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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仗剑狂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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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狂风涧,本是一处暗滩峡谷。因其内风声不断因此得名。
而若入此间,需走水路,可惜此处寒潭水底漩涡暗流比比皆是,遂,江湖之上能入此境者却也不多。
本来苗岭四季如春,不想此处竟然呈现罕有的极地之境。
而那所谓的仙狐,就是避居此境的小小雪狐。
齐济与宫葆入此并未耗时许久,只是而今凭空多出一人,着实让他二人抽身不得。
而这本该陪公子雨在相思林的公子殇缘何出现在这狂风涧内,更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于公于私,这公子殇都是齐济的人,宫葆却是不好多问。
不过……眼看于此已困了快一日,若再耽搁……
“齐老弟,这样下去远非良策。”
宫葆幽幽而语,未等齐济作答,接言道。“若你我二人再苦等下去,莫说那些中了仙狐引之人命不保夕,就是这殇公子昏迷于此,仅以你我二人内力调息,也不是办法。而且就算醒来,这寒潭之水又岂是他可抵御得了的。”
齐济抬手轻轻试了试公子殇的额头,低语道,“他因我赶赴刀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弃他。不过,正如宫葆兄所言,你我二人于此空等,实非明智之举。当今之计,方劳烦宫葆兄独自折回,救人为先。”
宫葆点头道,“你且放心,我去去就回,到时候就算绑也将那公子夏绑来替你救人。”
此举虽鲁莽,却也不失一个可行的办法。
于是齐济索性默认。不过想到公子殇出现于此的蹊跷之处,又嘱咐道,“此番宫葆兄出去,外面若已是不可掌控之局面,大可不必记挂此处之事。”
“你是想,破阵狂风冢……”
“宫葆兄好生聪明,看来齐某自是瞒不得你。”
原本以为这刀剑小辈迂腐不想却也有如此胆量,于是宫葆直言道,“既然如此,我又何须折回去找人相助,那狂风冢近在咫尺,你我二人合力,仗剑狂风,破冢而入,即可避开水路,又何必舍近取远。”
齐济摇头道,“你莫要忘了,你我的身份,若非情势所迫,铤而走险逆天之举,齐某绝不妄为。宫葆兄,权宜之计,还是你回去与夏公子商议为妙。”
宫葆见说下去无非是浪费唇舌,索性抱拳而去。
齐济见宫葆走远,轻轻将公子殇倚在水边的岩石之上,起身开始远远的打量那不远之处于云雾间若隐若现的狂风冢。
龙生九子,神降九州。
相传这狂风冢内就葬着其中的圣灵,洛水之灵。
齐济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龙吟剑。然后轻轻解下。
龙吟剑出鞘。
【果然……】
齐济看着剑身上的水珠,却是一惊。
虽然感到自己的龙吟剑有异,却不想竟然是【垂泪】。
剑气通灵,若不出招,却是收不回去。难不成预示着,宫葆会一去不返,自己当真要独闯这狂风冢。
遐想间,俯身探向丝毫没有醒来之意的公子殇。
【不对……这水……】
“齐老弟……”
身后一声轻唤,宫葆试了试发梢上的水,却是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看来这狂风冢,你我是一定要闯一闯了。”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齐济不相信宫葆的脚程已到了一跃千里的地步。抬眼道,“你,竟然没走!”
语气中不满之意,毫不掩饰。
“你别误会,不是我没走,而是……”
齐济伸手抱起公子殇,看了看不远处慢慢侵上岸的水迹,“这水……”
“没错,这水恐怕是越聚越多,可惜你我二人不是那极地之处的仙狐,那些罅隙之处,你我自是无法容身。”
“你的意思是……”
“看来,你我二人是中了这请君入瓮之计了。”
“请君入瓮……”
“那寒潭的入口处的断水之链,断了。”
齐济一惊,将事情过了一遍脑子,却仍旧想不出头绪。
“不知,那断水之链是无意间断了,还是你我刚好赶上了人家的蓄水期,或者是……”
“夏公子……”
“齐老弟,妄断他人是非,不像你的作风……”
“如果,真的是夏公子,那么水贤弟……”
“!”
宫葆不语,齐济不言。
二人对视缄默之时,水已然漫到了脚边。
“齐老弟,看来这狂风冢,你我是定要闯一闯了。”
“还望宫葆兄费心!”
