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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灭迹 瞧瞧先生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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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槐回身,从掌中甩出一道光,直冲门口禁咒。
可惜还是迟了。
那禁咒察觉到陈长安的气息,即刻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动静倒也不算大,只是尖利刺得耳朵生疼。
安府上空,一朵硕大的烟花炸起,将半个天空照亮。
“好家伙,我就知道有欢喜场的事。”宋槐认出来烟花的符号,正是欢喜场的通用商符。
醴奴这样一个暴利的生意,莫南掌握着一座山的结界,怎么会不牵涉其中。
陈长安皱着眉,将耳朵捂得严实。他转身看向宋槐,却见后者又将密室入口打开。
“不管你是谁,总之,一路好走。”说完,宋槐向密室丢了颗木珠,珠子落地炸开,烈焰被宋槐堵在了入口。
宋槐站起身,同样一脸扭曲地往陈长安身边走,用口型道:“欢喜场的记号,他们若在附近即刻便能到。咱们要赶紧走。”
陈长安点点头,率先一步出了房间。
宋槐后脚踏出,回身画了个燃烧咒。木质结构的房子顷刻间被火舌吞噬,但附近的房间却毫发无伤。
陈长安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火场,便差点撞到闻声而来的安氏兄弟。
安星洋看着他们身后的熊熊烈火,似乎是被气笑:“前辈,先是炸我猎场,后又烧我居所,何怨何仇啊?”
安星泽急得跳脚,准备喊下人灭火。
宋槐将手又揣回袖子,慢条斯理地道:“这火是我的咒,不将范围里的东西烧成灰烬,灭不了。”
安星泽鼻子都要被气歪:“你你你,你不是说来我师父房间里只是看看吗?做什么烧人家房子!师父回来以后我们该怎么交代?”
宋槐不欲与他多话,抛下一句:“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说他藏匿多年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好在那人心地善良,替他销毁痕迹,不然他朝下了阴曹地府,他冤孽缠身,未必能投个好胎。”
安星洋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长安将剑横在中间,道:“我们先前说的就是查探羌山结界的始作俑者,如今已经找到,自然要先把不该传出去的毁了。”
安星泽:“一派胡言!捉贼拿脏,你们无凭无据的烧人房屋在先,又说什么毁了不该传出去的?”
陈长安还要辩驳,宋槐拍了拍他:“安二公子说的是,我们烧人房子是不对。”
安星泽鼻子一哼:“那就跟我一起去见我父亲吧。”
宋槐眯一眯眼,话锋转过:“你们听见刚才的声音了么?”
“听见了,怎么了?”安星泽道。
宋槐的手逐渐靠近陈长安的腰间:“你们家师父还有幕后主使呢,方才那烟花就是炸给那个主使看的。我们放火也是权宜之计,眼下时间不等人呢。”
安星洋嗤笑:"前辈莫不是想逃吧?"他打量了两人,接着说道:“前辈才醒不久,想必不适合打架。”
宋槐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被你说中了,我现在弱得很,真要打起来未必就是你们两个的对手。”
安星洋与安星泽的手逐渐扶上剑柄,陈长安也蓄势待发。
可这时,宋槐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陈长安腰间的锦囊里抽出赵岭的油纸伞,握住伞柄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伞面被风撑开,再顺势将两人遮住。
与此同时,宋槐甩下一句话:“所以才要跑啊。”
安星洋与安星泽眼见着两人凭空消失,双双愣在了原地。
安星洋的脸被火光照亮,表情并不算好看:“就这么跑了?真是卑鄙。”
安星泽看了看院中空荡荡的四周,又看一眼莫南的住处,叹了口气:“世外高人也要做这种过分的事吗?天下不会尽是这种讨人厌的老东西吧……”
“讨人厌的老东西”此刻正撑着伞,站在他们二人的身后。
宋槐挑了挑眉,深表遗憾:“给年轻人树立了不好的榜样了,真是我的罪过。”
“先生你不是说,你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妄图制作醴奴的人么?这两兄弟也算是醴奴事件的受益人,想必若是没有他们母亲的血统,他们二人也不会年纪轻轻,修炼成这样的境界。”陈长安一心只顾着安慰宋槐。
宋槐却抬手在他的后脑上拍了一巴掌:“天底下天资聪颖的人多了去了,你少因为他们母亲的原因就否定他们俩这么多年的努力。”
“哦,原来是没有影响的吗?”
