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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九天龙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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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洛水渡口,落英缤纷。
船行十日,眼前之景,终于与中原之境略有不同。
水榭歌台,典雅别致,两岸民众却也是穿着打扮尽显苗人之风。
公子白站在船头,举目远眺,却也心旷神怡。
“日落之前,即可抵达水岸之境,明日即可带你去蛊冢除蛊。”
龙君言而有信,公子白却也是对他敬佩有佳。
“你竟然一点不慌?”
“离三十日之期还有十余天,时间充裕,我自是不慌。”
“你可知,去蛊冢破除蛊术只是举手之劳,到时折回潜龙滩,无非半日,也就是说……。”
龙君登时不语。
“怎不说了?”公子白一笑,“我替你说好了,也就是说,也许后天,我就要血染潜龙滩。”
“你当真不怕?”
“我答应了很多人救雨少侠在先,他的事未解,我自是不会自救。”
“难不成,你以为出了蛊冢,你有机会跑掉。”
“那是后事,雨少侠之急未解,我不会多虑其他。”
“那位雨公子……可是你的知己?”
公子白莞尔,“知己的知己可算我的知己否?”
“你是想以圣人之姿,让我到时不忍对你下手!”
“龙君抬爱,白某只是一介医者而已。”
“好个医者,若有机会,我到是也想让你亲历照顾一番。”说罢,龙君起身,自是把身上的锦缎披风摘下搭在公子白身上。
公子白不躲却也不谢。
习惯了公子白的蓦然,龙君一笑道,“一会儿船入南海,海风甚冷,你站会儿即回舱里切莫着凉。”
说罢却是不想叨扰他的雅兴,自行退去。
公子白明眸微合,却是于一瞬间想到了那个平日在自己身旁跟踪得紧的大师兄。
一别数日,却是不知他在意绝可好。
想到此处,却是想起,好久不曾吹奏箫曲。
于是索性,于腰间摸下玉箫。临风而立,箫音阵阵。
“天下无双……”
公子白一愣,竟然仿佛听到有人于岸上与他琴箫相迎。
断离!
公子白一惊,四目远眺,却也并未看到附近还有别家船舫,而沿岸也仅是间或略有行人。
不过,这天下无双的曲子,再加上断离那特有的琴技,两人虽只配合过半曲,但是公子白却也是记忆犹新。
身边偶有蝴蝶飞过,想起当时被龙君撞见几次,还被笑称自己招蜂引蝶,公子白于此时却多加留意起来。
但为君故。
公子白终于看清了那秀在蝶翅上的字迹,却也只能惊叹。
看来,断水阁主自是不会让自己去潜龙渊喂龙了,想他公子白却是要第一次对人食言了。
龙君本于舱内坐赏箫曲,虽早就窥见公子白那不离身的玉箫,却也一直没有机会亲闻。
今日难得他有如此雅兴,却不想只奏了半曲,于是又迎了出来道,“你怎停了!”
“你喜欢听!”公子白回眸一笑,一双明眸盯得龙君无处躲藏。
“想你一路上,倒也对我照顾的紧,索性赠你一曲,也无妨!”