“哪里话,能与解除相思之劫的少教主仗剑狂风。乃是宫某的荣幸。”
见宫葆又恢复了胡言乱语,齐济也放下心来,轻轻抱起公子殇,顺势就要跳上那断石之上。却不想被宫葆一把拽住。
“少教主,此次你切莫逞能,还是紧跟着我的好。”
“也好,那就有劳了。”
“你莫要以为我是在护你,毕竟你我二人合力,我才更有把握。”
“这是自然。”
说罢,二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节节高攀。
不多时,已然到了狂风冢之前。
俯身而望,谷内已尽被寒潭之水所覆。在过个把时辰,恐怕……
身后狂风冢,嘤嘤风鸣,若狂若魔。
龙吟一闪,举剑而往,轻轻一跃,石破天惊。
转瞬,三人消失在盈盈鬼魅的洞口之内。
空留谷下一方寒潭,银色面饰,悬浮其上。
还有那避居在安全之所的仙狐,映着银色的月光,对天而鸣。
【二】
三日后,水岸祭祀神庙,绯靛阁。
有女子闯入水岸神庙之事不禁而走,一时间来客纷至沓来,大都是来借机看热闹的。
看着坐在一旁的龙主。公子白的心思却是不在祭祀。
方阁主的爱雕尸骨无存的与断离一同消失在林间。一怒之下将断离的画像贴满了整个苗疆。
可惜仅仅凭借那月色下模糊的记忆,想找到人基本无望。
更何况断离人已经在远赴京师的船上,追随其据说是被王府掠去的师兄去了。
而且,公子白现在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拖去喂龙。
一日前水师弟翩然而来,顺便带来了蓝仙儿的手书,信中声泪俱下的交代了自己偷梁换柱的劣迹,并给自己处以了流放之刑,逃之夭夭。
眼观龙主现在极度不爽的表情,想到还要劳烦龙主带自己去龙心冢除蛊,一时之间,公子白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定会做到。那位雨公子,一定会没事。”
想不到龙主竟然先提起此事,公子白看了看龙主,竟然连道谢都忘记了。
“怎么?你不信。”
“龙主一言九鼎,白某怎会不信,只是……”
“你在担心,我错失了龙命之人,没有办法屠龙取心以偿所愿。”
“龙主……”
“我在继承龙主之位之时,心中杂念作祟,蓝老教主,就封印了我的执念,以至于我忘了些心魔。”
听到龙主讲起自己的私事,公子白却是一愣,却也不知如何接言。
“妄念也好,执念也罢,总归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一些事情,我想如果就这么忘了,岂非抱憾终身。”
“你是想?”
“既然仙儿知道那龙命之人究竟是谁,我找到他也无非是时间问题。”
“龙主难道不怕,心魔再起?”
龙主轻轻笑道,“听闻幽瑟宫的白公子,一曲萧音,可愈人心,到时,我若入魔,还望公子不远千里,前来相助。”
“龙主……”
嗒……嗒……嗒……
门口水岸少主轻轻的扣了扣未掩的门扉,随口唤道,“龙大侠,白公子,祭祀典礼就快开始了,哎,还要让我这少门主亲自来请。”
龙主微微一笑,不等水岸少主说完,已然闪到他近前,轻轻在他头上一敲,道,“你啊,真的是越发痞了,这以后你要怎么当个门主。”
“你这样,还不是把岛主当的好好的。”水岸少主说完,转身又对公子白道,“对了,白公子,你那个师弟,到真的是个武痴。”
听出水岸少主话中有话,公子白随口问道,“不知,少门主何出此言?”
