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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低语 裸更了裸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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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雁堂共有五层,除了最下层的商铺之外,上数四层看上去都是供人居住的客房,有杂役走上走下,忙得脚不沾地。
宋槐一觉睡醒,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一转头就看见了蹲坐在床边的陈长安的脑袋。
“嚯。”宋槐确实又一次被吓了一跳,而陈长安正靠着床边翻书,听到他的动静,也是见怪不怪。
宋槐定了定神,躺在床上一用手指戳了戳《风月记》的书名,求知欲旺盛:“这讲的什么?好看吗?”
陈长安粗略看了一眼已经看完的部分,占了话本内容的一半:"不太能看懂,幼吾应该喜欢。"
“她?看风月小说?”宋槐深表意外。
陈长安:“她什么不看?凡是能落到她手里的书,哪个能逃过的?”
宋槐仰躺回去,望着床顶:“你怎么把我家小幼吾说成了这样一副饿狼情景,我听着怪心疼的。”
陈长安低低笑着,回他:"你家小幼吾是求知若渴,我这么形容她,你该高兴。"
宋槐晃晃脚,在床上躺得四仰八叉。他闭上眼睛听了听门外的动静,问:"外头一直这么热闹吗?"
陈长安点头:"是,不曾停过。他们这是做什么买卖的,居然生意好成这样。"
宋槐晃完脚晃脑袋:“不知道啊,咱们出去看看?”
说走就走,宋槐盘腿坐在床上,背对着陈长安,后者站在床边替他扎头发。梳完后,陈长安送来自己那件大了宋槐一圈的外衣:“来。”
宋槐衣来伸手,收拾停当后对着陈长安咧嘴笑道:“谢谢哥哥。”
陈长安一怔。
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人,从前细致入微地照顾家里的幼妹,善待幼妹喜欢的邻家哥哥,如今也轮到他被自己照顾着了。
或许宋槐当初挑选他,就是存了这样的想法。
这么一看,自己也许也长成了宋槐喜欢的样子,还能给他喜欢的待遇,也算是极好的。
宋槐束好腰带,确认了一番两人腕间的传音珠,便推门出去。走廊上鲜有打开房门的客房,也没有几个着装和杂役有明显不同的客人。
他们二人状似随意地在走廊上散步,一边尝试和旁人套近乎,一边探查着这里的环境。
和宋槐起初猜的一样,百雁堂留下的人几乎都是从来没听说过修仙之流的普通人。
三日后的凌晨,陈宋二人和同期被招募而来的普通人一起被杂役叩门唤醒,收拾妥当在百雁堂后院出集合。
宋槐环顾四周,发现这一批便有十三四人。
宋槐装作不经意地将手收进袖子里,手指摩挲木珠,用意念道:“这就要去他们所说的接受秘术的地方了是吗,也不知道咱们这波人是分开行动呢,还是一起送死。”
陈长安站在他的旁边,收到这份传音后不动声色地向宋槐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道:“若是分开,传音珠还能有效吗?”
宋槐:"能的,按理说能管千里,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我们之中加什么凭仗呢?走一步算一步就是了。实在不行,你就像走之前我和你说的那样,挑断珠子右侧的第三节绳结,你的法力便会恢复,便于你自保。"
陈长安点头。
领头的杂役清点了一下人数,报道:“十四个,都在这里了。”
杨跃童道:“那便请诸位跟我走罢。”说完,后院水井处打开一个洞口,里边支起火把。杨跃童率先走了进去,后边众人依次跟上。
宋槐看了看洞穴,自言自语:“还行,知道点灯。”
“何意?”陈长安攥紧了木珠,问道。
宋槐低头跟着前面的人走近洞口,边道:"秘术之事他们本就说着玄乎,估计这些人里没几个真的信的。若暗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又有多少人敢把性命交托给他们这些人呢。倒不如把前路亮给我们看,就是死,也让我们死的明白。"
陈长安贴近了宋槐,不再言语。
越往深处走,墙壁便愈发整洁,甚至逐渐开始出现壁画。陈长安粗略地看了几眼,发现上边描绘的无非是"某某神仙临凡,将神秘的术法传给了辛勤的凡人"之类。
“是地宫。”宋槐忽然在传音珠中道。
陈长安环顾四周,发现已经走了数十里。而地道弯弯绕绕,与羌山结界有异曲同工之处。他定下神来,借助昏暗的环境摸上了宋槐的手:“你会受到影响吗?”
