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解心锁》陌上离离花

2、二、剑器行

　　之后的十几日，阿靖一直在绯衣楼中养伤。萧忆情似乎是忘了听雪楼中还有舒靖容这个人一样，而阿靖也从未主动提出要见萧忆情。

　　她此刻正坐在书案边，翻阅着一本已经发黄的书卷——那是殷流珠托付于她保管的、龙泉殷家世代相传的铸剑秘典。

　　当初殷家满门覆灭，只剩流珠一人生还，她随后加入听雪楼成为吹花小筑的铸剑师。为复仇，她依萧忆情之计嫁予南宫无垢，离开听雪楼前她将此物郑重地托付给了阿靖，希望她能为此物找到有缘之人，使龙泉殷家的铸剑之术可以传承下去。

　　阿靖养伤期间闲极无聊，便将这秘典翻阅来消遣。她本是用剑之人，剑之道无论铸剑使剑又是相通，因此几日下来阿靖对铸剑术便已十分熟稔了。不仅如此，她的剑术竟也精进飞速。

　　一个月过去，阿靖那一袭绯衣终于步出了绯衣楼。

　　将血薇和国色一齐用布仔细包裹好，阿靖带着这两柄剑走进了一个地方。

　　吹花小筑。剑庐。

　　这里自殷流珠离开以后就一直维持着原来的样子。阿靖挥手让跟随的听雪楼弟子离开，自己动手开始生火、拉风箱……

　　铸剑炉中的火焰已经成了炫目的金红。阿靖解开布包裹，略带薄茧的手指抚过那两柄宝剑。她闭上了眼睛，紧抿着双唇，似乎是想要做出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终于，她拿起两柄剑，一起掷进了铸剑炉。

　　反复锤打、锻炼，一把剑胚已经在她的手下渐渐成型……

　　“血薇当世名剑，如此毁了你倒也忍心。”一个淡淡的声音在阿靖耳边响起。

　　阿靖手上动作未停，头也不回地道：“楼主前来，是想好要怎么处置阿靖了吗？”

　　“阿靖，你就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么？”萧忆情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和怒意。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情，仿佛丝毫不曾顾忌身后的那个男子的手里，握着一把怎样令武林风云变色的利刃。

　　她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似乎身后人是不存在一般。

　　萧忆情望了她许久，最后终于恼怒地拂袖而去。

　　剑庐里“叮叮当当”的敲打之声不绝……

　　三日后，萧忆情又来到了剑庐，与他同来的还有坐着轮椅的石明烟。

　　阿靖此时正在磨剑。

　　古人曾有“十年磨一剑”的说法，可见要铸出一把好剑，磨砺是何等重要。阿靖此时的身心全都放在了手中那把剑上，纵使是萧忆情和石明烟的到来也丝毫未曾影响到她。

　　最后是石明烟先开的口：“靖……姐姐，你恨我吗？”

　　阿靖握剑在手，随手挽了个剑花，然后才缓缓地道：“无所谓恨或不恨。如果我是你，说不定做得会比你更过分一些。再说，你的父母是我和楼主所杀，你这样做无可厚非。只是……”她走到石明烟身前，抬手“啪”地给了她一记耳光。

　　“靖姐姐，你……”石明烟捂住脸，惊愕地看着她。

　　阿靖冷冷地看着她，嘴里吐出更冰冷的话语：“这一耳光，是因为你背叛了我的信任。”她转过身。石明烟看见一道金光画着弧线飞来，直接落在她的膝上——

　　那是一枚小巧的金色令牌，刻着蔷薇的图案。竟是阿靖作为听雪楼领主的令牌。

　　“这东西，我用不着了。以你的能力，或许会做得比我更好。”

　　石明烟拾起金牌，问道：“靖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我为这个杀我父母的仇人效命吗？”

　　阿靖手上在继续着磨剑的工作。她的目光自手中抬起，“我并未要求你这样做，我只是希望你这样。”

　　“希望……吗？”失去双足的少女抚摸着手中令牌，喃喃道。良久后，她抬起了头，目光坚定而明亮。“既然是靖姐姐的希望，我就替你去做。”说完摇着轮椅走了出去。

　　在出门的一刻，她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阿靖才叹了口气：“你不曾欠过我什么，是我欠你。”

　　说完她抬头看那个自进门后就没有再说一句话的白衣男子，道：“楼主究竟有和贵干？若是要取我舒靖容的性命来取便是！”手臂一挥，已经磨好的宝剑重扔回了铸剑炉。

　　剑身在炉火中渐渐变红。阿靖看时间差不多了，将烧红了的剑取出，放入冰冷的水中。“嘶”的一声过去，最后一道淬火的工序就完成了。

　　剑的长度和大小和血薇是一样的，只是剑身不复那种清光绝世，反而是一种晦暗的墨色，仿佛烟花燃尽后剩下的余烬，群芳凋零后的残骸……

　　“好剑。”萧忆情赞道，“没想到阿靖你第一次铸剑便有如此成果。用血薇重铸而成的剑，却丝毫不下血薇。不知此剑何名？”

　　“诛情。”阿靖找出了锤子和刻凿，准备在剑身上刻下剑铭。

　　“诛情？诛尽情缘吗？”白衣男子的脸上尽显落寞。只见阿靖在剑身上刻下了一句：

　　爱恨癫狂，不过繁花落尽，浮生大梦一场。

　　竟是……浮生大梦一场吗？萧忆情的嘴角噙着一抹苦笑。这个绝世傲岸的女子，终究还是……留不住么？

　　只在念间，阿靖左手执着诛情，婷婷立在了他的面前，单膝点地。他尚在错愕，只听她道：

　　“阿靖身为听雪楼下属，以下犯上行刺楼主，甘领责罚。”语毕，左手挥剑划向右手手腕。

　　绯红的颜色喷涌而出，阿靖的右手无力地垂落……随即继续一挥，左脸颊上又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自断右手手筋，自毁容颜。她竟然决绝如斯么？

　　听雪楼主生平头一次这样不顾风度地大吼：“阿靖！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阿靖微笑了一下。萧忆情从未见过她这样不设防的笑容，虽然半边面目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依旧美丽无比。“阿靖请求，离开听雪楼。”

　　“为什么？”他的语气疲惫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因为太累了。”

　　她的发丝在虚空里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就在转身的刹那，阿靖挂在胸前从不离身的木牌不知什么原因，掉了下来。而且，正好掉进了铸剑炉中。

　　“不！”阿靖惊呼一声。鲜血淋漓的右手就要伸进炉火里，萧忆情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时候，诡异的景象出现了……

　　炉火的上方，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阿靖的身影也在瞬间消失在了漩涡里。

　　随即漩涡便消失了。剑庐里安安静静，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一样。唯有那个人中之龙的声音在回响，宛如叹息。

　　“阿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