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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光 她踹开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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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前后门都关着,从门口路过都能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
班内,上自习的人唯唯诺诺的盯着桌上的数学试卷,气氛凝固的和坟地没区别。
安知秦没提刚才江希莱一副□□老大的样子,溜达着看这帮人桌上的物品。
“十月一把你们都放傻了吧。”
所有人虎躯一颤。
安知秦看了看教室前面墙上的时钟,继续说:“月考是市里的题,易中判卷。你们摸着良心说扣分是不是松,是不是都比你们自己估的分高。”
所有人同步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良心。
“别假哭,哎,杨洺,说你呢。这卷子十班也会考,只不过我们稍微快了一点。”
安知秦顺手比划了一下,食指和拇指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厘米。
上课铃响起的同时每人在心中默默为自己唱了一曲凉凉。
安知秦回了讲台,悠哉悠哉的坐下弹了下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周六看把你们乐的,明天下午三点记得准时回来上刑。”
只需一小时四十分钟,一班的人废了大半。
如果这题的难度非要和月考对比,就好像小学学霸正在颁奖台上春风得意突然一笔把答题卡划碎,又像初中尖子生中考数学答题卡背面大题一道没做扭头在工地搬砖。
放学铃声响起的前十分钟,一班的人不约而同开始窸窸窣窣悄悄收拾书包。
江希莱初中生活也是这样的,她现在好歹收敛点,桌上还放着笔袋和草稿本。
其他人就过分了,就比如刚才假哭被抓现行的杨洺以及他的前桌。这俩人桌上除了试卷什么都没有,一干二净,甚至都不愿意留下一根笔。
安知秦抬了下眼,讲台下的动静瞬间消失。
据他观察,离放学剩三十分钟的时候最后一个答题的人也放下了笔。
看来这套题对于这帮熊崽子来说还是好对付。
……或者不好对付到蒙都蒙不上。
不过这帮人不会真的以为他们的动作很隐蔽吧?
咳一声就算了,对视也勉强可以,但是比划还有多长时间下课就过分了吧?你那手都快杵我脸上了!
安知秦无语的往椅背上一靠,他也想提前下班,但这帮熊孩子东西都收拾好了,还有蠢蠢欲动想穿外套的。
但凡他一句检查完的先交交完放假,就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毁灭性场面。
然后这些人就会一边傻乐着大声吵吵一边呼啸着出校门。
那么周一挨批的就是他了。
距离下课五分钟,学校广播传来了熟悉且现在听起来十分亲切的声音:“文一和理十的同学准备下课。”
一班大部分人瞬间同步站起,争先恐后举着卷子冲向讲台!
除了这些冲锋的,还有把卷子塞给别人自己准备跑路的。
江希莱也被唤醒了沉睡的记忆,一个箭步冲出去的同时还没忘记抓起许随的卷子!
许随额角狠狠一抽。
安知秦在一片混乱中艰难发声:“别挤!你们就差这一会吗!”
讲台一片拥挤,围得水泄不通。直接窜上讲台把卷子往安知秦头上扔的大有人在。
“是准备下课!你们下课了吗!”
早就收拾好的杨洺愉快的拉开前门:“安总明天见!”
说着就闪身出门,直接窜出楼了。
安知秦拿着卷子挤出去,扬着卷子对着杨洺即将消失背影吼:“回去第一个就判你的!我倒要看看你写什么样!跑这么快!”