兴致一起,公子白却也难得的流露欣喜之情。
一曲,如是我闻,清歌缓缓,不多时,龙君已然入境,听得痴了。
【二】
观棋滩,不语楼。
翠竹幽幽,小楼听雨。
本是一番闲情雅致之境,怎奈亦水心神不宁,频频望向楼外小路。
断离已然去了两个时辰,虽已入了水岸之境,不过两人还未上拜帖,再加上师弟向来胡闹惯了,亦水还真怕他闯出什么祸端来。
南下以来,凭借那灯花十里引来的冥蝶萤火,公子白的行踪早就被二人摸了个清楚,可惜却始终追赶不上那艘急行的官船。
若非断师弟算准前方因祭祀之期将至,那船必将折回,否则他也无法悠闲的于此处喝茶。
好在,半路给月师叔传了书信,所以也就放心的和断师弟继续南下寻人。
只是对于师弟过于自信那公子白凭琴声就可识得他们在岸上一事,亦水犹抱怀疑。
不过想必通晓音律之人对弦乐之敏感必然异于常人,所以亦水也就由着断离去了。
……
“喂,你们楼主呢……”
……
楼内本就宾客不多,又多各怀心事,所以如此清脆的一声叫嚷,到是引得大家都望向了那贸然闯入的少年。
来人一身素色华彩锦缎,发髻高高束起,一双眸子却是咕噜噜乱转,识人观色,想必他定是有什么急事。
“楼主?”迎上前的小婢,不惊不慌,到是有名门风范。
“这好歹是水岸在观棋滩的驿馆,难不成连个管事的都没有。”
“敢问公子是哪门的少侠,待我飞书通传一声……。”
“飞书,就是说。这里没有水岸的高手了?”少年慌忙打断,焦急之色不掩于形。
“公子你究竟……”小婢话没说完整个人便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你……”少年本是想上前搀扶可惜自己却也是一步三摇,勉强运功调息却事与愿违,反倒直接倒在近身的桌面上,不省人事。
不多时,整个不语楼,倒是名副其实成了不语之所。
衍失千里……
四个字在亦水心中一晃而过,所谓来者不善而且凭其悄然无声的跃入不语楼,想必武功也定是不错。
可惜就算现在装成中毒晕倒已是来不及了,为今只有随机应变。
打定主意,亦水又低头看看了手中的三叶茶,随即指尖轻轻一绕,将茶杯捧在手中,侧过身子,正对上来人那一双满是不爽的眼睛。
“能抗住我这衍失千里之毒的人有两种,一是不谙世事的痴儿,另一种么……”
来人故意卖关子,继而接言到,“就是名满江湖的医毒高手,却是不知,阁下是哪位。”
亦水微微一笑,不予理会,倒是一眼窥见昏厥的少年腰间玉坠,心中却是一紧。
看来,这个麻烦不得不惹了。自己脱身尚且只有半分把握,更何况还要救人。
“此处是苗疆之境,难不成阁下是水岸的夏阁主?”
原来被误当成了水岸的聆音阁主,此时若是再不做声,唯恐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看来是等不到断师弟归来施以援手了。
“衍失千里,迷人心智,失衍千里,夺人魂魄,阁下既然用了前者,想必也并非恶人,不过,如今既然被在下撞见,却是不知阁下当做何打算。”
“这倒是让我为难得很,”来人眉头一皱,随手整了整自己的锦袍,接言道,“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更不会平白无辜伤人性命。可是如今,若是被你说出去,我竟然以毒先发制人,我辰龙涧狼主的威名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辰龙涧……
而且这人毫不避讳,看来势在必得自负得很。
亦水心下一慌,手上一个不稳,那茶杯就失手滑了下去。
狼主果然伸手不凡,却见身影一晃,转瞬那茶杯滴水未遗又回到了亦水的手上。
只不过,另一只手,却是被狼主紧紧扣住。
“可惜,夏阁主久居聆音阁不可随意出行,那么阁下就是有干花于身,百毒不侵的断水阁的阁主了,这漠北与苗疆相隔岂止数理,断阁主千里迢迢赶来,难不成是来参加水岸门主百岁寿诞的。”
虽然被误认为了断师弟,却也猜中了断水阁。想他竟然深谙江湖各派医毒之人,可见其江湖阅历却是匪浅。
“我听说,辰龙涧龙族为王,狼族为臣,虽奢华倾国,却是并没有称霸的野心,可是,如今此举,却是不禁让我怀疑你意在染指中原。”
“断阁主误会……”
话说一半,狼主眉头一紧,忙松了手去,却是已经晚了,但见掌心中却是丹红一抹,不多不少却是四叶模样。
“四叶连心蕊?”狼主忙运气制住了毒。却也不敢妄动。“没想到,漠北的堂堂断水阁主,竟然也会用这得旁门之计,那少年不过是得罪我的江湖宵小,于你不过是路人,你为他与辰龙涧为敌,就不怕给贵派沾惹麻烦。”
“呼……”
亦水见狼主终于中计,这才松口气,想他本就不善言辞,若非拖延时间等待时机,今日的侃侃而谈当真不是他的风格。
“再下虽学术不精,却也识得他扇子上的玉坠乃是江南刀剑的骄阳令,难不成,江南名门之后在狼主眼中就成了江湖肖小。更何况于辰龙涧来说,我们中原人士北下拜访既是客。”
亦水边说边移到少年旁边伸手于其右方四白穴轻轻一按。接言道,“若这就是你们辰龙涧的待客之道,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你不怕你救了贼人,那骄阳令说不定是他偷的。”
“你才偷的,你全家都偷的……”少年醒后第一时间却是表达被狼主诬为贼人的不满。“我告诉你,等回京我就……”
少年边说边跳着上前却是一把被亦水拽住。
眼见狼主右手不断泛红,果然想要彻底制服一代武林高手却是不易。
“别闹了,你我还是赶快离开的好。我那毒控制不了他多久的。”
“你用毒的,喂,我可是正经人士,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本少爷……”
啪……
一针下去,少年的声音却是再也发不出来,只好乖乖的跟着亦水离开了不语楼。
狼主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却也不敢妄动。
四叶连心蕊……四夜之内毒连心脉,功力尽失。妄动真气虽不殃及性命却是会让功力折损大半。而且此毒无需解药,四夜之后自消。
本以为万无一失,于是就以真面目示人,却不想凭空冒出一个医毒高手。
看来,自己要负人所托了。
想到此处,狼主随手狠狠一拍,却不想,手边桌案却是被拍了个粉碎。
这,怎么可能?
