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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乌斯藏国（三）
玄奘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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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听见“对折”两个字，眼睛忽得一亮，道：“哦？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老板：“啊，这个嘛，主要是体积有点儿大，放在外头太占地方。”说着从摊子底下抱出一样东西，“砰”地丢在桌子上，道：“客官您看，这个怎么样？”
“……”
只见那玩意儿绿油油、圆滚滚的，又大又硬，居然是一具……乌龟壳？
齐轩冷笑，道：“你这是在骂谁呢？”
摊主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都说顾客就是老天爷，我哪儿敢骂您们呀！真就是这玩意儿特别好用！”
玄奘倒不太在意，对着那龟壳端详起来，想了想，就要把那龟壳往身上套。
“你干什么？”齐轩抬手阻止了他。
“试试啊！”玄奘道：“老板说了打对折呢！”
“……”齐轩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道：“别试了，就拿这个！”说着塞了一副兔子耳朵到玄奘怀里。
玄奘瞅瞅怀里的兔子耳朵，又瞅瞅那具龟壳，还想再比较一下，谁知齐轩已迈步走了开去。玄奘只好恋恋不舍地望了龟壳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摊主忙在后面叫道：“诶，二位，还没付钱呢！”
“诶呀忘了！”玄奘正要转身，只听“叮”的一声，齐轩头也不回，拇指一弹，一枚钱币倏地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正落在摊主面前。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下次记得买东西还来找我啊！”摊主拾起钱币，忙不迭谢道。
玄奘走快两步追上齐轩，道：“这钱我还你吧！”说着便往袖袋中掏去。
齐轩瞅他一眼，双手抱在胸前，脚步未停，道：“这里已经接近乌斯藏国了，凡人的金银在这边根本用不了，我刚才给他的是一枚乌斯币，你还得出来吗？”
“……”
这点玄奘还真没有想到。他身上连半个乌斯币都没有，别说还齐轩了，一会儿进了乌斯藏国，还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又不能像原先那样四处化缘……
齐轩仿佛看穿了他心思，道：“师父是在担心花销的问题？没事儿，包在我身上。”说罢往怀中一摸，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意向上一抛，道：“师父尽管花就是。”玄奘还待再说什么。齐轩笑着补充道：“……反正也不是我的钱。”
玄奘倏地瞪大了眼：“不是你的钱？那是从哪儿来的？”
“就是那几个来找我麻烦的家伙呀。”齐轩道：“我把他们踹下楼时，顺手从他们裤腰带上摘的。”
“……”
“对了，”玄奘道：“你刚才怎么不在摊子上买点儿装备，一会儿过城门的时候要怎么办？”
“无所谓。”
“什么意思？”
齐轩向玄奘投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道：“我自有办法。”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城门附近。玄奘拉着齐轩来到一处角落，将兔子耳朵戴到头上，道：“怎么样？”
“挺好！”齐轩抱着臂，笑道：“很可爱！”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就是没有尾巴有点儿可惜！”齐轩又补充道。
“……”这，怎么听着更奇怪了？
“那你怎么办？”玄奘道。
齐轩没有答话，转过身，迈步闲闲往前走去。而他的身后……居然拽着一条猴子尾巴！
“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玄奘有些纳闷地咕哝道。
两人又各自披了一件在路上买来的斗篷，朝着乌斯藏国大门走去。
这乌斯藏国的城门修得相当气派，门口两侧绑着九头巨兽，对着行人嘶吼咆哮。守门的卫兵不是狮子就是老虎，骑在马上不断往来奔驰。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怪纷纷从门口涌入，走到巨兽和卫兵跟前时，全都不自觉绕开三尺远。
玄奘和齐轩混在群妖之中向前挪动。玄奘抬头，从斗篷帽檐下向外望去，只见城门顶上书着“乌斯藏”三个金色篆字。门边则立着一块巨大石碑，碑上六个血红大字“凡人擅入者死”。
“……”
玄奘不禁打了个寒战，将兜帽帽檐又拉低了些。
二人随着人流正要穿过大门，忽然只听一名卫兵喊道：“停！”其余卫兵当即举起长矛，将行人全部拦下。妖群被这举动激得一阵恐慌，哄挤着拥成了一堆。
