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冉涉云

13、指点迷津 真是傻孩子

　　“谷主，蓝宫主回来了！正在院外！”童儿恭敬的立在一旁。
　　被唤为谷主的男人放下手中两指厚的药草集，“让他进来！”
　　“是！”童儿安静的退下。
　　片刻之后，一个着蓝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男子二十岁左右，五官俊美却透着一股子冷漠，正是半月不见的无蓝，无蓝作揖道：“大师兄！”
　　“嗯，坐吧！”无心净了手，替他斟了一杯茶，靠着无蓝坐下。
　　“我是来向师兄汇报这次招新的情况的！”无蓝的眉宇间略有忧色。
　　“嗯，只听雪儿说好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无心抿了一口清茶，鼻尖净是萦绕的茶香。
　　“是的，一开始都还很顺利，第一轮晋级的十人中出去一个毫无武功根基的小孩，其他九人潜力都还不错，但二轮中有几人毅力也很好，一直坚持到最后晕过去。十人中最优秀的是一个叫忆青的少年，虽然才十八九岁，但两轮表现都很优秀，心性也很单纯善良，我和雪儿都很中意他，可是却在确定人选的时候被杀了。”说到这里，无蓝脸色有些难看。
　　这次无心没有接话，白皙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神色平静地没有一点波澜，让人看不出情绪。
　　无蓝继续说道:“不只是忆青，候选的十人中女子只剩下秦雨香，男子中还有法天也被杀了。醉仙楼中的店小二与房客也死了七十三人，这次暗杀是否针对无仙谷，我已查了很久也没有多少进展，只知参与暗杀的大概有七人，所用的兵器一样，都是利剑，出手干净利落，除去无仙谷选中地几人，其他人都是一刀毙命，除去忆青，其他人被杀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事发时我与阿雪并不在楼中，当晚的情况也是事后得知。”
　　“你手下的人最擅查探，却也没有半点头绪，想来这些杀手并不简单。这也不能怪你。只是这些房客与店中小二并没有多大的联系，而且这些杀手所使用的武器都一样，估计是某个势力所专门培养地杀手团，而非江湖上零散的杀手组织，这样的势力定不会同时和这些毫无关联的房客结下仇怨而寻仇，那么剩下的只有两个可能。”无心轻啜一口茶。
　　“可能真的是针对无仙谷来的！”无蓝皱眉，这种可能不是没想过，可是无仙谷一向中庸，很少结下仇怨，加上无仙谷名头不小，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怎么遇到这种事，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种猜测。
　　“还有一种可能——这群人的目标是醉仙楼，毕竟店小二也死了很多，你去查一下醉仙楼的背后真正的黑手，这背后的人绝对不只是京县知县那么简单！”
　　“是，大师兄！”无蓝应道，“这次所选中的两人是一个十岁的男孩子，名孙小虎，背景很简单”这是他的资料。说着无蓝拿出一沓纸来，小虎的父亲孙念曾在百里乡经营一家小酒铺，一家三口日子过得还算幸福，五年前，小虎的母亲刘氏因为貌美被县太爷的公子李祥瞧上，李祥仗着自己父亲是县太爷，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掳掠了刘氏，刘氏誓死不从，孙念听说妻子被掳后，遂找李祥理论，结果被打了个半死，刘氏不忍丈夫丧命，答应只要放过孙念和自己的孩儿就从了李祥，李祥嘴上答应，却暗中派人砸了孙念的酒馆，孙念只得携子连夜逃走，而刘氏在当晚也自尽。李祥一直派人找孙念的麻烦，孙念只得躲藏于深山，从此以捕蛇为生，本想以后会平静地过一生，可是一年前孙念捕到了一条珍稀的银环蛇。无心精通药理，自是知道这种银环蛇的珍贵。银环蛇是十分珍稀药材，名贵程度甚至超过了人参，因为他不仅是大补的药材，而且蛇肉鲜美，并且对于治男人那方面的毛病有很好的效果。银环蛇不仅稀少，平时见到就很不易，捕捉更是艰难。银环蛇本身是没有毒的，但是银环蛇最喜与各种剧毒之物群居，因而即使见到银环蛇也没有几人有胆子去捕捉的，即使捕到，也很少有人活下来的。因而银环蛇更见珍贵。孙念捕到银环蛇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银环蛇引来了众多人的觊觎。其中一个就是李祥。带来一帮子人想要强抢银环蛇，发现捕到银环蛇的是孙念后将其活生生地打死。孙小虎因为不在家而躲过一劫。看到这里，无心微微锁眉。在无蓝看来，这已是大师兄最大的表情了，显然李祥的这样的恶行让人发指。
　　“这人还是留给无忧自己处理吧！”无心淡淡地说到。
　　“无忧？”但无蓝马上反应过来，看来二人已经得到赐名了。
　　“今日我见过那孩子了，没有武功根基。但根骨很好，双目灵动，是个聪明的孩子，是个好苗，多加教导，必成大器。”看的出来无心还是比较满意，只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这次选中的另一位门人叫秦雨香，十五岁，身世很简单，父亲秦石是京城中的员外，母亲杨水莲是官宦家的小姐，秦雨香从小在深闺长大，不为外人所知，但性格叛逆，因很快要及笄，父母逼婚，为此逃婚。”
　　无心端起茶杯，用杯盖拨开漂浮的茶叶，轻抿一口，并不答话。他知道无蓝还有下文。