因为功力被封所以才没注意力道,却不想,功力竟然还在。
难不成……
【我那毒控制不了他多久的。……】
回想刚刚那人神色慌张离去的模样,又看了看手中的四叶红晕。
啪……
索性回手一掌,却是将整个窗棂被生生折断。
想他狼主何时被人如此消遣过。
“看来,追上他们,该用失衍千里了。”
说罢,随手一挥。“忘了吧……”随即整个身影消失在还没烧透的夕阳残照下。
楼内寐者,南柯黄粱,枉然一梦,宛若痴儿。
楼外倦鸟,择木而栖,一水千里,默默不语。
【三】
山间路,策马行。
一路奔波,舟车劳顿,连夜赶路,水陆两行。公子水和齐济自是辛苦,却也毫无怨言。
想必再有不到两日,却也能赶到苗疆水岸。
多亏了南下途中收到了宫葆的飞鸿传书,交代了公子白所做官船一路南行直赴苗疆之事。
否则齐济和公子水纵使南下,却也要四处打探,难免延误时机。
眼看天色不早,驿馆却是遥遥无影。
齐济收住缰绳,驻足道,“水贤弟,你我二人,今夜只好露宿山林了。”
“我又不累,连夜赶路便是”公子水不解,几日接连夜间急行,如今即刻就要到了,缘何却又怠慢起来。
“明日上船,即是整日长途,你晕船自是不得宁,所以,今夜定是要好好休息。”
自己无意间所言,他却也记得,公子水心下一暖,只好听他安排。
……
篝火燃,荧惑乱。
蒿草松香,却也是沁香四溢。
一叶凋零,翩翩然然,公子水伸手接下,却是不忍其葬身历火之中。
“四叶槿,想不到此处竟然也有此古树。”公子水笑道,“幼时我那修行之所到是随处可见,可惜后来一场天火尽惜烧去,如今竟不想于此处有缘得见。”
“可惜,却只有枯叶一片。”齐济环顾四周,却是没有发现树木有此叶者。
“想是随风而至,这里毗邻苗疆人杰地灵,想是有何奇葩古木却也不是难事。”
齐济一笑,“水贤弟到是惜物之人,等到棘手之急悉数解了,我自是陪你寻此树种。”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公子水说罢举起手来,齐济知其意,随即迎合上去。
啪!
双掌击合,誓言于心。
“齐大哥,却也是爱美之人……” 一眼看到齐济腕端之物,连日奔走,却是不记得他何时多了此饰物。
“呃!”齐济却是不想让公子水看出异样,于是转口道,“美玉若水,君子……”
“!”公子水脸色微红,齐济却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于是索性岔开话题道,“时候不早,水贤弟休息为好,今夜我守。”
“只有一夜,为何要你守!”
齐济一笑,“你不是说凡事都听我的。”
“可是……”
轻轻挥手,点上公子水的睡穴,想必能于正面一招点住天一剑传人的人,这世间再无其二。
山间夜寒,微露成霜。
齐济将篝火点得更旺,却又不忘将内力提起,让自己的身子越发温暖。
这样靠在自己怀里的水贤弟也睡得舒服得多。
俯视良久,想公子水虽年少成名,一副仙风道骨之姿,熟睡间却也流露出顽童般可爱形态。
伸手相拂,却是于脸颊前停住。
那抹水蓝虽用玉石挡着,却仍旧挡不住那越飞魅惑的深邃。
……
“济儿,你中了相思之毒!”
