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冉涉云

14、无忧学医 无心忽然不

　　无香与无忧起了个早，即使无仙谷的一切对他们来说还太过陌生，可是昨晚并没有因此而有太多不习惯，周围的一切都让他们很安心。特别是无忧，以前习惯了山中的生活，而今谷中环境让他有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仿佛是回了家，想到此处，这个年幼的孩子心中带了浓浓的伤感，瞬时又想起自己背负的深仇，原本清澈的眸子染上淡淡的血色。无香过来时，被无忧眼中的异色惊倒，再仔细看时，无忧眼中却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所见只是一时错觉。无香也没放在心上，饱饱的享用了谷中精致清淡的饭菜。无雪过来时见二人已经起了很久的样子也丝毫没有觉得奇怪。
　　“昨夜睡得可好？”
　　二人点头。用过饭之后，无雪带二人向药庐走去。一路叮嘱，药庐是大师兄常待的地方，大师兄喜静，没有要事不可随意打扰，进药庐一定要让童儿通报。不可擅闯，否则会视为对师兄的不敬，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二人默默记下。
　　无香的脸上带着笑，脸颊粉红，俨然一副兴奋地神色。
　　无雪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大师兄的魅力又有谁可以抗拒呢？
　　经过昨天那片桃花林，尽管昨日已领略过那无边花海的美丽，无香与无忧仍再次被那一片绝美的粉色所震撼。一路沉浸于花海，原本漫长的路也变得近在咫尺。当那一片花海被抛在身后时，三人已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带，面前是几间略显简陋的房屋，四周是开辟出来的几块地，地里种着各种药材，开着各色的小花，屋外围着稀疏的竹篱笆。远远地就能闻到浓郁的各种药香，这就是所谓的药庐。
　　无忧无香都仔细地打量周围的环境。除了周围浓郁的药香，一切与普通的农家无异。走进一个简易的大门，无雪止了步，无忧二人这才看到药材地里有一个穿着粗布蓝衣的瘦小男子正在采摘药草，感觉到有人进来，男子转过身来，看到无雪，露出淡淡的微笑，走过来招呼道：“雪阁主来了！”
　　无雪淡笑回应道：“童儿，大师兄在吗？”
　　“嗯，谷主正在屋内！这两位就是新进的门人么？”童儿这才仔细打量无忧无香，而无忧无香也大方的打量童儿，这才注意到童儿其实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长相秀气，虽是中人之姿，但却有一种干净的气质，让人顿生好感。三人互相微笑，表示好感。
　　“想必雪阁主已经向你们大略介绍过我，我叫童儿，在谷主身边学习医术！”童儿毕竟在无心身边呆了很多年，教养气质自是十分好的，知这二人年纪虽小，气质也还稚嫩的很，但谷主对这二人很是看重，以后也定是谷中栋梁，自己常在谷主身侧，以后定会来往密切，认识二人是非常必要的。于是主动介绍自己。
　　无忧无香也简单的互相介绍了自己。二人心中对这童儿喜欢得紧。小小年纪却气质绝佳，想必是因为常待在谷主身边才有了如今的休养。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谷主愈加的好奇起来。
　　“谷主正在后院药圃内等你们，谷主吩咐你们到了直接过去就可，不需我通报了！”童儿言道。
　　无雪点头，童儿自顾着整理药材去了。无雪走在前面，二人跟在后面。
　　进入屋内，并没有见到无心。正如童儿所说，师兄在后院。后院是师兄用来收集培养的珍贵药材的地方，一般很少让人进入。无雪让二人在药房内等候，自己进了内院。一进入园中，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而充沛的灵气。各种珍贵的药材琳琅满目，一个着淡蓝色布衣的身影正蹲在草药间，拿着小铲子，正小心的试图将一株人参挖出来。动作轻柔小心的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情人。因为男子侧着身子，只能看到半张没带面具的脸，晨光的照耀下，男人的侧脸淡漠俊秀，少了平时半面面具带来的神秘感，此时的大师兄仿佛是一个不惹半点尘埃的清贵男子，无雪一时不忍破坏这种难得的气氛。看着那株被他温柔对待的人参，心中羡慕之极。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无心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淡淡的问道：“雪儿来啦！”
　　“嗯，我带师弟师妹来见你，他们俩对你好奇的紧呢！”
