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丁小妖a

25、x 不同

　　不同于还在篝火边烤肉调酒的人，孟懿早早整理好床铺，给从包里翻出本书，拧开橙汁，喝了一小口。
　　黄色的帐篷顶是可以打开的，没有璀璨的星河，只有稀疏的几粒星，浪很静，涌动着抚顺了上一波皱纹，半轮月亮挂上天幕，被一朵云遮住，暗蓝的调像抹不匀的油墨，风吹了咸咸的海味儿，海底的鱼应该也在睡觉或开舞台剧，像岸上一样，或静或动。

　　孟懿斜靠在抱枕上，习惯性得发了会呆，掏出手机给大家的朋友圈点赞，许繁青拍了一张大家围坐着听歌的照片，并配文：生日快乐，地下一众同学纷纷评论祝福，也有评价深藏不露打探八卦的人。
　　一张图片，集合两个系草一个系花，还有一个学校出名的兄妹乐队，可谓热闹非凡。
　　曲渺也是系草，这是曲渺沾沾自喜自认为赢过周燃的一大优点。

　　那时周燃也是媲美校草的人物，他撂下一句“别把我整上去”，搞得段梓石硬生生请水军修改了投票结果，学校女生纷纷控诉有黑幕。
　　《红楼梦》是弟弟送的书，上面还有许多儿童拼音，孟懿翻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极了，这会儿正看到香菱学诗。
　　外面的歌手突然渐小，提醒着人的时间观，一看手机接近十点，宋芋也离了席。
　　“今天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日出！”许繁青迎着海风，慷慨激昂，多巴胺挑动了人的血液兴奋。
　　曲渺一向热血，对着百米开外的海喊道：“不醉不归！”
　　“酒蒙子。再待一会睡觉了，明天一早看日出。”宋芋也离席。

　　住在海滩附近，百米外还有一个公共卫生间，洗漱也很方便。
　　“一一，你睡了吗？我想去卫生间。”宋芋裹着毯子在帐篷外问道。
　　“没呢，我陪你。”孟懿汲着拖鞋起身，脚心的沙砾痒痒的。
　　“外套。”周燃从对面过来，递过孟懿刚刚落在椅子上的毛衣外套。
　　“谢谢。”孟懿突然道谢，接过外套穿在身上，和宋芋走去。
　　距离她上一次道谢已经过了很久，谢谢好像是人与人之间无法描述的一段长远距离，带着貌合神离，也带着楚河汉界。

　　周燃不喜欢孟懿说这两个字。
　　用了很长时间才略微缩进的关系如同弹簧重恢原形，周燃的眉微微皱起，眉弯的疤拧在一起，像一颗钉子。
　　“段梓石，调杯酒来。”背对着人群，周燃眸沉了下去，看不出一点儿颜色。
　　“你自己来调喽！周少爷，我调的都是温柔小意酒。”段梓石扬长尾音，却还是起身端了一杯莫吉托，放了好几片冰镇柠檬。

　　许繁青微微有点醉意，看着段梓石颀长的腰身：“你和周燃，真的很配！”
　　陈梨立马打开了话茬：“我们几个，我和任然还有他俩从初中就是同学，他俩是我们高中的双校草，干什么的在一起，我们学校有一次冬令营，周燃突然联系不上了，接着段梓石也找不到了，还以为他俩私奔了，老师急得报警。”
　　曲渺指着鹤立在帐篷前的两个人盎然抖擞，喋喋不休。

　　“喏，周少爷。”段梓石单手插兜，神色肆意。
　　察觉到周燃的不开心，呼了一气，单手搭上周燃的肩膀。
　　两个人比肩，都有着动魄惊绝的脸，一个清朗逸俗，一个卓颜霍练。
　　“你刚刚是不是在跟孟懿表白？”段梓石扭过头，平视周燃的脸。