“刚才听人说,他与那方阁主,好像有意切磋一番。”
公子白暗想,水师弟虽年轻气盛却也远非好斗之人,不过想起当日他与齐济大打出手,却也不好怀疑水岸少主所言。
犹豫间,却见鸟飞四散,望向远处却是一柄寒光。
公子白闪身而出,身后龙主想要跟着,却被水岸少主一把拽住。
“喂,听说你答应带他去我水岸的龙心冢除蛊。”
“呃,你知道了。”
“你就那么信他。你就不怕,他其实是假意……”
……
片刻间,公子白已来到绯靛阁的前院。
只见公子水剑眉微挑,面露怒色的站在院中,一柄天一剑持按在腰间,冷光微凝,跃之欲出。
“水师弟,这是水岸,我们是客。而且这位是天屿海阁的方阁主,你还是……”
“白师兄,你可知,当日我与伤了公子雨之人过招,那人使的就是天屿海阁的软剑。”
“你是说……”公子白看了看方阁主,想到当日所见的蒙面之人自己就怀疑那人与天屿海阁或辰龙涧有关。
而今推理开来,却是合情合理。
“水少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只是比武而已,你紧张什么。”
“哦,可惜方某痛失爱雕,没有心情,素不奉陪。”
不想气势汹汹的方阁主,今日竟然宛若换了个人,公子白上前拽过公子水,示意他不要妄动。
毕竟水岸门虽属中原,却在地域上偏于南疆。若真的起了冲突。让地主左右为难着实失礼。
“ 这个方阁主一定有问题。”
“水师弟你多虑了。”
“但愿如此吧,我也不想真的和南疆之人有什么过节。大师兄和齐大哥还没有到么。”
“说不定他们已经到了,走吧,莫要让人笑我幽瑟失礼。”
“白师兄,我发现,你只有在宫师兄不在之时,才有师兄的样子。”
“我打不过你,当然要晓之以理。”
“哎,看来此次南下,你却也是变了不少。”
说笑间刚刚的紧张不快一扫而光,两人入了祭坛的观礼阁,这祭祀本就并无拘谨,所以二人倒也并不拘礼。
旁人不识白公子,但是却皆知晓这年少成名的公子水,于是一时间关于此次祭祀各门派是来看笑话的传闻,越演越烈。
珰……珰……珰
祭三才,告四神,尊五行。
种种繁杂之礼过后。
祭师恩残君踏空而来。
不知谁,有意无意的说了句,祭祀如此顺利,看来女子闯入也没什么影响。
这祭祀本就公开,除却女子不得观礼,就算是普通的苗民,也是可以入内相观。
一时之间,人群骚动,议论纷纷。
恩残君坐在祭坛之上,却是泰然处之。
“祭天开始,佑我苗岭……”
砰砰砰……
远处天空,三声巨响,竟是苗疆的加急信烟,却是不知发生何事。
少顷。水岸门人来报,狂风涧外滩河水骤然暴涨,恐有吞噬周遭苗田之势……
此语一出,宛若投石击水,引得众人一片哗然。
……
“什么,今年的汛期未至,缘何会突然遭逢水难。”
“看来一定是那女子……”
“果然……”
……
【狂风涧】
三个字在耳边一晃,公子水心下一紧。
三日来,除却聆音阁一纸飞鸿,上书四字,万事皆好。宫葆与齐济音讯全无。本是一日即可解决之事,就算二人于聆音阁耽搁一日,掐指算来于今日,也该到了。
莫说那聆音阁主不像好客之人,就是那大师兄宫葆,又岂会抛下白师兄却到他处做客。
而今,这无端水难。竟又与狂风涧有关。
公子水还未来得及深虑,却见喜怒不行于色的白师兄眉头一皱,似有心事。
来不及细问。只听祭坛之上,恩残君缓缓而语道,“稍安勿躁,前日有人肆意来我水岸捣乱,方引发此劫,带祭祀之礼过后,此劫即破。”
此语一出,周遭之人皆松了口气,间或有人略有失望之情,想必是看笑话的愿望落空所致。
抬眼看向白师兄,却是心事越发凝重之态。
啪……
公子水手中杯盏一抖,竟是一个不稳,失手将其打碎。
“想是晕船之症未消,还劳烦师兄扶我回去。”
随即歉意似的笑笑,与公子白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
【三】
绯靛阁,依山傍水,景致极佳。
尽览一望无际的潜龙滩,而虚无缥缈的磨刀岩也宛若海市蜃楼般若隐若现。
想是看在龙主情面,那水岸少主才将此中上等厢房作为公子白暂居之所。
公子白扶着公子水,二人一路却是不多言。
直到关上门,公子水这才一转方才那弱柳扶风的模样,抬眼道,“白师兄,你可是有何心事。”
公子白一时语塞,竟不知从何说起。
想这所谓水劫,若是真的是天谴,可那所谓擅闯之女子分明是断离假扮。
而若是真正的汛期提前,那苗疆祭祀岂非无果,如此一来这周遭苗民岂不是要难逃一劫。
可是这些事毫无头绪,而苗民敬神,又岂会怀疑祭祀之礼。
更何况,此事千头万绪,没有两全之策,又不好让水师弟知晓,毕竟以他的性子,定会探个究竟,不知到时又会凭空添些什么乱子出来。
嗷……扑棱棱。
公子水手按剑鞘,还未抬手,就被公子白拦下。
窗棂之上,竟是一只紫雕。脖颈之上,悬挂一物。
当日之事,公子白于昏昏然间虽记得一些,仍不能肯定此雕是否就是方阁主走失的那只,不过,那断水之弦他却是认识。
那雕儿扑棱几下,不等公子白近身,就将颈间之物甩下,似乎通灵般见公子白俯身拾起,才展翅而飞。
公子水笑道,“白师兄,几日不见,连这兽心飞禽都成了你的良友。”
公子白无暇与之逗趣,轻轻展开纸卷。熏香缓缓,不用多虑,传信的人是断离。
看完之后,公子白眉头却是皱得更紧。
“是谁?”
