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亦简》终点尽头

5、第 5 章 自那天

　　自那天晚上，玉简老老实实在宫里呆了十天，没事看看书，练练字，还会去纪菱的宫里陪她聊天，看看最近各处搜集来的趣事。
　　月韵二十九
　　玉简终于闲不住了，以出去采购为由想要出宫。
　　玉衡怕玉简又瞎跑，让她带着小绥一起去，不然不让她离开。
　　玉简无奈，只能答应了。回寝殿，从衣柜的角落中拿出了一身世家公子的衣裳，并重新梳洗了一遍。
　　当她重新出现在小绥眼前的时候，小绥差点没认出是谁。
　　玉简生的漂亮，身为公主，气质更是不凡。特意扮了身男装，眉眼间倒还真有了几分英气，乍一看还真像富贵人家中的翩翩公子。
　　出了宫，玉简便感觉全身筋骨都舒坦了，她带着小绥直奔姽玉楼。
　　姽玉楼位于弄玉街，虽是青楼但其实里面的女子都只卖艺不卖身。她们大多都是被遗弃了或者被卖到这里换钱的女孩。进了楼中，便被教习琴棋书画，品酒烹茶。无论是外貌还是才情一点也不比世家小姐差。
　　这可以说是玉国最有名的一家青楼了。
　　不过，它明面上是青楼，实际上暗地里却是玉国最大的情报组织。
　　这还是上次京兆尹和父皇在书房闲谈时恰好被她听见的。
　　“公主，你……”
　　“嘘，跟着我就行。”
　　玉简也是第一次来，踏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行云流水的墨笔，提写着：“望苍穹，空余思，闲居青楼一人醉，赋别离，愁当下，忙时物我两相忘。”
　　那字张扬跋扈，不受任何束缚，整行一笔而下，有如神仙般的纵逸，来去无踪。垂挂在三层楼正中的连墙上。以此墙为界，将三层左右均分为二。
　　除一层外，二、三层均为方形环布，楼顶是琉璃砖所铺，白日里，光自然透下，别有一番感觉。
　　一层大厅正中是一个圆台，应该是日常演出用。台顶有一圈檀木圆杆，与二层栏杆相连，是悬挂帷帐所用。
　　台后是通向二楼的楼梯，从正中往上大概十阶，向两侧分开，修至连墙两边。此楼梯材质与每层栏杆一样，均是以降香黄檀为原料所造。每个间隔柱处都镶有一颗夜明珠，用于晚间照亮，低调又不失奢华。
　　“公主……”小绥刚开口，就被玉简瞪了一眼。
　　她连忙改口：“公子，这姽玉楼很是奢华啊。”
　　连小绥都看出来了，玉简又何尝不知。便是那降香黄檀，已是万金难买。更不用说还有如此多的夜明珠了。
　　玉简不禁感叹：“这青楼的老板很是有钱。”
　　这时一个姑娘走来：“小女子姜阮，不知公子是想品茶还是听曲？”
　　“找人。”
　　“哦？公子想找何人？”
　　“芈姽，可是楼中之人？”
　　姜阮与远处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对视了一眼。
　　“是，”她回过头来，“她在楼上，公子找她有何事？”
　　“一位姓柏的公子让我来此找芈姽姑娘。”
　　“原来如此。”姜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阿筝，带这位公子上楼。”
　　那位抱着琵琶的姑娘闻声过来，施了一礼：“公子请随我来。”
　　“带她去香雪涧。”擦肩而过时，姜阮低声和谭筝交代了一句。
　　谭筝点了点头。
　　玉简跟着谭筝从左侧楼梯上了二楼，通往三层的楼梯则在连墙后。
　　刚上到三楼，谭筝就停住了脚步：“公子，到了。”
　　这时玉简才注意到三层连墙后竟是一间房间。近乎隔断了两边。房门上嵌着一块小小的木匾，上面写着“香雪涧”。
　　房间与楼梯之间留有可使一人通过的过道贯连两边。
　　“请进。”谭筝推开门，侧身让玉简进入。
　　“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请芈姽姐姐过来。”
　　“好。”玉简见谭筝离开，观察了一下屋内环境。
　　墙上挂着用金银各色丝线绣着猎鹰图的帐幔，那绣工极是精致。床上铺着一块同样富丽的绸罩单，四围挂着泼墨的白色短幔。圆桌一周有四个镂花的象牙矮凳。四盏银制的灯架，点着高大的蜡烛，摆在屋子的四角，用来照明。
　　小绥走过去，搬出象牙矮凳，让玉简坐下。
　　“刚刚大厅里的暗香竟是夜明珠散发出的。那夜明珠竟是南海茴香夜明珠。”玉简回想起刚刚上楼时闻到的气味，低声喃喃了一句。
　　“公主来这，是有何事？”小绥终于憋不住了，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等下便知。”
　　两人都不是没话找话之人，屋里一时安静万分。玉简到了一杯茶，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随意画着。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门口传来了动静。
　　“芈姽姐姐。”
　　玉简把门悄悄地开了个缝，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正引着一位公子进入拐角的那间。
　　而另一位女子正在向香雪涧走来，应该就是芈姽了。
　　“等等，那位公子。”玉简突然感觉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她再细看过去，在他迈进门的一瞬间，玉简看见了他戴着白玉面具的侧脸。
　　“是他？”
　　玉简轻轻地把门合上，坐回了原处。
　　刚坐下，便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女子推门而入，玉简这才看清了她的样貌。
　　黑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胭脂色织金山茶花淡淡的开满双袖，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斜插一只简单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眉心是一点朱砂，绰约的身姿娉婷，漫步来到桌旁。
　　那双狐狸眼里含笑含俏，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
　　“自己若是男子大概也会为她倾倒。”玉简如是想着。
　　但她周身的气质却与样貌恰恰相反，从容自若有着自然而然的一种压迫感，不浓也不淡，恰恰好地不会让人轻视她。
　　“看来她便是这姽玉楼的管事了。”
　　“姑娘可是玉简？”芈姽坐了下来，问道。
　　“是。”玉简也不意外她能认出自己，“柏殇可回来了？”
　　“主上明日才到，三日后午时三刻我会派人在侧门等候姑娘。”
　　“好。”
　　“姑娘可还有其他事？”
　　“这姽玉楼也是他的？”玉简听她也唤柏殇“主上”，不禁问了一句。
　　“是。”
　　“哦……”玉简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回答的时候还是有些怔愣。
　　“他到底是什么人？”玉简轻声问了一句。
　　“三日后便知。”芈姽神秘地笑了笑，站起身，“姑娘可在此多停留一会，我们楼里有许多好玩的，姑娘若想，唤阿筝来伺候即可。”
　　“我先告辞了。”
　　玉简点了点头。
　　于此同时，清云涧里。
　　“红岫，可有芈赭先生的下落？”男子声音如他的面具般，干净清冷。
　　来人正是楚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