“小师叔,你怎知道?”
“我也是去过相思林地宫之人,知道此毒自是不奇怪,倒是幽瑟的娃娃和你同去竟然没中此毒,倒也奇怪。”
“呃……”
“你知道其中原因。”
“!”
“你不说,我自是不问,不过你要知道,此毒因相思而起,到时……”
“小师叔多虑,济儿心系教务,自是不会有心暇于私情。”
“如此甚好,不过既然是毒,却也不可小看,玉通灵性,可稍作抵制,你可饰于……”
……
遐想间夜已过半,依小师叔所言将玉饰系在手上,果然时至今日没有半点维和之感。
只是……
想到枍遥竟然并未与小师叔同归,而沿路收到的教内飞鸿却未曾提及半点他的相关行踪,齐济却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若是有何闪失,岂不是辜负圣君所托。
遐想间,却见怀中人儿眉头一紧。
“水……”话到嘴边终究还是不忍叫醒他,想是做了什么梦,于是不顾忌太多,索性用手轻轻的拂上那微微紧锁的眉。
若非身系江湖事,把酒相欢不羡仙。
想到于此,齐济释然一笑,可惜,自己身为刀剑教的少教主,这繁琐之职,虽是受之有愧,却也却之不恭。
举目远眺,星河微移,却不知天上怜月,可曾垂青故人影。
【四】
星垂平野,目断四天。
本是无声静夜,奈何人影匆匆,一黑一蓝,两道身影,穿梭于古树横生的山道间。
不多时,眼前一片水月空明,已然一方断崖,怪石嶙峋,斗崖峭壁。
枍遥见前方无路,只好停下来,回头若无其事的看着一路相随却是始终与自己保持三丈之外的黑衣男子。
“前面可就是潜龙滩的禁地磨刀岩了。你若是跳了下去淹死是小,若是亵渎了神冥,可是大大的不敬。”
黑衣人一路絮语不断,谆谆善诱,大有劝降之势。
枍遥看着黑衣男子,不怒不语,一双明眸透着灵动却是与那张相貌平平的皮相极为不搭。
想这狼主到是有趣,若非自己临行老教主将骄阳令转托于己,他和亦水还想不出如此暗度陈仓的计策。
只是……
一时大意低估了狼主的实力,如今亦水二人已经上了北上的官船,自己却入桎梏之境,当是骑虎难下。
“呵,竟然还懂得易容,看来你的帮手到是这些旁门左道懂得不少。”
忆起日间在不语楼被摆了一道,黑衣人心中自是愤愤不满。
想他狼主何时要落魄到脱却锦袍,着夜行衣于夜下追人,这份苦差可当真不划算的紧。
“看你轻功却是不错,不过,你总是跑什么,我又不会要你性命,无非是给你找处安静之所,养个三年五载,等天下太平时再放你出来。”
“看你武功却也不错……” 枍遥终于开口,“不过,你总是躲什么,我又打不过你,你离我三丈之外,难不成是怕再次被人下毒。”说罢是转过身面向断崖,以背相对。
以背对敌,乃是习武之人的大忌,蓝衣人当下做出此举,狼主一时间却是不敢妄动。
不过所谓兵不厌诈。
“你和那使毒的兵分两路,无非意在混淆我的判断,可惜你身上的骄阳令……”
“你竟然知道我易容。你怎知这骄阳令不是假的。亦或者,我故意拿了骄阳令在身上引你出来。”
“这骄阳令岂是凡物所可拟的,白日到可以假乱真,不过这夜晚么。”狼主微微一笑,说着又看向那于漆黑中仍旧荧惑冥冥的骄阳令。
一个【羲】字透过令牌于夜间透着荧光若隐若现,娟秀字体,却是王者风范。
“原来,你连这令牌内刻的玄机都知晓,难怪,你见了令牌就一路追着我。”
狼主微微一皱眉,“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你虽未入门,却是被刀剑教的老教主疼爱的紧。”
“连你这个外人都知道,更何况我这半个外人。”枍遥说完,这句话却是突然转身。“不过,有一件事,你一定还不知道?”