　　“虽然这个秦雨香身世很清楚，但总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秦石在京城还算小有名气，即使秦雨香从小养在深闺，外人鲜知。但是从小照顾过她的丫头和婆子总知道她吧，可是这些人却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听其他下人说，是因为秦小姐被选为无仙谷门人，这些曾经伺候小姐的人就被辞退了，可是这些被辞退的人居然在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毫无痕迹可寻。唯一留下的一个曾经的贴身丫头的回答毫无破绽。”无蓝皱眉，可以躲过无仙谷的追踪，一个小小的秦家是不可能做到的，除非秦家背后还有什么大的势力。
　　无心沉寂片刻，终于说道：“我们的敌人在已经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无蓝猛的看向无心，一脸吃惊：“师兄你是说秦雨香是她们的人？””
　　“还不确定！那位女弟子我还不曾见过！”无心摇头。
　　“敢问师兄，你这几年不过问江湖朝堂，甚至谷中事务也交给了二师兄，而且你还未见过秦雨香，又如何得知秦雨香是敌人的奸细？”无蓝大为不解。
　　“今天无花来过药庐，他中了一种痒粉的毒。这种毒带有淡淡的香气，香味并不浓郁，会让人误以为是女子所用的胭脂或是香粉。而这毒的有一味原料叫地行子，生长于极炎之地，因而十分珍贵，能拥有它的人非富即贵，而把它拿来做玩物一般的痒粉，可不是一般人做的出的。无花还带了一瓶跌打药膏，正是此毒的解药。这跌打药膏的配方来自宫廷，甚至宫廷之中也极少有人知道，只为极少的皇族所用。外人鲜知。”
　　“难道这个痒粉与跌打药膏都来自秦雨香？”无蓝惊讶道。
　　无心沉默的点头。
　　“如此说来，这秦雨香与皇宫定脱不了干系！”无蓝肯定的说，微微有些失望，本来对这位新进的小师妹还有那么一点好感，如今也成了失望的来源了。正所谓没有希望何来失望。“那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无心一时间沉默，半晌开口道：“先按兵不动，看她有什么动作再想对策吧！”
　　无蓝答道：“好！”
　　无心又道：“把她放到无花身边去吧！”
　　无蓝被惊到，“师兄打算出山了么？”无花算是这无仙谷的当家人，把秦雨香放到无花身边，让她更加接近无仙谷的权利中心，这是诱她露出狐狸尾巴。师兄以前从不过问这些事，此次亲自部署，莫非师兄已经打算做最后一击了。
　　无心笑道：“我也知道有些仓促，只是我时日无多，想亲眼看着这些年隐忍不发的结果！”
　　听着无心话中对生死置之度外，无蓝心中一阵钝痛，只是不想表现出来徒增伤悲，师兄一向如此，让人心疼。
　　无心信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阿蓝，你会恨我么？”
　　“怎会？师兄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无蓝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无心似有伤感，无蓝感觉到了。“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一出生就背负了数条生命，已是一个不洁之人。”
　　无蓝不语。
　　无心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有无数人为我而死，我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赎其罪，只是我无法停下来了。如果有一天你因我而死，你会不会恨我？”
　　“不会，能为师兄而死，我很高兴！”无蓝仰头看着无心，以便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真诚。
　　“如果为我而死的是雪儿呢？”无心看着他。
　　无蓝的眼神暗淡下去：“我想她跟我一样会很开心为师兄奉上生命，她眼中只有你！”后面一句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见。无心却了然了。
　　踱步到无蓝身前，无心轻抚无蓝的头，像个长辈般眼中带些柔和：“傻孩子，你的心思我怎会不知道！”自无蓝十二岁后，无心已很少与他这般亲近，今天无心又像以前一样亲近自己，无蓝顿时感动的难以复加，感动的同时，听到无心的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有多酸，冷俊的脸上顿时涌上两团可疑的红晕。
　　“我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师兄你……你怎么知道的，”无蓝的难得的结巴。
　　“真是傻孩子，喜欢一个人何须隐藏，藏得再深，眼神也是骗不了人的，即使努力克制，眼神还是不自觉地追随她。是不是呢？”无心眼神柔和。
　　“嗯！”平时威严冷漠的无蓝宫主此时竟像个青涩的小孩般红着脸点头。
　　“喜欢她就说出来！何必藏着掖着！”无心此时像是慈祥的父亲，温声指点着迷途的孩子。同时有些自责道：“这也怪我，十三岁时就让你接管谷中事务，创立漠蓝宫，没有时间接触男女情爱，我也疏忽了。”
　　一阵沉默，无蓝才开口道：“可阿雪只喜欢师兄你，眼中也只看得到师兄！”心中无限失落。其实他早想叫她阿雪了，只是怕她有所察觉，一直冷硬的唤她名字。
　　“真傻！”无心无奈的说到，“我一直都将你们看做自己的孩子，又怎会对雪儿作它想法。相信雪儿对我也是如对父兄般的感情，只是她自己也分不清也已。毕竟她从小在我身边。”
　　“师兄所言是真的？”无蓝无法掩饰内心的激荡。一种狂喜顿时攫获了他。
　　“喜欢她就让她知道，不要一个人闷着！”无心拍拍他的头。
　　“我知道了，谢师兄指点迷津！”无蓝终于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我不更文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