江希莱背上书包,正要跟着一班大部队一起走,突然想到什么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看刚拉上书包拉链的许随,鬼使神差的,她停住了。
许随正要出门,猛地看到教室里还有个人。
江希莱冲门扬了扬下巴:“走吧,正常人被小海请喝茶了可能会收敛,我看郭萌也不像正常人,她被教育了可能变本加厉。我和你一起走。”
许随有些复杂的看了江希莱一眼,默默的关了灯。
她们并肩走出了教学楼大门,向西门走去。
江希莱一路捏着指关节,她想了半节自习才想出听起来比较合理的措辞,也不知道许随信不信。
……反正她自己信。
出了西门向北转,过了马路再走一百多米就到了公交站。
附中平时有四个晚自习,十点下课。还有文一和理十的可怜人,晚五,十一点下课。
有的学生不能及时回家,于是附中和公交车公司签了合同,就有公交车一直在公交站等附中放学。
人头攒动,少年们高声呼喊着,肆意喧嚣。
江希莱厚着脸皮跟着许随,过了公交站,又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到了一片低矮的平房前。
在巷子里走了不远,许随忽的停住了,看着江希莱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在组织言语。
江希莱迅速反应过来,开口:“一路也没看见郭萌的影子,我就送你到这吧,拜拜,周末愉快。”
许随张开的唇又闭上了,默默点点头。
江希莱转身从破败的小巷中走出去,走向车水马龙。
许随站在原地许久,她走出巷口,看着江希莱的身影模糊如一个点,消失在附中围墙的拐角。
东边的别墅区啊。
许随有些疲惫的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并不善于与人交往,哪怕像江希莱这种能瞬间反应过来别人想什么的人,相处起来也不是很轻松。
许随停了很久,才再次抬眼望着远处灯火绚烂的街道。
江希莱和她大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许随回首望着破败的小巷沉默许久,向着接触不良忽闪忽灭的路灯走去。
江希莱在附中围墙拐角处靠着,整个人被笼在阴影里,显得她的脸森然而苍白。
她也不想这么中二的呆在阴影里,但在其他地方的话,许随出来看一眼,她就被发现了。
至于为什么不躲在公交站……问就是人太多,她嫌烦。
如果郭萌没有找事,那再好不过,她远远的看一眼就跑,也不会让许随发现。但如果郭萌去找事了……去而复返的借口她也想好了。
许随站在小院门前,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却感觉腰后一疼,被人踹了一脚!许随重心不稳,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身后有两个人按住了她的肩,不让她站起来。
她的脑子迅速划过江希莱放学时说的话。
江希莱的预言还挺准的,郭萌果然不是正常人。
郭萌绕到了她面前,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郭萌脸上嫉妒、愤怒、恼羞成怒扭曲交织在一起,使郭萌变得格外难看。
她死死的盯着许随的脸:“这么着急就找了个靠山,她罩的你一时,能罩的了你一世吗!”
许随吃痛,皱着眉。却不知怎么又惹怒了郭萌,她扬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许随脸上!
许随不敢回头,但她大概估计算上郭萌是五个人,除了一个站在旁边录像的女生,剩下那三个是男生。
许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郭萌这是要毁了她。
郭萌拍了拍她的脸:“你这张脸,我从小就讨厌。”
那两个按着她的男生力气很大,许随挣了两下,却没能挣脱。
许随紧盯着最高最壮的那个男生,他扯了扯裤腰,直直的向她走来。
今天要栽这了。
许随脑海中许多事扭曲着,心中胀满,却又没回忆起一件具体的事。
男生扯开了许随的校服外套,随手丢在一边。
郭萌懒懒的看着女生的相机屏幕,瞥了眼校服,笑了:“江希莱这是看上你了?她最讨厌不熟的人动她东西。”
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被扯开,许随合上了眼。
第二颗扣子也被扯开。昏暗的灯闪了两下,最终灭了。
郭萌啧了一声:“扫兴。小岚,把手电筒打开。”
许随发着颤,心不断下沉。
男生似乎没找到的第三颗扣子,乱摸了一阵,才抓到扣子。
录像的女生翻了一会包,拿出手电筒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到身后巷子黑暗中有声音响起:“你也知道我讨厌不熟的人动我的东西。”
郭萌猛地回头,迎面而来的是江希莱带风的一脚!
江希莱把郭萌踹倒,顺手把旁边女生的相机拍到地上。
那个女生转头就跑,没拉拉链的包里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东西。
按着许随的两个男生有点不知所措,拽着许随衬衫的男生也愣了。
江希莱眯一下眼,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助跑两步,一个跳起一脚蹬在了侧对他的那个男生的腰上!
