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暴雨夜，牛郎店 “牛郎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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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啊，就是用钱就能随便买到的男人。”
苍叶正喝着饮料，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她赶紧擦了擦嘴。
“你不是问我‘星见中学’那群家伙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加奈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据我所知，有些人毕业之后就跑去当牛郎了。”
……其中有些人，会包括他吗？
苍叶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阴沉的脸。
既然穿着校服，那就说明和她同一个学校吧。问题是——他到底是几年级的？
“怎么，想去体验一下？”
“诶？”
“牛郎店啊。”
换作平时，苍叶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种地方，光听名字就觉得不是什么正经场所。更何况她还是禅院家的大小姐，要是被爸爸知道了，怕是会直接带人把店给端了。
但此刻，她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嗯。”
加奈好奇地眯起眼睛。
“‘星见中学’那些人里，有你认识的？”
在加奈敏锐的目光下，苍叶就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一样，脸“唰”地红了。
“没有！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真难得啊，我们家的优等生苍叶也会好奇这种事。”加奈坏笑着挤了挤眼睛。
“好哇，还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苍叶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那——放学就去！”
“嗯！”
……
……
夜幕降临，歌舞伎町的霓虹灯像溃烂的伤口般亮了起来。招牌叠着招牌，人潮推着人潮，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两人早已脱下校服。
苍叶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裙摆堪堪到大腿中部，是她平时绝对不敢穿的长度。加奈则是一身红色系打扮，妆容比白天浓艳了许多，睫毛翘得像扇子，嘴唇涂着亮晶晶的唇釉。
连苍叶也被加奈拉着化了妆——粉底、眼线、腮红，一套流程下来，镜子里的自己简直像换了个人。
“哇，苍叶，看不出来，你的身材真的好辣。”
加奈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捏苍叶的腰。
“别、别碰啦……”苍叶红着脸躲开。
她们站了一会，两个牛郎就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一个染着金发，一个扎着小辫，妆容比加奈还浓，身上飘着甜腻的古龙水味。
加奈凑到苍叶耳边，压低声音说：“就是这家。‘星见中学’那些人，有不少在这儿上班。”
苍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昏暗的灯光、镜面天花板、炫丽的霓虹灯招牌。一张张陌生的笑脸从眼前滑过，但她没有找到那张阴沉的脸。
不知是被谁推了一把，等苍叶回过神来，已经被请进了一间半开放的卡座。
她想起加奈出门前的叮嘱——“绝对不要喝他们给的酒，点了也别喝。”
于是苍叶坚决地推开了递到面前的酒杯，只点了一瓶看起来最贵的酒摆在桌上当摆设，然后专心致志地吃起了旁边的零食。
不得不说，零食还挺好吃的。
牛郎们很会来事。敬酒的、讲笑话的、夸她们可爱的、假装不经意展示手腕上名表的……四个人围着两个女孩，把气氛炒得热闹非凡。
“很有意思吧？”加奈笑得眼睛弯弯的，凑过来问。
苍叶咬着鱿鱼丝，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我想走了。”
“诶——再玩一会儿嘛！”加奈撅起嘴，“我还没尽兴呢。”
苍叶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加奈兴奋的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再待一会儿。”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不放心把加奈一个人留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苍叶注意到墙上的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站起来，踩着不太习惯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地走向走廊深处。
洗手间的灯忽明忽暗。
苍叶拧开水龙头，凉水冲过指尖的一瞬间，她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雨声。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砸在铁皮屋顶上、像要把整栋楼掀翻的暴雨声。
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她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血腥味。
很淡，但很清晰。混在潮湿的空气里，像一根细针扎进她的鼻腔。
是从最后一间隔间里传出来的。
苍叶本不想多管闲事。
这家店、这个街区、这种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她只是个不小心走进来的普通高中生，没必要惹麻烦。
可是……
那股气息。
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像某种诅咒一般缠绕在鼻腔深处的气息。
她的脚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刻，门猛地被拉开了。
一只大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进了隔间。
“——！”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下一瞬，粗粝的手指掐上了她的脖子。
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漆黑的、没有感情的、像野兽一样的眼睛。
“……是你？”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苍叶喉咙被掐着，说不出话，只能用余光拼命辨认眼前的人影。
是那张脸。
那张她以为今晚不会见到的、阴沉的脸。
此刻，他的黑色衬衫上，正晕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哪里受伤了？”
苍叶自己都没想到，被掐住脖子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关心。
甚尔认出了她。
手指瞬间松开，像扔开一件碍事的物品一样，把她往后推了半步。
“怎么是你。”他的声音低哑，语气恶劣得像在赶一只挡路的野猫，“别多管闲事，滚回去。”
苍叶捂着被掐红的脖子，咳嗽了两声，迅速打量了他一眼。
衬衫被血浸透了大半，看不出伤口到底在哪里，但出血量绝对不小。他的脸色很差。虽然原本就苍白，现在更是像一张纸。唯独那双眼睛，依然冷得像刀锋。
苍叶的大脑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在躲。
如果是咒灵，根本用不着藏在这种地方。能让他躲的，只有人。而且是带着武器、成群结队、在这个街区有一定势力的人。
“仇家”就在附近。
而她现在要做的，不是追问原因，不是表达担心，而是——
带他离开这里。
苍叶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飞快地给加奈发了一条短信：
「生理痛，受不了了，先回去了。明天学校见。」
发完又打电话，报出姓名后，让老板交代关照一下加奈，然后直接关机。
“你——”甚尔皱着眉看她。
苍叶打断他，语气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你现在这个样子，从这里走出去不到十步就会被人堵住。你想死可以，别连累我。”