宋槐以为他是被自己先前的昏倒吓得后怕,便也默许他在昏暗处勾住自己的手指:“无非是多一重压制罢了,咱们现在本来就是凡人。不过若是要脱身,你可要跟紧了我,你的修为应该还不够冲破这重压制的。”
陈长安想起祷园地下向他们几人袭来的压迫感,深刻体会到了自己与宋槐的差距,便同意了。
众人走在地宫之中,只能通过不断变化的壁画来消磨时间。
陈长安的手握住宋槐的,两个人借着宽大的袖子轻轻随着步伐晃动手臂。宋槐心情好像很好,甚至在传音哼歌。
“先生在哼什么?”陈长安问。
宋槐:“不知道,可能是哪里的家乡小调。”
“哦,”陈长安忽然想起了梦境里奶呼呼一团的宋槿,"先生喜欢女孩吗?"
宋槐有些意外:“你但凡还记得我过去的事,就该知道我喜欢男的。”他理解错了陈长安的意思,脱口而出了这句。
陈长安一怔,旋即在袖中晃了晃宋槐的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嗯……先生要是一直喜欢男子也不是不可以。”
宋槐想起自己还牵着陈长安,立时辩解道:“我过去喜欢男子,现在若是有个美若天仙的美娇娘落在我怀里,我自然也不会拒绝的。”他想松开陈长安的手,不料对方的却握得更紧。
“怎么,成年了还要牵叔叔的手?”宋槐挑眉,"怕黑啊?"
陈长安愣住,却并不打算松开:“先生,论岁数论辈分,当我叔叔可都是跌份的。”
“我知道,我就是一老人家呗。”
陈长安勾起嘴角:“人多,路上不好走,老人家跟好我,别走丢了。”
“……”宋槐不打算与他计较,只在心里道:"早知道不做这个传音珠了,不然眼下能安静不少。"
“先生嫌我吵了吗?”陈长安略微带了点委屈的声音在宋槐脑海中响起,他才意识到方才说这句话时,忘了松开握住木珠的手。
宋槐半仰起头,带了些无奈:“我哪里知道你话这么多。”
“之前在庐阳,安家兄弟两个都说我话少来着。”
“不是你自己说的对他们不用说太多么,说是对着我才……”宋槐住了口。
陈长安低低笑着:“是啊,对着先生我才有这么多话想说。”
宋槐不再看他,只用传音珠道:“算了,你总是要娶妻生子的,将来娶了妻,你再有多少的话都可以找别人说去。”
陈长安垂眸:"那也得等找到才行。先生若是要找,会找什么样的妻子?"
宋槐不假思索:“貌若天仙。我就是天仙,两个天仙岂不是绝配?我就找那样的。”
陈长安笑:“先生只看长相,不看品行吗?万一将来妻子自恃美貌,叛了先生可如何是好?”
“能叛了我的,必不属于我。”宋槐装作无意地将目光扫向地宫的壁画,好显得这个话题他并不在意。
“先生这一辈子,被人叛过?”
“那还用说?我都活了多少年,见过了多少人?人各有志,相互背叛是难免的。吃亏也是有的,只是好在都没伤及要害。”
前方有人停下,是杨跃童带着众人走入了一扇暗门,门的那一边,出现了把守的侍卫。杨跃童从袖口拿出令牌,值守的人便放他们通行。
陈长安与宋槐经过门禁,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用传音珠聊天。
陈长安想问衡胥的事,不料宋槐倒自己先说出来了:“我知道你想到了衡胥。那家伙与我的关系不能用叛与不叛来说,只是我的确不适合当神仙,也不适合爱他,所以就这样被弃了。再说,我明知道我对他的钟情全部来自于醴奴对契主的牵绊,我脱离了醴奴的身份,当然也不会再对他有分毫动心。我后来诈了个死,就这样逃出来了。”
“只是可惜,我作为神仙应有许多肉身,但最值钱的还是最开始用的那具。多少还没来得及取出的醴奴血可都在里边了,我本想带着它一起陨落,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把我的那具肉身偷了,害得我下界之后只得拿出这套备用的,因此看上去我长得也没有之前玉树临风。”宋槐龇牙咧嘴,好像真的在为这件事痛悔。
陈长安:"我记得徐若风说过,衡胥留了你的尸……肉身?"
“啊,”宋槐被他提醒,用空出来的那只手一拍大腿:“是在他手上,我想起来了。他要我肉身还能干什么?醴奴的残肢若是能保留下来研磨成粉,也能值不少钱哩。他倒会算计。”
醴奴的残肢,研磨成粉。
陈长安默然,连宋槐自己都不将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张口闭口只用价值来计,可以想见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对于醴奴的追求该有怎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