“漠北的断水阁主。”
“哦?上面写了什么。”
“他说,此处甚危,让我速速离开。”
“难不成……”
砰……
门被无礼的推开,天屿海阁的方阁主满目怒色的打量着公子白,手上提着耷拉着翅膀的紫雕。
“白公子,好生厉害,才不过三日,我这从小饲养的雕儿。就不听我的话,到成了阁下的传书官。”
“方阁主,你好生无礼。你可知方才若不是我眼快,你可就被我当成刺客,做了这天一剑的冤魂。”
公子水挡在公子白身前,所谓来者不善,更何况,方才那字条之上的提醒,却也让其不得不防。
“水少侠,此乃我与贵师兄白公子的私仇,我还是劝你莫要替他出手,否则,成为了门第之争,却是不妥。”
“可惜,就算我应了你,我这天一剑,也不会应允。”
“哦,看来你是定要与我过不去。”
“若非你为难我白师兄,我又怎会与你计较。”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公子白忙上前道,“方阁主,我师弟年纪尚小冒犯之处还望海涵,只是,这紫雕之事白某当真不知,此中蹊跷,却也远非三言两语所能说清。”
“看来,你与那夜擅闯的女子却是相识。”
“……”
“好吧,我也不为难于你,你且告诉我那丫头是何门何派,我自去寻她。”
“这……”
“要不,你就和我走吧。”
“!”
“我这雕儿变得痴痴傻傻竟然已不认得我,为今之计也只好请得白公子的朋友将其复原,所以还要劳烦白公子与我去天屿海阁作客,到时候静候贵友。”
听这语气从微怒到调侃,公子水抬眼看了看公子白,又看了看方阁主,随即笑道,“白师兄,你们慢聊,我到要看看,那虚张声势的祭祀,进行到哪里了。”
说罢出门,还不忘将门带上。
走了几步,噗……
一口鲜红,啐了出来。
果然,自己是中毒了,可是除却胸口闷闷隐隐的疼,却无他恙。
而且,对自己的内力却也并无影响。
正想着,却是听见似有千军万马般,轰鸣而过。
随即,手中天一剑,轰鸣作响,寒光乍现。
嗷……嗷……嗷……
紫雕呜咽却是断翅哀号。哀鸿遍野却是游离魂断。
沉寂片刻,巨响轰天。
宛若山崩地裂,一时间云雾变色,山河梦碎。
【四】
阴风呜咽,水滴石穿。
公子白睁开眼睛之时,一时恍惚,却也知道自己并未受伤。
不过周遭却是半点光亮都没有。
公子白掏出当时那蒙面人所赠萤火,不想刚好可做引路之用。
青光一闪,萤火缭绕。
环顾而望,此处应是一处地宫。
地宫微寒,本是阴气慎重,如今遇上宛若鬼魅的火光,却是戾气势涨。
不过如今之势,公子白也只好出此下策。
嗖……
迎面而来,避之不及,公子白却是被自己所失的青丝白绫缚住了手腕。
“这萤火,名为离夜,却是不知,缘何会到了你的手上。”
说话间一人影晃到公子白身前。
“你把透儿怎么样了。”
这人想必是认识那蒙面男子。只不过公子白却是好奇这青丝白绫,当日被那枍遥借走,如今怎会到了生人手上。
扑棱棱棱……啪……
一剑寒光,直指来人,白绫一松,晃神间,公子白离了那人半丈开外。
无须多言,那寒光烁烁的剑身,公子白一眼就看出了是自己的师弟公子水。
“喂,都留些力气吧,这地宫不知道又要耗上几个时辰,真是的,我已然不能忍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声音自暗处传来,说话间地宫内霎时灯火通明。
借着光亮公子白一眼认出,说话的竟是那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枍遥。
只不过,他所扶着的那位黑衣公子,苗家打扮,看不清面相,有几分神秘。
“喂,冥狼,这两位可都是幽瑟宫的高手,我劝你还是快给白公子赔礼的好。”
“既然认得,你就和他们讲清楚,只要不妨碍我救人,其他的随便。”
冥狼边说,边向枍遥走去,岂料刚迈开步子,却被公子水一剑拦住了去路。