　　无心铲子将最后一掊土托起，轻轻地放进一旁的药篓里。将药篓铲子收好，净了手，这才向无雪走过来：“我也对正这两位师弟师妹好奇的紧！”
　　稍微带些调侃的语气，惊得无雪瞪大了美目。师兄真是很少用这种“人性”的语气说话，平时总一副旁观者的姿态，事不关己的语气，淡淡的表情，有时候即使就在身边，但总有一种咫尺天涯之感。
　　当无心无雪回到前厅时，并没有看到无忧与无香。
　　无雪微惊道：“师兄稍候，定是师弟师妹顽劣，去附近玩耍，我这就去将他们寻来！”
　　“无妨，我与你同行！”
　　童儿正整理着草药，无忧蹲在一旁问些什么，一副对草药很感兴趣的样子，见无心无雪从屋内出来，二人忙迎了过来！
　　“无香师妹去了何处？”无雪问道！
　　“无花宫主刚才来过，他让我转告谷主，人他带走了！”童儿心中有些不痛快，这无香姑娘是谷主要见的人，这无花宫主就这样带走人，不是摆明了不把谷主放在眼里么！
　　无心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他不知这个新进谷的素未蒙面的女子已吸引了无花那么多的注意。无花连着两次带走她，显然是不想他见着无香，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要是昨天之前让他知道无花还会如此在意一个女子，他是肯定从心底为他高兴地，心中对他的愧疚也会减轻一些，可无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的背景不简单，甚至与他们的那位敌人有着不可忽视的关系，昨日已经提醒过他不要与无香交往过密，但是这种善意的提醒好像起了反作用！他恨自己的，不是么？为何自己总是忘记他对自己的恨意呢？不禁自嘲，无心之人哪会在意这些!
　　无忧看着面前宛若神祇的男人，即使已见过面，还是难免被他的气质所蛊惑，呆立片刻才想起来要行礼。无雪被无忧那呆样逗得微抿嘴角。
　　无心这次才仔细打量起无忧来。十来岁的孩子比同龄的孩子个头稍矮一些，只到自己的腰部，身材瘦弱，像细细的柳枝般，仿佛风一吹就会随风摇晃似地。面色倒还红润，呼吸轻盈，昭示着身体的主人很健康。突然想到昨日无蓝查到的资料，忽觉面前的孩子可怜又惹人爱，小小年纪就遭遇如此多的坎坷变故，心性定是十分坚强的，面像也是个善良的孩子，心中的好感不禁又多了几分，面上也愈发的温柔起来。
　　“是个好孩子！”无心轻抚无忧微黄的头发，孩子的头发还是软软的像绒毛一般，可爱得紧。熟悉的触感让无心一时有些恍惚，多年前他也曾这样轻抚着某个孩子的头，孩子会像小猫般乖巧的用柔软的发顶蹭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甜甜的叫一声：哥哥。无心忽然不相信脑中涌起的片段以及手下熟悉的触感来自于自己的记忆，原来自己也曾有过幸福，只是那幸福来得太短暂，仿佛他的到来只为了衬托幸福过后噩梦来临的巨大落差，命运何其残忍，把人生的剧本染上洗不净的血腥和泪水，让每一页都充斥着心痛和仇恨，想要不痛，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死去，要么剜掉自己的心活着，做个无心之人。
　　无忧受宠若惊的抬头，见无心眼中的温柔渐渐变成伤感，一双乌黑的眸子看着自己却没有多少焦距，仿佛是沉浸在了某种悲伤的回忆之中，不由得轻声唤道：“大师兄！”
　　无心这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见面前那小孩子，嘴角染上一丝柔和的笑意。直把其他三人给看的呆掉了。即使用上倾国倾城也未免显得苍白了。“喜欢医术药理？”
　　无忧有些诧异的望着无心，然后点点头：“嗯，会些医术与药理总是好的”其实无忧想学医术的紧，他曾见过无数的人因为得不到及时的医治，最终离开人世，留给亲人无限伤痛。
　　“为什么喜欢医术？”无心淡淡地看着他。
　　“学医可以治病救人！”无忧不假思索的答道。
　　“学医会很辛苦，怕吗？”
　　无忧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句话有什么意思，巨大的惊喜笼罩了他。
　　“师兄准备收下你了，还不快谢谢大师兄！”无雪简直比无忧更为兴奋，她就知道这孩子挺惹人爱的，连大师兄都对他都如此不同！
　　无忧忙作揖道：“谢大师兄！”
　　“闲暇时可以随时过来，先跟着童儿认些基本药材吧！”无心又对一旁的童儿道：“将《本草纲目》拿给忧儿！”
　　“是!谷主”童儿应了，转身进了药庐。
　　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无心一贯冷淡的表情带上了些许柔和的笑意，嘴中呢喃着，仿佛是个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