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孽徒叫悟空》水熊虫

17、乌斯藏国（四） 这时，旁边

　　这时，旁边一个卫兵上前，低声对狮子道：“队长，这几天公主正在选驸马，这人八成也是去应选的，真要弄残了恐怕不大好……而且这儿人那么多，都瞧着咱们呢！”

　　狮子不置可否，背着手打量齐轩，道：“既然是尾巴，那确实不能随便削了。”顿了顿，又道：“那就动一个吧！”

　　众妖闻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那牛角不论真假，都不可能会动，但这尾巴若是真的，自然是可以动的了！一时间，所有妖怪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齐轩尾巴上。

　　玄奘心中暗道不妙，暗暗捉住了齐轩手腕，想瞅准个空隙带他跑路。谁知齐轩却一脸坦然，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下一刻，就见他那条假充的尾巴，居然真的动了起来！只见那尾巴从斗篷侧面的衣摆伸出，慢悠悠绕到玄奘背后，轻轻拍了拍，仿佛在表示安抚。这下，不止是狮子和众妖怪，连玄奘都大感意外。

　　狮子见状咳嗽一声，没再说什么，转向玄奘，道：“你，把帽子摘了！”

　　这回是真躲不过了，玄奘只好将兜帽揭下。这一揭，众妖又是一阵低呼。这次不止是女妖，连男妖也纷纷议论起来。

　　“哇，好可爱啊！”

　　“哪儿来的兔子长得那么可爱？”

　　“这兔子若是个母的，我都想娶回家了！”

　　“嘿，你不怕家里那只母老虎了吗？”

　　“害，别提了，我都后悔死了，老虎哪有兔子乖呀？”

　　“这耳朵是真的吗？好想摸一摸诶！”

　　“……”

　　只见玄奘顶着一对毛茸茸，半耷拉的兔耳朵，一副无辜又无害的样子。他本就长得非常漂亮，被那耳朵一衬，更多了几分乖巧可爱。

　　那狮子队长忽然脸上一红，道：“那个，麻烦动一下。”

　　玄奘：“什么？”

　　“咳。”狮子队长轻咳一声，指指他耳朵，道：“那个，耳朵，麻烦动一下。”

　　“……”这假充的耳朵如何能动得起来？玄奘自然只能干站着没动，同他大眼瞪小眼。

　　见状，狮子队长眉头微皱，走过来伸手就要往那兔耳朵上摸。玄奘心中一凉，暗叫完蛋。谁知就在这时，齐轩尾巴倏地探出，卷上了狮子的手腕。狮子的手顿时停在半空。

　　那尾巴本就是一个动物身上最孱弱的部位，和胳膊自不能比，更何况狮乃百兽之王。然而谁诚想，那狮子的手被齐轩尾巴卷在半空，竟半点动弹不得！

　　狮子脸色一僵，目光中透出厉色，缓缓移向齐轩。

　　齐轩却笑眯眯对他道：“这位队长，兔子耳朵可不能随便摸哟！”

　　俗话说，老虎尾巴摸不得。很多妖怪都有自己的禁忌部位，随意触碰，属于一种很不礼貌，甚至带有挑衅意味的行为。绝大多数妖怪的禁忌都在尾巴，也有的是鼻子，这兔子嘛……便是耳朵了。

　　狮子又暗暗用了几次力，可仍旧丝毫不能动弹。不过这种细节就只有二人自己知道，在外人看来，倒好像是狮子自己主动停了手似的。玄奘因为离得近，能见到他脖颈侧边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否则差点儿也要被骗了过去。

　　那狮子大概是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丑，没有出声质问，只暗自咬牙用力。他对面的齐轩则神色自若，嘴角边甚至还挂着一抹浅笑。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突然只听人群中一声呼喊。众妖眼光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假充的水牛妖，居然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齐轩他们那边时，挣脱了两边的卫兵，拔腿往城里跑了！

　　狮子见状，再顾不上玄奘和齐轩，撒了手，喊一声：“追！”带着一队卫兵就追了上去。这边，群妖也一哄而散。玄奘和齐轩混在妖群里，就这样半蒙半骗地进了城。

　　两人走在大街上，只见这乌斯藏国繁华不输于凡人帝都，道路两旁各色酒店旅舍、商号摊贩应有尽有……就连凡人的杂耍卖艺这里居然也有！只不过表演者和看客都是各路妖怪罢了。

　　两人经过一个卖艺的摊子，摊中一只鲤鱼妖正在表演射艺。只见他手中无弓无箭，也不知要拿什么来射。而他对面的靶子，则是趴在远处蛛网上的一只大蜘蛛。玄奘不禁好奇，停下脚步驻足观看。只见那鲤鱼妖腮帮鼓了两下，突然双眼一瞪，一口巨大的口水从嘴里喷出。那口水如羽箭般直射而出，远处的蜘蛛应声而落。围观的众妖怪见状，纷纷鼓掌喝彩。

　　“咦……”玄奘发出一声嫌弃的声音。

　　“师父觉得恶心？”齐轩抱着臂，道：“确实有点儿……那再看看别的吧！”