“等下……”
“不知天一剑的传人,有何指教。”冥狼侧目,手中内力已然泛出点点幽冥之光。
公子白不劝不语,水师弟这番举动,自有他的道理。
“我若没猜错,这里可是磨刀岩的水下的地宫。”
冥狼一惊,抬眼看向公子水。
“水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不错,我们的确是从潜龙滩的磨刀岩而来。”
在幽瑟旅居之时就已听说公子水深谙五行,所以,如今被他说中,枍遥却是并不好奇。
“哦,如此说来,你们并非遇难,而是擅闯禁地迷途于此。”
枍遥听出公子水言语间稍作不满接言道,“擅闯非假,却也并非迷路,只不过中途生变,来时之路不能通行,而此处又声动滔天,我们也是循声而来。”说完,却是要起步前行,却被公子水一声喝断。
“你站住,不要动。”
无端被打断,枍遥顿感不快,不过……
哗……
众人同时低头而望,顷刻间枍遥所站之处却是映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方千年玄冰,却是再也经不起半点力道,所以,我才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天……”
冥狼天字还没说出口,即被公子水回手用剑尖指住了要穴。
“关心则乱,却是不知,你可信我。”
“水公子有办法。”
“我这天一剑寒,到时可封住这若裂之势,只不过,还要劳烦你带我那白师兄躲得远些,他轻功不好,自是无法跃上那方巨石。”
公子白心下一慌,却是不知水师弟缘何如此谨慎。“水……”
话未说完,却被冥狼一把拽过。
“我就信你一回。”
声音冷冷,公子白已然成了赌注。
公子水收势,待公子白与冥狼退居远处安全之所,这才微微叹了口气。
枍遥紧了紧扶着人的手,轻声道,“这位黑羽公子,是辰龙涧的人,唤作天天。我将他抛于你,你且接住了。”
“看来,你知道了。”
“当然,这是七九阵吧,民间俗语所言,七九河开,想此阵无非是裂这玄冰屏障。”
枍遥说着看了看脚下,那一点颜色与他处渐渐不同,而且那裂纹也是越来越狰狞。“一时疏忽,踩上这进阵之石,还真是惭愧。”
“进阵容易,化阵难,可惜,我也是惭愧的紧。”
“你……”
枍遥随即看了看公子水,见他收起天一剑,脚下已是裂纹深陷。
“不想,这七九阵,进局化阵竟然在此一线,而你我,竟然各执一端。”
“那岂不是,你我二人皆不可妄动。”
“一进一化,这倒是当真有些棘手,不过,你可愿意与我赌上一赌。”
枍遥轻笑道,“你都敢把白公子交给冥狼,我又有何不敢。”
“既然这样,那就借我这天一之力暂封裂痕,不知,遥公子轻功可好。”
“你分神以寒气封印玄冰,我分心照顾天天,你我刚好可以打个平手。”
“好,那我,开局了……”
一剑光寒,若水若飞。双影相移。一人相依,
清风徐来,晓枫残月。
蓝羽化蝶,流萤逸飞。
雾气缭绕,冰凌起舞,裂石碎冰,宛若离尘。
寂静之后,却是乱石惊天之景,凭空而起的玄冰乍现,不坠反升,让人措手不及。少顷一道天然的冰墙将回路生生隔断。
“糟了……”
公子水一声惊呼,回头看去,却见公子白与冥狼所处的巨石已然坍塌不见。
而眼前这面冰墙。
啪……
天一相撞,寒光四溅,冰墙却是连划痕都未曾留下。
“天天你……”见黑羽公子挣扎着从脖颈之上取下一枚火红赤果,枍遥却已明白他是要开口说话。
“昊天果……”
早就猜出他们此行是看中了那磨刀岩内的宝贝,却想不到,他们的目标竟是这潜龙滩中的潜龙。
“水公子师承不周,果然这等仙家圣物蛮不得你,此中细节说来惭愧,却不急于一时。”黑羽公子边说边将头上的羽巾卸下,露出一张略显惨白的清秀面容。左眼角的泪痣凭空为其增添了几分柔美。面颊之上的黑羽图腾却又为其沾染了一丝鬼魅。
“是你!”