水月流光下,却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平静面容。
看来,在与他纠缠下去自己的讨不得半点便宜。
狼主向来自负于自己诡辩之才,却不想如今却遇上比自己更难缠的角色。
“哎,看来就算用强,也要拽你回去了。至于那些未明之事,就劳烦少侠和我回去西窗共议。”
虽然枍遥在心中已经把这个人恨得拆了七零八落,可是时机未到,唯有暂忍。
随即枍遥话锋一转道,“你可认得冥狼。”说罢仰头,抬眼望了望。
孤星天狼,不偏不斜,正值当空。
“你认识他!”狼主一惊,言语间的慌乱一时竟然难以掩映。
“呵,你们狼族的人啊,最喜欢把人往悬崖下赶了,后会有期吧,朗将军!”
枍遥说罢,双臂张开,作势就向后倒向了那方断崖。
“喂,你!”
只是一瞬的古道热肠之心,狼主已然收不住了。等他意识到自己敌动我乱之时,整个人已经到了断崖之边。
腾空飞来的青丝白绫,将狼主的手一缠一绕,却是挣脱不开。
转而整个人就生生的被拽了下去。
啪……
一道人影跳到近前,腾空一鞭,指向枍遥。同时火光一闪引燃了那青丝白绫,却是指向狼主。
幽冥鬼火蔓延,转瞬断崖上附着的古树都化为了灰烬。
“你可真够狠的,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同族。你连落脚的地方都给他烧干净了。”
枍遥借着鞭子的力道轻轻落地,一面说着,一面撕下了那张他随便拼凑的皮相,露出本尊,一脸坏笑的望了望这个是敌非友却又帮他解决了狼主这个大麻烦的冥狼。
“放心,死不了,不过是耽搁他些许时候罢了。”
“你们狼族的人就是都过于自信。”
“我帮你解了围,你也莫要在绕圈子,该随我去……”话说道一半,冥狼一眼望向枍遥手的右手,“你受伤了?”
枍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想是刚刚那一借力,划伤了自己虎口,本来不觉得,这一提醒却是疼得心头一紧。
不过……
“你?不可能是在关心我吧。”
“我是怕你又找借口推脱,明日还要耽搁我入磨刀岩禁地的时机。”
“你也太小看我了,那个天天,我看着顺眼,才答应帮你救,难不成你以为本公子真的是受你威胁。”
枍遥不屑的看了看这一路严肃毫无笑意的冥狼,懒得在与他做口舌之争,不过……
“我和你说好,无论进不进得去潜龙滩的磨刀岩祭坛,这人情都算我还你了。”
“天天说你是龙命之人,不可能进不去。”
“我到无所谓了,反正我又不用信奉你们苗疆的神,故弄玄虚。”
“我也不信……”
“什么?”
“信己不信天……”冥狼说完,竟然面露傲然之色。
一路南下,半路相逢,这冥狼话不多,且不苟言笑,严肃得紧。
今日,却是第一次看到他将情绪挂在脸上。虽然仅是短短一瞬。
不过,虽说是自己技不如人,败于冥狼手下却也当真不是完全被胁迫而来。
想当日虽是那黑羽阁主与蓝仙儿合谋绑了自己,倒也善待有佳,不曾有失礼之处。
更何况,如今,这冥狼还帮自己解了围。
枍遥想了想道,“你也莫要着急,天天的伤虽重,无非是习了那口诀不完整的红尘决而已,明日我们去了磨刀岩,到时把碑文的……”
嗷……
一声低吟,似狼若虎,却又不知具体是何物。
“!”枍遥一惊,望向冥狼,想他毕竟算半个地主,自是比自己清楚的多。
“这里古树多空,阴风诡异,鬼蜮魅影本就不稀奇,没什么可怕的。走吧。”
“谁怕了,有鬼无鬼端看个人心理如何,我又没做过亏心事,魑魅魍魉才不会为难我!”