“还是有点的。”宋槐抠抠脑袋,有些尴尬。
“哦。”陈长安本意也不在此,他只是想转移一下宋槐的注意力。
“算啦,莫南这事我记下了,还不知道徐若风追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些天还不过来。”宋槐歪头看天,天上烟花的痕迹已经消散,剩下的就是万里晴空。
陈长安接过宋槐手里的伞,另一只手轻轻拍落宋槐肩上的尘土:“咱们现在去哪?”
宋槐垂眸沉吟,而后一叉腰:“反正做都做了,老子要复出总要有个由头对不对?”
“嗯。”
“那就去西海,咱们去接小家伙。”
陈长安道:"幼吾还是个孩子,咱们要做的事恐怕会大得很,带着她不会有事吗?"
宋槐却勾起嘴角:“你跟着我太久了,也把她当了孩子?你可别忘了,她是金丝文虎,是已经绝迹了的凶兽。我打架不行,你修为不高,多她一个,刚刚好。”
说话间,他好像已经想象到了他们三人闯荡江湖的悲壮景色,甚至还要惋惜一声:“自古英雄配美人,我们两个大英雄,还不知道美人在何方。”
陈长安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掂一掂伞,带着宋槐躲开前来救火的安家仆役,道:“那便走吧。”
宋槐抬眸,与陈长安对视。好像在视线对上前的那一刻,宋槐的眼里还有落寞,而眼神相交之后,就只剩下欣然:“好。”
陈宋二人来的时候便是空手,走时宋槐也不过将安星泽送来的糕点揣了一包。
宋槐正捧着点心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晃悠,陈长安举着油纸伞跟在他的身边。
宋槐吃完了糕点,将油纸往空中一抛,一个火球便吞了纸团,一切痕迹都被抹去。
陈长安看着宋槐手上的动作,突然道:“先生这么多年都不曾将自己的所学交给别人,真的只是我们资质不够吗?”
宋槐歪头想了一会:“倒也不是,主要是我真的懒得教。你们应该流传过曾经一个掌门找我要秘籍,但是他一直解不开其中奥秘的传说吧?”
陈长安:“是。”
“我今日便告诉你,是我故意的。你意不意外?”
陈长安摇了摇头:“像先生能干出来的损事。”
宋槐一笑:“也不能怪我,我在山上的主要目的是苟且偷生,且我学到的东西都来自仙界。你们灵拂一个小门小户,突然出现了层次这么高的仙家典籍,保不齐会被人嫉恨的。”
陈长安抿唇,默认了宋槐的话。他说的不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真的有灵拂子弟以此在仙门露了头角,必定引人侧目。
“只是没有先生的指点,小门小户依旧还是小门小户,什么时候能出头呢?”陈长安问道。
宋槐叹了一声:“怎么才算出头呢。我昔日在九重天上名震八方算是出头吗?可最后不还是要靠死遁才能偷得一线生机?我们没有能力驾驭那么强大的力量,便是上天不打算将这样的重任交给咱们。”
“长安,你从前下山历练时,会觉得所学的知识不够用吗?”宋槐停下脚步,望了一眼陈长安。
陈长安见宋槐停下,也不再迈步:“从前不曾经历这些,只是寻常小鬼邪祟,因此勉强够用。”
“那如今呢?”
“如今觉得,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人中龙凤,又每一个人都不如先生厉害。”
宋槐点点头:“从前你觉得知识够用,修为没有不足,也是因为还没有触及到上一个层次的世界。我也好,小赵也好,徐若风也好,我们都在另一个世界。而在这其中,我因为曾是仙君,层级要更高些。我们生活在不同层级的人,按理说是不会相遇。而既然相遇了,就不用妄自菲薄,一切都自有安排。”
陈长安沉思半晌,又问道:“那我与安氏兄弟比,又如何呢?”
宋槐:“他们和你比不了。”
陈长安不再多话。
宋槐以为他是不开心了,便安慰道:“其实你跟在我身边的话,若只是眼下的修为当然是不够的。我那日在山洞里痛倒,也幸亏周围人无意加害。否则若是强敌在侧,我恐怕要拖了你的后腿。”
陈长安立即道:“怎么会。”
宋槐笑着拍拍陈长安的肩,劝其宽心:“接下来若是得空,我想想有什么适合你学的术法,写下来教给你。你……天资不差,与仙法是有缘的,应该能有不小的进步。”
说完,宋槐又补充一句:“可是你要记得,不要太过冒进,否则日后百家清谈盛会,你要是甩了名门高徒一大截,舆论可会压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