公子水忆起当日相思林外一事,手中天一剑险些按耐不住。
“你别误会,这次之事纯属意外。不过又是你们两个,这着实也算天某的命数。”
“又是……”
公子水看了看枍遥,顿悟道,“难不成,上次车上之人,是你。”
“喂,你们准备闲聊到什么时候。被困在这里很舒服吗,还不快想办法出去。”
对于上次被劫一事,枍遥着实不想回忆。于是岔开话题道,“天天,你既然有办法,就快些破了这冰墙,说不定我们赶过去,你的冥狼和他的白公子,还有救。”
“自救尚且不能,就不要多虑他人了。你们水性都好吧。”
公子水和枍遥听罢,顺着黑羽公子的目光,同时低头。
只见脚下,裂缝之间隐隐似有活水涌出。
“刚刚萤火离夜,皆寻风而上,可见上面既有出口,如今四周被封,我们不如赌上一赌。”
“你的意思是。”
“一击破脚下之玄冰裂痕,借助水势一涌而出之力上。”说罢黑羽公子将昊天果一分为二分赠两人道,“你们二人可要配合的天衣无缝,我可不想喂这潜龙滩的游鱼。”
说罢,黑羽公子俯身,咬破指腹,瞬间,裂缝间的进化之位,连成一条红线。
血丝成阵,阴阳相惜。
公子水见势倾力一剑直指阵心,玄冰地面霎时崩裂,原本汩汩渗出的水一下子喷涌出来形成冲天的水柱。
枍遥顺势拽过力竭的公子水,揽在身前。
内力相调,天一再现。
黑羽蝶翩,七九阵绝。
【五】
聆音之畔,灯花嫣然。
盯看床上那少教主多时,终于待到他紧闭的双眼似有微动,聆音阁主这才放下心来,轻声道,“你终于醒了。”
“夏阁主?”
齐济抬眼,随即起身。一霎间竟有些恍惚。
公子夏随手搭上他的脉,问道,“你可记得,你扶着那公子殇一踏入我这聆音阁,自己就体力不支而晕倒之事。”
齐济点头。
狂风冢内,他与宫葆合力将那洛水之灵封于深水地宫之内,几乎力竭,却是应压下一口内力,扶着公子殇回了聆音阁。
而宫葆也因为了助他一臂之力,将内力悉数散尽,还搭上了自己的利刃功德无量。
想到此,齐济忙问道,“宫葆兄和我殇师弟。”
“都走了。”
“什么?”
“宫大侠见你们都安全到了聆音阁,就连夜赶赴祭祀之礼去了,想必已快到了。至于那位殇公子……”
见公子夏欲言又止,齐济却有不祥之感。
“我殇师弟……”
“我只不过随口说了句,你和宫大侠为了他闯了那狂风冢,他就嚷着要走。我劝不过,就由他去了……”
“……”
想到殇师弟性格本就古怪,齐济也不多虑,只是公子雨的蛊毒之事却是不知解了没有。
正想着,却听公子夏又说道。
“你的龙吟剑被宫大侠借走了。他说为了替你挡那洛水之灵折了他的功德无量,所以在你陪他武器之前,龙吟剑就暂借一用。”
就知道宫葆的人情欠不得,只是江湖之上识剑不识人,所以自己也不好于此耽搁。
只不过,想到此,齐济微微运气,不想内力已全然恢复。
“你放心,你的内伤本就无碍。”
“多谢。”
“只不过,我到是奇怪,你和那公子殇竟然师出同门,缘何内功竟然南辕北辙两生相斥。”
“呃……”
想到殇师弟本就师承漠北与自己内功心法不同自是自然,不过齐济却不愿详谈。
“少教主,你不要误会,夏某岂是喜好打探他派私隐这人,我只是想说,这位殇公子,他的内力心法都是,出自北溟一派。”
“什么?”齐济心下一惊,本见殇师弟苗人打扮还以为他入乡随俗,于此说来,却是好生诡异。
“机缘巧合,日前夏某也救了一个,他们的心法到是有几分相似,所以,我才敢断言,那位殇公子,心法师承北溟。”
“可是……”那相貌难不成世上还真有长得如此相似之人。
窗外一声鸟鸣,进而百鸟和歌,百转千回。
阳光打在窗棂上,竟然已是日上三竿将近晌午。
见公子夏一脸倦容,知他定是于此守了一夜。
“夏公子,于此齐某也就不再叨扰,至于那位是不是我师弟……”
公子夏轻笑道,“救人而已,管他是谁,不过少教主,赎夏某无礼……”
“夏公子,你于齐某已是恩人,有何话直言便是。”
“你呓语所言,心中所系之人……”
“!”
