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继》小子衿

2、帕格尼尼的钟声 “程子诺，

　　第二章
　　从那天起，两人好像不约而同地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日子久了，叶暖暖也发觉其实程子诺是个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例如，他喜欢花。一般来说，很少有男人特别喜欢花，而程子诺就是个特例。一路走过去，他能指出眼前所看到的每一种花名。对此叶暖暖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花，他淡淡地回答说花是自然美的体现•••••
　　女生体育活动的地方离小卖部很近，所以程子诺会提前给叶暖暖校卡让她帮他带水。这没什么，然而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总喜欢把所有的苗头夸张放大，然后顺理成章地归结到恋爱。这天叶暖暖如同平常一样，准备到小卖部去给程子诺买水。她在前面走，便能隐隐约约听到后面小声地议论。
　　“就是这个女的，总是和程子诺在一起。”
　　“就这女人？以为自己长得好就了不起了。这种人我看多了。”另一个女生小声鄙夷地说道。
　　“是呐，我看她没什么了不起的。整天像个小怨妇一样的，给谁看哦。”旁边的女生窃窃地笑了起来。
　　她像怨妇？难道不爱笑就是闺怨？搞笑。
　　叶暖暖有些愤恨地买完水，看到程子诺便喊住他。
　　“程子诺。”
　　大汗淋漓的肌肉男生看见她。
　　叶暖暖有些不爽的把水丢给他。然后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去，她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着，款款的，很是动人。
　　这是第一次暖暖因为程子诺的事情生气。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心里总是感觉很闷，有种说不出来的苦闷。
　　程子诺回到教室后跟她说了谢谢，也没有问她今天反常的态度。
　　其实对他来说她也是无所谓的吧。叶暖暖心里苦笑，她到底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两个人晚上还是一起回家。

　　年关将近，学校里也举办了各种文艺比赛、演出来为新年增添一丝欢喜的气氛。叶暖暖作为班级里的文艺委员，带头参赛报名。
　　言子萱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最近对程子诺展开了异常凶猛的攻势，隔三差五地就来二班找程子诺。
　　“子诺，文艺部要排出一个小提琴二重奏的节目，听说你小提琴全国拿过一等奖，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好意思。”程子诺没打算打持久战，转身离去。
　　“喂，等等！”言子萱不死心，亮出杀手锏，“音乐沈老师说了，你参加的话期末音乐考试可以直接拿A••••”话还没有说完，程子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暖暖都看在眼里，程子诺回来后，她幽幽地开口。
　　“好歹也给人家一个面子嘛，你弄得言大美女颜面扫地。”叶暖暖暗爽。
　　程子诺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不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吗？”
　　原来这个男人完全明白这段日子她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叶暖暖感觉自己突然被看穿。从小到大，即使是叶晟晨也很难猜透叶暖暖心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她居然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看透了。
　　但可惜的是，言子萱动用老师的力量将程子诺拉过去排练，陷入恋爱的女人总是有各种借口，她们的智商堪比当年的爱因斯坦。
　　因为排练的缘故，程子诺每天放学都要留下来排练。叶暖暖本来打算自己回家，哪知被程子诺叫住了。
　　“诶。你要回家吗？”程子诺看着她说。
　　“嗯，谁知道你要排到多晚。”叶暖暖好笑地回答。
　　“嗯，是这样的，我家花花到6点半肚子就要饿了，你可不可以帮我喂它。”
　　“花花？”
　　“我养的猫。”
　　“你养猫？”
　　“嗯，不行吗？”
　　“•••啊，没什么。你家没有别人吗？”
　　“我一个人住。”说毕，他给了叶暖暖一把钥匙。
　　“我家钥匙，猫食放在厨房第三个柜子，花花最近吃三文鱼罐头，喂好以后，钥匙放在门口的那盆牡丹下面垫子里。”
　　叶暖暖还处于混沌状态，程子诺已经不见了踪影。好吧，送佛到西天，好人做到底。
　　不过，原来他是一个人住啊。

　　花花是一只小花猫，名字与实物很符合。叶暖暖一进程子诺的家里，就看到了这只咕咕乱叫的猫。
　　“小馋猫。”暖暖笑着嘀咕了一句。花花看见有人来，就往暖暖的腿上靠，一点儿都不怕她。暖暖把花花抱在怀里，不禁打量着程子诺的家。
　　环顾整个房子，装得很精致。欧洲风情，与程子诺很是般配。
　　找到柜子，暖暖撬开一罐猫食，花花便拥上来抢食。
　　之后的几星期里，叶暖暖便每天给那只馋猫喂食，然后回家。程子诺为了表示感谢，送给她一颗黑珍珠耳扣。
　　“喏，送你。谢谢你照顾我家花花。”程子诺郑重地向她道谢。
　　叶暖暖一看这礼物就知道这很贵重，原本想拒绝，可后来转念一想这男人那天送她回家都不容许自己被拒绝，他强大的自尊心估计这次也受不了她的拒绝。
　　“为什么就一个，耳扣不是一对吗？”叶暖暖拨弄着这颗黑珍珠，成色很美。
　　“你难道不觉得戴一只耳朵很特别？”程子诺笑笑说着。