　　两人又走几步来到另一个卖艺摊子前。那摊主正在表演大变活人。只见他向众妖怪团团作揖，随即走进了一个黑色隔间内，旁边的副手帮他拉上帘子。隔了几息，再掀开时，隔间内的摊主已不见了！只剩下一身衣服落在地上。

　　众妖怪见了，一阵惊叹，一边纷纷往地上丢钱，一边私下议论起来：

　　“这怎么做到的？”

　　“我连眼都没眨一下，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那隔间前后左右都没东西，难不成是从地下跑了？”

　　副手听见议论，拿根竹棒敲了敲隔间下的地面。声音沉闷，显然并非空心。

　　“这是……幻术？”玄奘喃喃道。

　　“哪里来的幻术？”齐轩嗤笑道：“不过就是最粗陋的障眼法罢了。”说着不为所察地轻轻吹了口气。那被掀到一边的帘子突然脱出挂钩，整个儿飘了起来，照着隔间便扑落下去。只听“啊哟！”一声，明明空无一物的隔间内，却被帘子鼓鼓囊囊地盖住了什么东西。

　　那被帘子盖住的东西摸爬着跑了出来，一把掀掉了身上的帘子，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人形来！那东西见到众妖怪，先是一愣，随即身上颜色忽得变了，又变回了原先摊主的模样。眼见表演穿帮，他恼羞成怒，将帘子往地上一丢，叉腰道：“是谁干的！”

　　副手在旁边小声提醒：“衣服，那个……衣服没穿！”

　　摊主这才反应过来，低头望向自己□□，随即“啊哟！”一声，两只手赶紧捂住。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那摊主身体又已变成了鲜艳的大红色，跟煮熟了的螃蟹似的。他双手捂着□□，讪讪退了几步，忽然转身挤开人群，一溜烟地跑了。

　　“那是……”玄奘道。

　　“变色龙。”齐轩道：“他进了隔间便将衣服脱了，然后把自己变成和隔间内壁一模一样的颜色。”

　　“喔~~”玄奘恍然大悟。

　　众妖怪见表演砸了，摊主也开溜了，只好拦下副手，纷纷扰攘着说要退钱。

　　一阵乱哄哄的吵闹中，玄奘和齐轩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两人继续向前溜达。这时，一个扛着插满糖葫芦棍子的妖怪从二人身旁经过。

　　那糖葫芦一串一串，鲜红滚圆，玄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小声道：“原来妖怪也喜欢吃糖葫芦！”

　　没想到那小贩耳朵还挺尖，竟然给他听了去，赶紧回头，向玄奘道：“客官是想要来一串吗？”

　　玄奘许久没吃过糖葫芦了，被他这么一问，倒真有点儿馋了，道：“这糖葫芦怎么卖？”

　　“不贵不贵！”小贩赶紧道：“才五乌斯币一串！”

　　玄奘这才想起自己没有乌斯币，又不好意思问齐轩要，只得道：“噢，那个，不用了，谢谢！”

　　小贩一听皱起了眉，瞅瞅玄奘身旁的齐轩，道：“这位小哥看起来不像没钱的样子，要不您帮您朋友买一串？”

　　齐宣想也不想，道：“他不吃这个。”

　　小贩：“小哥别那么小气嘛，您也看见了，您朋友明明想买来着！……您瞧，我这糖葫芦都是真材实料，保证好吃！”

　　玄奘听着，望向那浑圆饱满红艳艳的糖葫芦，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齐宣干笑两声，道：“行啊，那你说说，这糖葫芦都是用什么做的？”

　　小贩一听有戏，使劲推销道：“我这糖葫芦呀，外头裹的糖衣是蜂蜜加上活人鲜血调制而成，里头裹的都是活人身上现摘的眼珠子，保证鲜甜有嚼劲！”

　　玄奘：“……”他不自觉干呕了一下，道：“走吧。”说着头也不回，和齐轩两人往前走了。

　　只听那小贩兀自在后头叫道：“诶诶诶，客官，我说的都是真的！童叟无欺，您尝一下就知道了……诶别走啊！”

　　两人直走出十来丈远，玄奘还在忍不住干呕。齐轩斜觑了他一眼，忽然扯起嘴角，轻笑了一下。玄奘有些讪讪，正想开口解释几句，忽然瞥眼间，只见路边好大一座华丽高楼。

　　那高楼上书着“仙香楼”三个大字。玄奘眼光向内望去，只见大厅内各色莺莺燕燕衣着暴露，搔首弄姿。一看就是个风月场所……哦对了，这莺莺燕燕并非比喻，而是真的黄莺和燕子。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孔雀蝴蝶一类，都是些漂亮的妖物。

　　玄奘收回目光，道：“这乌斯藏国里居然还有青楼？”

　　“妖怪和人一样，也有情，也有欲。”齐轩道：“有情欲自然就有卖情欲的了。”

　　玄奘点点头。两人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楼中冲出七八个打扮艳丽的女妖，一上来就将两人围在中间，拉拉扯扯，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