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战[无限]》云揣枝

29、十五 我亦喜欢你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欧阳修《生查子·元夕》

　　正月十五，锦风班戏子不开戏。
　　集镇的灯会光彩夺目，大大小小的花灯璀璨绚丽，明月赠予的薄薄清辉覆盖在灯火之上，引人注目。

　　此夜，金夜白决定表达心意。
　　他恋慕同戏班的陈满蹊已久，每日抓心掏肺地思念他，每一眼的风光都会有他，即使不在身旁，也会想方设法偷眯眯去找他。

　　陈满蹊亦如此，只是羞答答地不敢开口。
　　金夜白的身份与地位让他有所顾忌和困扰，万一两情相悦真就好上了，怕是会招来污言秽语，自己倒不在意，却不想金大哥受苦。

　　此节，此夜。
　　多么旖旎的光景，他嘴又笨，还是闭嘴好。
　　不要惹金大哥不高兴，不要让气氛无缘无故地尴尬。

　　***
　　“金大哥，不陪陪令尊吗？”
　　金夜白笑靥如花，“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我父亲本身就是个会制造乐趣的人，也不见得需要我，”金夜白笑了下，“我撒谎说，我是陪贾举人的女儿。”
　　陈满蹊情不自禁地淡笑，眼神勾勒着他俊俏的相貌。

　　他曾几度想要坠落于情深似海的深渊之中，却身不由己。
　　金夜白闪闪发光，自己黯淡无光。

　　身份的芥蒂，让陈满蹊过得痛苦。
　　埋葬在心底的爱意，此刻如一柄尖刀，正在破土而出。

　　金夜白注意到他的神情落寞，关切地问：“怎么了？”
　　陈满蹊呆了一下，故作轻松道：“没事，金大哥，我们去放河灯吧。”

　　金夜白宠溺道：“好。”
　　两人并肩而行，周遭人潮涌动，金夜白步伐又宽大，陈满蹊只能加快脚步。

　　他很想去牵金夜白温暖的手，却又惧怕周围异样的眼光和难以入耳的话语，默默收了回去。
　　陈满蹊很失落，自己怎么就不能勇敢一些。

　　金夜白心思细腻，余光处瞥见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浅笑着挽住他的手。
　　大概是紧张的原因，陈满蹊的手心微微出汗，腕处冰凉。

　　金夜白收紧了力度，似有似无地用指腹摩挲几下他的手背。
　　像是抚慰。

　　陈满蹊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砰砰乱跳，双颊骤然炙热，目光如燃烧的火炬。
　　两人没有说话，却让此刻的气氛酿出一股温柔。

　　金夜白的主动，让陈满蹊更加确认，他是喜欢自己的。
　　他在给予自己勇气。

　　陈满蹊抿唇不语，慢慢积攒告白的力量。
　　金夜白带他来到河边，离喧嚣的人群有些远，这里安宁祥和。

　　“给。”他递给陈满蹊一个玫瑰色河灯。
　　“谢谢金大哥。”

　　金夜白面对他的客气有些小沮丧，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平淡了。
　　陈满蹊不疾不徐地走到河边，双手捏着边儿轻轻贴近河面，却突然一顿，转头看向还在挑河灯的金夜白。

　　没过多久，金夜白缓步走过来，问：“怎么不放？”
　　“在等你，想和金大哥一起。”陈满蹊眉眼弯弯，乖巧得不像话。

　　金夜白微怔，浅笑安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同步归还河灯的自由，陈满蹊迫不及待地潜心许愿，祈祷众神降福。

　　金夜白凝着他柔和的脸庞，忍不住心潮澎湃，也学着他虔诚祈愿。
　　四周静谧无声，陈满蹊悄无声息地睁开眼，偷看了他几眼。

　　金大哥真的十分英俊。他心道。
　　待到金夜白缓缓撩起眼皮时，他才笨拙地收回视线，生怕被戳穿抠着指甲。

　　金夜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薄唇紧抿，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陈满蹊微皱眉，“怎么了金大哥。”

　　“我本以为……我们可以永远是朋友、知己。”金夜白眸色昏暗。
　　“金大哥，我们本来就是知心知彼的朋友啊，一辈子的那种。”陈满蹊坚定道。

　　“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金夜白拔高了音调，“更不想做一辈子。”
　　陈满蹊疑惑不解，皱眉不语。

　　“我想，你大抵是明白了，我今日为何会独自出来见你吧。”金夜白抬眸，直视他。
　　没等陈满蹊开口，他接着说：“我喜欢你。”

　　“换个说法，就是爱慕你，想和你好，想和你睡一块，想无时无刻都有你的陪伴。”
　　金夜白郑重其事地说：“我清楚，喜欢男人是‘不正常’的，它违背素来的规矩。”

　　“但我金夜白就是不愿循规蹈矩地过一辈子，我愿意打破常规，做这个‘不正常’的人。”
　　金夜白说：“我不急求你的答复，接受或是拒绝都没关系。”

　　“倘若你就是拒绝了，也请……”
　　“我不会。”陈满蹊打断了他。

　　金夜白一愣，听见他说：“金大哥，我不会拒绝你的。”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是偏爱，”陈满蹊笑着说：“你是独一无二的金夜白。”

　　“我亦喜欢你。”
　　脱口而出的那一刻，陈满蹊内心像是卷起了狂风暴雨，他激动地想落泪。

　　金夜白渐渐回过神，他这句话永不停歇地在自己脑海里回旋，飘荡，最后炸裂。
　　他快疯了。

　　金夜白抑制不住地欢笑，心里愉悦万分。
　　陈满蹊看着他的笑容，感到十分幸福。

　　这像是打赢了一场仗，在那期间，我受了不少苦，流了不少泪，曾想毁灭自己却又流连世间的美好。我曾孤独无陪伴，仅此而已，我拥有了余生。

　　“我可以亲你吗？”金夜白谨小慎微地问。
　　陈满蹊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深感措手不及，张口结舌。

　　就在他羞涩低头的一瞬间，金夜白捏住他的下颚轻轻一抬，温热的唇笼罩上去。
　　陈满蹊感到惊慌不安，目光四处乱瞟，却没有推开身前人。

　　金夜白见他没有躲避，于是战战兢兢地环住他的腰肢，眼睛半闭。
　　尽管此刻远方夜空烟花绚烂，轰鸣声接连不断，他仿佛隔绝于世，沉沦于最珍贵的。

　　陈满蹊尝试动了动，笨拙生涩地去碰他的唇，双手小心翼翼地半抚在他腰间。

　　没有人看见，没有人过问。
　　他们就像刚入情爱的伴侣，互相碰着、磨着，手会不自觉地搭上对方的脖子或腰肢，因为这是人类的性.本.能。

作者有话说

　　在产了在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