男生像断了线的风筝扑了出去,按着许随的两个男生迅速闪开,许随也赶紧向旁边挪蹭了两下。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似乎觉得两个女生不足为惧,对着她们就冲了过去。
江希莱看着冲过来的男生,下意识一个后手直拳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男生发出了一声高亢的惨叫。
江希莱血气上头时压根不考虑那么多,下手没有留一点余力,这一下直接把男生鼻子打出血了。
江希莱歪头对着男生笑了一下,昏暗的灯光笼罩下,她这一笑阴森森的。
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剩下男生想跑,许随眸光一动,把小院门口的一块长木板踢到了那人面前,那人躲闪不及,直接绊倒了。
江希莱回头看着爬起来的郭萌,丢了句:“你别让这两个跑,拦不住就过来找我,别受伤。”
郭萌看江希莱过来,顾不得形象,赶紧连滚带爬跑了两步。江希莱咬牙加速,比中考体考跑800米的时候都拼命。
她伸手捞到了郭萌的头发。
江希莱用力一拽:“你真觉得欺负人好玩?”
郭萌头皮一痛,破口大骂:“江希莱你他妈!”
江希莱手上用力,迫使郭萌看着她。
郭萌对上江希莱的眼睛,惊的闭了嘴。
许随手里拎着木板,直直的盯着男生头上流下的血。
猩红的血让许随冷静了下来。
她踹开最后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回头看到江希莱在巷子黑暗处,眼中含光。
两人沉默了一会。
江希莱斟酌了一下,开口:“我看公交站人太多,就想去其他车站等,结果人家不停。我家离的太远了,这块也打不到车,所以就……回来……你看……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江希莱硬着头皮把话说完,说完后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扯什么公交车啊,直接说有人告诉她看到郭萌过去了多好。
江希莱在心中狂风暴雨的教训自己……个屁,她不但不后悔,甚至还想笑。
许随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居然没有一点瞎扯的心虚和慌乱,甚至还有点真诚和理直气壮。
许随不可思议且震惊的一边推开门一边“嗯”了一声,心里却说:我信你的鬼扯。
是个附中的学生都知道这会接学生的公交车压根不在中途接其他人。
许随让江希莱进东屋,她就去添柴烧炕了。
江希莱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东屋。
干净整洁,正对门的是一张长沙发,右边挨着电视柜。长沙发前是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几本辅导书和一个水果盘。
长沙发和一个单人沙发分别挨在炕的两边。
江希莱从门里探出头看了看,许随没有一点动静。
瞎了半天的江希莱掏出镜框眼镜戴上,看着手里的眼镜盒,心说:“何苦呢。”
许随站在门口,看着戴着玉色镜框眼镜的江希莱皱着眉扒拉着手机。
很漂亮,生人勿近的气息也更浓了。
许随自认语文不好,搜肠刮肚,最后只能想到清冷和温润两词。
许随自动忽略了影响江希莱整体美感在屏幕上狂按的手指,问:“江希莱……你晚上写作业吗。”
江希莱难分难舍的看着手机,手指迅速翻飞几下把手机熄屏扔进了口袋里。
“写,有桌子吗。”
许随点头:“小桌子可以吗?”
江希莱边往外走边问:“是大厅靠墙放着的那个吗?我来搬。”
天不遂江希莱愿,她刚出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对许随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看了眼来电号码,滞了一会才接。
江希莱没有开免提,但是许随路过她身边依旧听到电话里传了一个尖锐的女声。
“江希莱!这么晚了你在哪!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妈了!”
她皱了皱眉,有些厌烦的把手机挪远了点。
“在朋友家。”
许随迅速平移,拎了桌子又迅速平移回屋。
她在炕上放好桌子,看着门外的江希莱。
不知道是太过寂静,还是门外路灯忽明忽暗,江希莱好像很疲惫。
“林姨赵妈我都告诉了。没必要和你说。那房子写的我名……你有权利问吗。”
许随低头写着卷子,屋里屋外都能感受到江希莱的低气压,不过好在她没有连坐的习惯,回来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勉强对许随挤出一个笑。
江希莱生气了,后果很可怕。
后果就是江希莱不声不响赌气一样一直写卷子,一点也不停,写完一科换一科。
许随抬眼看了下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三……
她悲伤的看着面前的卷子以及桌子对面头也不抬的江希莱。
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讨厌学习……
江希莱似乎感受到对面人的凝固,又写完一张卷子终于停手了。
许随困的没反应过来,还是一脸哀怨的盯着江希莱,盯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不是头顶,而是脸。
许随:……
江希莱轻轻笑了一下:“你好像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高冷,感觉你有点……呆。”
塌人设怎么办,灭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