那喊停的卫兵迈步上前，只见他颈边一圈厚厚的鬃毛，是一只人高马大的狮子妖，甲胄也和其他卫兵稍有不同，看样子应该是个小队长一类。他绕着人群转了一圈，道：“你们之中……有凡人！”
众妖闻言都是一脸诧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摆手，表示自己不是。
玄奘手心微微冒汗，脑中飞速盘算着要怎么脱身。这时，只见那狮子队长眼光一横，居然朝他走了过来！玄奘心下发虚，不自觉往后退去，刚退了半步，便觉背后一实，正正撞在了齐轩怀里。只听齐轩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又轻又低，道：“别动，没事的。”
下一刻，就见那狮子队长已来到了跟前，玄奘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可不知为何，他竟莫名信了齐轩的话，一动没动。
狮子队长眼中带着厉色扫过众人，突然，一把揪住了玄奘身旁那人的衣襟，将他拎了起来。那人也穿着一身斗篷，兜帽当即滑落下来，露出一副水牛犄角。周围的妖怪们全都吓了一跳，又纷纷哄挤着向后退开，两人周围立刻空出了一个大圈。
只见那水牛妖一脸惶恐，道：“军军，军老爷，我我我不是凡人呐，我是牛牛……”
狮子队长冷笑：“你是牛牛？我还是狮狮呢！”话音刚落，便见他手中大斧一挥，“刷”的一声，将那牛角削去了半截。
那水牛妖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慌忙往自己脑袋上捞摸，摸到没流血才算松了口气，随即看向地下，然而这一看脸色却更白了。原来那掉在地下的半截牛角居然是实心的！
但凡牛角，全都是空心的，哪里来的实心牛角？再看那截面中露出的纹路，分明是木头做的嘛！
“呵呵，弄两根破木头就想混进城，胆子挺大啊！”狮子队长道。
见凡人已被揪出，事不关己，周围妖怪们纷纷起哄道：
“哟，这道具哪里买的，那么不专业？”
“就是呀，连对真牛角都不舍得用！”
“我听说城外就是有那种摊子，专门卖道具给想混进来的凡人。”
“还真有人买啊？那种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啦！”
“凡人看不出来呀，被骗了钱都不知道呢！”
“……”
玄奘听着他们议论，不自觉就要往自己脑袋上去摸那兔耳朵。结果刚一动作，就被齐轩按住了手腕。玄奘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摆明了就是心虚么。
“我我我不不是人人人……”那边，假充的水牛妖也不知在解释还是在自损，然而哪里还有人听？
狮子队长一抬手，将他丢到了两名卫兵脚下，道：“把他带下去剁了做成包子，分给大伙儿吃了！”
卫兵们听了顿时一阵欢呼，捉起那“水牛妖”就要准备带走。
玄奘看得着急，低声对齐轩道：“得救救他！”
不料齐轩却回道：“何必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只听狮子队长道：“且慢！”
卫兵们立刻停下，听他还有什么吩咐。却见那队长背起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道：“不对……这里头还有凡人！”
闻言，玄奘心中突的一跳。下一刻，就见狮子队长眼光扫了过来，道：“你俩，把兜帽摘了！”
此言一出，周围妖怪们纷纷朝二人看去，两人一下就成了众矢之的。玄奘暗道不妙，想起刚才妖怪们的议论，迟迟不敢动手摘下兜帽。
那狮子队长见状，怀疑更甚，语气加重了几分，道：“为什么还不摘？”
玄奘无奈，正打算要抬手，谁知齐轩已先一步摘下了兜帽，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他脸一露出来，只听周围女妖们集体发出一阵低低惊呼。
“这是人还是妖呀？长得好帅啊！”
“八成是人吧？我在乌斯臧国可没见过那么帅的妖怪。”
“长这么好看，就算是人我也不舍得吃，留着天天看也好啊！”
“嘻嘻，是想留着看还是想留着睡呀？嘻嘻嘻……”
“别瞎想了，指不定一会儿就被拖出去做成包子了！”
“……”
在妖界，修为越高越像人形，审美自然也跟着走。妖怪们一边排斥凡人，一边又觉得长得越像凡人就越好看。齐轩这个长相，哪怕放在凡人里都算是很扎眼的了，更别说搁一堆奇形怪状的妖怪里边了。众人注意力一下子被他吸引，暂时把玄奘晾在了一边。
“原来是个小白脸。”狮子队长道。他盯着齐轩瞧了一会儿，似乎又有些不太确定，道：“你到底是人是妖？”
话音刚落，就听人群里有人嚷道：“快看呀，他有尾巴！”
“这，这是……猴子尾巴。对，就是猴子尾巴！”
“怪不得长得那么像人，原来是只猴子呀！”
只见齐轩斗篷下露着一小截猴子尾巴，也不知是不是他故意的。那尾巴瞧着相当逼真，全然不似造假，只听众妖怪议论道：
“我瞧这尾巴挺真，不像是假的，看来是个妖怪没错了！”
“唉，那可不好说，万一也和那假牛妖一样，是买来的道具呢？”
“你想啊，那牛角哪怕是真的，削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尾巴要是真的，被削掉半截，岂不是要活活疼死？”
“疼还算轻的，真要少了半截尾巴，那不就等于残废了？”
“唉，长那么帅，残废了怪可惜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