　　那人只是喝了一口杯里的酒：“有点酸了。”随即面对着段梓石，挑了挑眉，算作默认。
　　“这追女孩啊，得慢慢来，孟懿一看就是那种，慢热温吞的小女孩，既然不能一见钟情，那就日久生情。所谓，日久见真情嘛，急不得的。”段梓石双腿直立，褐色的长裤修得腿笔直悦目。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周燃不禁轻笑，“怎么，许繁青没少跟我打听你的消息，你该不会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吧？就连这次过生日，为了叫你才顺带叫上我的好吧？”
　　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酸涩却不够辛辣，随后唾液不断的分泌，微微回甘。
　　“我知道，所以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说清楚。”段梓石的声音冷冷的，没有温度也没有波澜。
　　“周燃，你知道的，我没有爱人的底气了。”
　　“我不知道，只要我不知道，你就可以有。”不容置疑的否定，周燃起身离开，丢下一句：“你不朝前走，就只能这样，不冷不硬地陷在泥里。”

　　“一一，你只有一点点喜欢周燃吗？”洗手台旁，宋芋整理着头发，漫不经心地问。
　　孟懿双手踹在袖子里，缩着肩膀，听见这话，忐忑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一，虽然我没有遇见我的爱情，但是，我从来不后悔爱过。去爱的路上，本就很勇敢，至于爱到最后，结果好不好，早就不重要了。”宋芋在吹风筒下吹干手，抱着孟懿的肩膀，眼神坚定地说。
　　其实，从辅修课上，孟懿偷偷看向周燃的目光、面对周燃时不自觉的动作、直面时加快的语速和躲闪的说辞，宋芋早就猜到。
　　“一一，其实你特别棒，比周燃身边那些校花，系花，班花都要棒。你温柔大方、厨艺很好，总是能照顾好身边每一个人，心细善良，坚强勇敢，总是默默地保护着身边的美好。我就值得遇见好的，爱很容易，而勇敢会让相爱也变得容易。”宋芋的手掌同样小小的，温暖贴近。
　　好像被看穿了心事，孟懿抬起头，宋芋比孟懿高了一点点，孟懿看着宋芋的脸，一点不敢置信，好朋友的承认确实会让人勇气倍增。
　　“宋宋，我觉得，他身边的人，都很优秀。我怕我……”孟懿的鼻尖白净，一脸的不自信。
　　宋芋登时理解：“爱情，不是强强联合才是，而是带着对彼此满满的心意，舒服的相处。”
　　“再说了，孟懿，你也很优秀，你不知道吗？班里面都说，要是你认真打扮，大大方方的，铁定和许繁青一样，是班花呢！”
　　孟懿有着一双干净水圆的荔枝眼，脸蛋白嫩小巧，不修饰也不做作，只是总是低着头，哪怕站在讲台上说话也总是短着声气。
　　宋芋的话让孟懿有点脸红，不敢相信得问了好几遍“真的吗？”，得到了坚定的承认后，孟懿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把马尾扎高了一点。

　　帐篷外，依旧热闹，任然早就回了帐篷，曲渺和陈崇陈梨敲打着乐器，篝火还闪着光，只是没人再添火，木炭落了一地。

　　孟懿回到帐篷躺下，想着宋芋刚才的话，开心又觉得不太真实。
　　看见孟懿回来，周燃拉了靠背椅坐在帐篷后，背着光。
　　周燃：（说好不抵触）
　　（你怎么又开始那么客气）

　　孟懿难思其解发了一个问号。
　　周燃径直跳过这个小插曲，屏幕上的字打了又删，斟酌了很久。
　　周燃：（知道我叫小鹅的就两个人）
　　孟懿没有回复。
　　难道除了我，还有别的女生知道，果然，他说的是别人。
　　孟懿蹲着被子上，双腿屈胸，双手抱着腿。
　　周燃：（你是第一个）
　　这样总够明显了吧。
　　还是没有人回复，间隔了好几分钟后。
　　周燃：（第二个是段梓石）
　　孟懿盯着屏幕上逐渐跳现的字迹，嘴角上扬，却还是试探性地问。
　　孟懿：（你喜欢段梓石吗？）
　　周燃不禁苦笑，原来是会错了意。
　　周燃：（我跟他是最好的兄弟，懂吗？没别的。）
　　哪怕已经知道答案，孟懿还是忍不住为自己雀跃。
　　周燃：（所以，你能不能试着，把那一点点喜欢再增殖一点？）
　　孟懿想了一会儿，刚刚确实回答过，对他有一点点喜欢。
　　于是抱着手机点点头，发送了一个晚安表情包。
　　周燃看着那个扭着屁股说晚安兔子表情，觉得可爱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