　　终于到了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学校组织的活动是，比赛与演出兼备，各班派出一个代表参赛，高三不参加。中途有文艺表演。程子诺和言子萱就属于表演人员。叶暖暖报上的曲目是歌曲《我们可不可以不勇敢》，这是她去KTV必点的一首歌。她很喜欢歌词，给人一种温暖的力量。
　　比赛在学校的小礼堂里举办，人黑压压的，几乎是全校都来了。参赛人员一律在后台候场，叶暖暖嫌人挤，就一个人窝在小角落里，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歌，一边若有若无地哼着旋律。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比赛，轻松应战，结果无所谓。
　　“叶暖暖。”声音不大，叶暖暖没听见。
　　程子诺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叶暖暖这才感觉到程大少爷的存在。
　　“啊，程子诺。”程子诺点点头。
　　“你唱歌。”
　　“是的。你拉小提琴。”
　　“嗯。”
　　两人就这么坐着，其他话也没有说，候场室有些冷，暖暖穿着一条黑色连衣裙，显得很瘦很美，但是也很冷。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程子诺皱了皱眉，站起身离开，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件大衣过来，很绅士地将大衣披在暖暖的身上。暖暖虽说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他的绅士风范，但是还是有些惊讶。
　　“你冷。”程子诺拿出小提琴好像没事一样地调了调音。
　　暖暖没有说话，她窝在程子诺黑色的大衣里，毛茸茸的，很温和。候场室的人越来越少，外面充斥着吵闹的音乐，有人唱歌，有人舞蹈，有人弹琴。一个接着一个，都卯足了劲拿出浑身解数，向玉城的精英证明自己才是王道。
　　两人都很安静，冬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跃动在蜉蝣的空气中。
　　“啊！子诺，这一组比完我们就可以上场了。”言子萱走过来，打破了宁静。叶暖暖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她的突然介入打碎了平淡的调子。言子萱瞥了她一眼，看着她穿着今天程子诺上学来时穿的黑色大衣，不禁皱了眉头，咬了咬涂着樱桃色的嘴唇。
　　她在暖暖的眼前漫不经心地炫耀了几句便离开了，这一组的最后一个参赛选手是叶暖暖。
　　当外面的人报幕的时候，叶暖暖摘掉耳机，脱掉黑色大衣，对程子诺笑笑。
　　“我走了。”
　　程子诺对她微笑，“加油。”

　　主持人甜美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下面由来自高一二班的叶暖暖为大家带来帕格尼尼的《钟声》。”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尤其是音乐沈老师为刚刚听到的而感到震惊。
　　谁不知道帕格尼尼的《钟声》难度极高，几个平时看不惯叶暖暖和程子诺在一起的女生一听到这个，忍不住嗤笑。
　　“哈，看她叶暖暖怎么出丑。”
　　“我看过她的上报曲目，原来只是唱歌，现在被换成了《钟声》。”
　　“哼，不知道惹了谁。她啊，活该，这回面子要丢大了。”
　　“理科班的钱老师是人人皆知的势利眼，看见二班这回出丑，叶暖暖以后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
　　叶暖暖还没有出场，她站在入口，一动不动。程子诺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他走上前去，看着叶暖暖。
　　“叶暖暖。”他看到的是叶暖暖僵硬的身躯，还有是从未看见过的眼神。
　　那种宣泄着愤怒，不平的深邃眼神让程子诺微微一怔。
　　叶暖暖的关节被捏的发白，场外有些躁动，有人在外头叫嚣。
　　程子诺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暖暖，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男生宽大温暖的手将暖暖的小手包住，叶暖暖的手已经是冰凉一片，她紧紧握住一直不放松。
　　“暖暖。”程子诺低声对着叶暖暖说，这种温柔的语气是从未听见过的。
　　“我去跟主持人说，就说是弄错了。”他拍拍暖暖的头，抽手打算去找主持人。
　　一只小手拽住了他。程子诺回头，是叶暖暖。
　　“程子诺。”
　　“嗯？”
　　“你过来。”
　　程子诺乖乖地走到叶暖暖的身边，叶暖暖卯足了劲狠狠地捏了捏他的手。
　　“啊！”程子诺吃痛。
　　叶暖暖把长发甩在脑后，仰着头，对他说：“程子诺，你听着，这件事是你惹起的，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她高傲地倔着脑袋，像一个公主一般，与生俱来的傲气是谁都夺不走击不跨的。
　　程子诺微微怔了怔，随即笑了，“好。”
　　叶暖暖从口袋里掏出他送她的黑珍珠耳扣，对他说：“扣在我的右耳。”程子诺接过耳扣，把暖暖的一丝黑发温柔地撩到耳后，轻轻地将耳扣扣上。
　　“果然很美，与你很配。”程子诺乐滋滋地说道。
　　“小提琴给我。”叶暖暖面不改色地说。
　　程子诺把小提琴给她。
　　“Stradivari？”
　　“嗯。”
　　“有钱人。”叶暖暖看了眼程子诺。
　　“彼此彼此，叶小姐脖子上的这颗祖母绿也是珍品吧。”程子诺看着她幽幽地说道。
　　叶暖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她停了下来。
　　“程子诺，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你记住我叶暖暖。”她的背影像是高贵的天鹅。
　　种子种下了心田，生根发芽。
　　叶暖暖带着一身傲气，闯入了程子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