“那人是谁断不重要,只不过,你中了奇毒相思,还望少教主三思而为。至于梦中呓语……你没说,我也不问,不过,若有一日,情牵一脉……”
说到此处,公子夏自怀中掏出一物,递与齐济
“此药名为相思相望,药如其名,有些毒解不得却忘得,我赠此于你,以防后患。”
齐济接过,轻抚纸包,却是一脸释然。
“你自行离去吧。以你的轻功,于此到祭祀神庙,无非半日,说不定,还能赶上祭祀的晚宴。”
“大恩不言谢。”
“后会有期……”
公子夏施礼而别,独留齐济整装待行。
扑棱棱棱,一只白鸽悄然落入院中,想是又有人传来飞鸿。
啪……
“你打它做什么……”
“就是这些鸽子总来烦你,等我把他们都打光,看谁还来找你看病。”
“胡闹……”
“惜,你不要生气吗。”
“我真应该把你赶出去。”
“惜……”
“不准这么叫我,你是不是又想试药了。”
“夏阁主,夏阁主,我错了,我错了。”
“真不知道你哪里像狼了,倒像个猫儿狗儿的,成天就知道围着人胡闹。”
“那样到好,我可就一辈子赖在你这聆音阁不走了。”
“你是不是想试试我这灯花燃……”
“呃,我可以用内力么。”
“不行……”
……
石子小路,鲜花满径。
空留一串调笑戏语,映着朝霞云淡风轻,却是不知聆音阁外太平逍遥已然不在,
【尾声】
藤慢缭绕,云蒸霞蔚。
一方仙境,遗世独立宛若桃源。
紫衣紫发魅惑妖娆却都不及那一双紫眸,波光盈盈灵动若痴。
“你怪我……”
“没有,我只是问问。”
一声叹息至身后传来,藏蓝翩然却是远远驻足,不再靠前。
“你是在质问我,还说没有怪我。”
“我放下教务,随你千里来此,于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只想问你一句,你真的不知道,有人会闯潜龙滩。有人会闯狂风冢。不是故意借我之力,毁那断水之链,不是借我之力,引发江湖事端,不是……”
“你不只怪我,还不信我。”
“黑羽化蝶,浮生谁陷”
“这是意外。”
“下一个是谁。”
“你……什么意思。”
“龙生九子,如今,折损其二,你是想参与京师之变么。”
“你……竟然这般想我,我岂是觊觎皇权富贵之人。”
“圣君。”
“你……叫我什么……”
“我回漠北去了。”
“你……”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一无是处,可是……”
“……”
“我也有是有原则的。你……保重……”
雾气散尽,斑驳光阴。
紫眸微合,空留一声轻叹。
……
深谷之内,绝壁断垣。
“你可认得,祭祀铭文。”
“狼公子,你忘了,在下双目失明,就算认得也是……”
“这是阳文,你可以用摸的。”
“你不怕这是什么武功秘籍,到时让我学了去。”
“我只想知道,这是不是醉卧红尘心法。”
“醉卧……红尘……”
……
江湖传言,水岸祭祀之日,狂风涧狂风肆虐,潜龙滩潜龙出海。
后双灵相争,绯靛阁顷刻间夷为平地。周遭良田被淹无数,苗民伤亡虽少却也是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虽恩残君入水以血祭双灵,却也只是暂稳局面,将水患压到最小。
不过血祭之时,却暴露其女儿身份,一时间江湖之上掀起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