只能继续走,忽听身后有男声温润如玉:“我名白。”
银时回过头来,叫做白的主人咳嗽了两声:“我让魅生给你家的孩子准备了些餐点,你们路上吃吧。”
银时道谢。
待父子俩走出了门扉,那叫做魅生的小童便道:“白,来者不善,你怎么不杀他?”
白一笑:“你有把握杀得了他?”
魅生低头想想:“鬼兵卫派来的,敢单枪匹马,并不像个好对付的主。”继而他喜笑颜开:“不过白你好计策,约他今晚再来!”
白看他一眼,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