甚尔眯起眼睛，像是第一次正眼看她。
苍叶没理会他的视线，迅速扫了一眼洗手间的结构。窗户太小，爬不出去。正门太危险。只有——
她拉开隔间的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有一扇防火门，应该是通往员工通道的后门。
“跟我走。”
苍叶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然后她做了两件事。
把那件黑色修身连衣裙的裙摆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一直到大腿根部。露出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线条，足够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然后，她把头发打散，用手指揉乱，又从包里翻出加奈塞给她的那支正红色口红，在嘴唇上重重涂了两层。
镜子里的女孩，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漂亮、张扬、不好惹。
“你干什么？”甚尔靠在墙上，冷眼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
“把你带出去。”苍叶头也不回地说，“从现在起，你是我包养的男人。你喝醉了，我来接你回家。全程不许说话，不许看任何人，把头埋在我肩膀上。”
“……哈？”
“听不懂吗？”
苍叶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扯住他半敞的衬衫领口，用力往下拽。
甚尔比她高了一个头还要多，被迫弯下腰，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苍叶的脸红了一瞬，但声音很稳：“靠上来。装醉。”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防火门，搀着这个浑身是血、满身杀气的男人，赤着脚，一步步走进了歌舞伎町的深夜。
暴雨如注。
雨水瞬间浇透了两个人。
苍叶的裙子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曲线。红色的口红在雨水中晕开，顺着下巴往下淌，像血一样。
但她一步都没有停。
她紧紧搂着甚尔的腰，把他的一只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几乎是用整个身体撑着他的重量。
他们从后门穿出去，绕过一条窄巷，拐进主街上的人流里。
雨太大了，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对“情侣”。
“向左。”
“直走。”
“停。”
苍叶的声音沉稳冷静，像是排练过一百遍一样。
甚尔真的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鼻尖埋在她湿透的发丝里，闻到了雨水、血腥味，还有一丝很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花香。
这小鬼。
他眯起眼睛，看着苍叶被雨水糊了一脸的侧脸——嘴唇上的红色已经糊得不成样子，额前的碎发贴在眉骨上，赤着的脚踩在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抱怨。
终于，在拐进第三条巷子的时候，苍叶停下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喊叫声、引擎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她扶着甚尔靠在墙上，自己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应该……安全了。”
苍叶抬起头，雨水从睫毛尖滴落，露出一双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雨水呛的还是怎么了的眼睛。
“……你就不能减减肥吗。重死了。”
甚尔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嘴角极其不自然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纯粹觉得这位大小姐想法奇特。
“你不害怕吗？”
雨声中，甚尔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几乎被暴雨盖过。
“比起害怕，那个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苍叶随意地说。
她没有思考“害怕”这个问题。从她决定把他带出来的那一刻起，脑子里的齿轮就一直在飞速运转。路线、伪装、脱身方案。根本没有留给“害怕”的空档。
甚尔沉默着。
那双漆黑的、像是能把所有光都吸进去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雨幕在两人之间倾泻而下，苍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脸。
“干吗啦……”
休息够了，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身体。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雨水太大了。
苍叶眯着眼睛，睫毛上挂满了水珠，视线一片模糊。脸也被雨水打得生疼。
甚尔没有动。
忽然——
甚尔当着她的面，脱下了自己的衬衫。
“你、你干什么！”
苍叶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雨水顺着他的肩膀、胸膛、腹肌一路往下淌。
那是一具完全不像是人类应该拥有的身体。
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锁骨，胸肌饱满却不夸张，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才雕刻出来的完美比例。
腰腹处没有任何多余的脂肪，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雨水沿着肌肉的沟壑蜿蜒而下，流过人鱼线，没入裤腰。
他的皮肤很白，但不是病态的白，而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像刀锋一样冷冽的白。
身上布满了伤痕。
旧的、新的、浅的、深的——大大小小的疤痕纵横交错，像是某种无声的勋章，刻印在这具完美的躯体上。
苍叶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
她拼命想移开视线，但眼睛根本不听使唤。
“你、你冷不冷啊！”
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话。
甚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把湿透的衬衫拧了拧，面无表情地朝她走来。
苍叶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那件湿透的衬衫在她头顶展开的瞬间，雨声忽然变得遥远了。
深色的布料隔绝了冰冷的雨水，残存的体温从头顶传来，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温暖——却让苍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他把衬衫……
苍叶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盖在头上的衬衫边缘。
这时，甚尔已经走到了前面。
他赤裸着上身，雨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他走得很稳，完全不像一个刚受过伤的人，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
“……走。”
语气依然是那么恶劣，那么不耐烦，好像做了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苍叶深吸一口气。
她把头上的衬衫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样也好。
反正脸这么烫，肯定红得很丢人。
她低着头，赤着脚，踩着雨水，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暴雨夜，牛郎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