枍遥说完却是抢先一步走在前面。
【有用无用端看个人用法如何……】
莫名忆起些陈年旧事,冥狼微微一笑,可惜笑意却也是弹指一瞬。
灼灼若不解其韶华,熠熠亦何惜其流彩。
想毕,加紧步伐,紧随其后而去。
两人终究是轻功高手,不多时身影已然湮没在飘渺的浮光之下。
空留一抹还未烧尽的古木枯枝,低垂俯望那吉凶难测的断崖深处。。
……
天狼隐,附星现,四神五方,龙吟阵阵,却是游走浅滩,低回婉转。
拈花一笑,九天龙吟。
一声低吟,二声辗转,三声低回,四声愤懑,五声咆哮,六声嘶吼,七声……
龙行天下,福祸无非旦夕之间,却是不知福兮祸兮,谁之相倚,谁可相依。
【尾声】
晨曦微露,东方渐白。
……
“你不会是天上派来帮我的神仙吧。”
“翔公子……”亦水眉头一皱,自从上了船,却是不知这种天华乱坠的夸赞之词这位自称公子翔的少年说了多少遍。
“哎呀,都说了叫我小翔就好了,你不要总是翔公子翔公子的叫。都把我叫老了。”
“你……哎,好吧,小翔公子。”
“呃,怎么这么别扭,有点像相公。”
啪……
见他越发不像话,亦水懒得在与他纠缠,起身要走,却是被公子翔一把拽住,按回了椅子上。
“别生气,别生气么,知道你们用毒之人都开不起玩笑的。”
“我不是。”
“好好,你不是用毒的,”公子翔一笑接言道,“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我不是说了,我是漠北断水阁的阁主。”
“我不想叫你亦阁主啊,好生见外。”
“我叫亦翔,字水泡,自从做了阁主,人家就叫我亦水了。”
“呃,那我是叫你,小翔?不行,小亦?小水?小泡?”
啪……
一针下去,却是被躲过了。
刺人不成反被夺走暗器,公子翔美滋滋的拿着战利品看着亦水得胜似地笑。
“嘿嘿,本少爷才不会被同一招……哎呀,你……使诈。”说完,公子翔就倒在了桌案上睡了过去。
“哼。谁说我的毒只有扎进去才能生效了。”亦水微微一笑,看来自己和断师弟果然学了不少旁门左道。
这种整人的雕虫小技,虽是初次尝试,却也功效不错。
当下,就先让公子翔安静的睡会儿好了。
至于,半路出手相帮的枍遥么……
这长在圣君身边,教内见过其面的人也屈指可数的如今刀剑门人却是不知怎样了。
不过想到,他毕竟接下了那骄阳令,定是被刀剑委以重任,而武功又是得圣君亲传,自然不用自己担心。
想着想着,亦水突然觉得头有些晕,想必是整夜缺眠,又未服解晕眩之药,有些晕船。
不过好在过不了几个时辰,等到下一个渡口停船时他就可以下船了。
毕竟他不会武功,送佛送到西这种事,他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是个累赘。
天下无双……
恍惚间仿佛听见了琴声,却又是萧音,更像是笛曲。
断师弟……
想到师弟,却是不知自己一路留的暗号,他能否了解。
与其天下无双,不如心有灵犀……
亦水微微一笑,轻转掌心,却是一只冥蝶飞过。
落梅不怕东风恶,傲蝶何惧红叶霜。
……
殇花幻海,十里凝香。
“你是谁?”
“我……”
“这灯花十里不可能有人能闯的进来,你竟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水上过来?”
“灯……”
“这里外人是不得入内的,若是被阁主发现,想必你就要被丢回海里喂鱼了。”
“呃……”
“我,就是阁主。”
“!”
“你,中毒了。”
“恩……”
“砌梅乱!”
“啊!”被来人狠狠的一捏手腕,却是心下一紧,痛从中来。
“世上竟然还有人和我一样,会将砌梅乱的毒发形态幻化,看来有必要带你回去。”
“?”
“你不要感激我,我只是抓你回去,权当试药。”
“……”
“喂,你不会说话么,怎么话这么少。”
“我……”
“你叫什么名字。”
“狼……飞栩”
“我是水岸聆音阁的阁主,你叫我夏阁主就好了……”
“夏……夏……”
“喂,你别晕啊,你可扶不动你……”
……
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
……
江湖传言,水岸门老门主百日寿诞之际,苗疆祭祀盛典不绝。江湖各派纷纷前去拜贺,其中不乏京师皇家势力。
江湖又传言,当朝太子玩物丧志,闲帝有废黜之意。
又因长公主远嫁漠北,三太子久居苗岭,四太子接了骄阳令,五太子异名投了幽瑟。遂宫廷权势之争暗涌波及江湖。
不过……
庙堂之远,人心难测,远非江湖之人只言片语所能概述,遂相关记载少之又少,其中因果,不足为外人道也。而所谓是非,亦罕有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