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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手稿 先生平等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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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安在莫南的房间里翻找了半晌,终于在脚下的地砖上发现了端倪。
“先生,看这里。”他转头叫来宋槐,两人头碰头蹲在地上。
眼前的这几块石砖与周围的相比,要新一些。石缝中也没有那么多的尘土,像是经常被人拿出来的。
“原来在这。”宋槐伸出手指,在石砖上点了点:“马上就要偷看别人的秘密了,好刺激啊。”
陈长安无言,抬手在石砖上释放灵识,果然被挡了回来。
他抬眼看向宋槐,后者会意:“你往后退退,我来动手。”
陈长安补充一句:“为了防止找错人,你还是不要用硬的。”
正在撸袖子的宋槐听到这话,立即泄了气:“不用硬的,那还得动脑。”
陈长安笑:"你能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的。”宋槐吸吸鼻子,又把袖子卷到了肩上:“小爷我要开始算算术啦!”
陈长安捏一捏睛明穴,无奈道:“什么小爷。”
而这边,宋槐敛了玩笑的表情,一手按在了石砖上,另一只手在空中虚虚地比划着。
每一个阵法,都蕴含了一套算式。
宋槐从前在九重天上的日子,除了追着衡胥满天跑,便是在藏经台里看书演练算式。他在计算上头脑灵活,许多式子排布他一看便知晓其中关窍,因此在很短的的时间里,他设计的阵法就已经难有人解。
而眼前的这个连锁阵,对于宋槐而言并不算太难,只是要费些功夫。
不多时,宋槐在空中竖直一划:“开!”
掌下的几块石砖齐齐向空中浮起,露出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
宋槐搓搓手掌,对着陈长安笑道:“看,这不就开了?”像是在炫耀讨赏。
“先生真厉害。”陈长安也回他一笑。
陈长安将蜡烛往洞里探去,却发现里边漆黑一片,可见还有些深度。
宋槐道:"既然要偷看人家的秘密,不真的看到点什么怎么得了呢?"说着,他率先往洞口一跃,整个人便消失在了陈长安眼前。
陈长安一怔,叹了口气:“你这会又不怕黑了。”言毕,他也跟着跳进了洞口。
空中悬浮的地砖在两人跳入洞中后,又陆续放回了原位。
洞内宽敞,四周还放着不少的书架。
陈长安落在宋槐身后,正看到后者在揉屁股。
“我以为有多深呢,失策失策。”宋槐一脸吃痛的表情,脸上还有些灰尘。
陈长安替他拍掉身后的灰土,安慰道:“还好没扭到脚才是真的。”
宋槐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旋即,他转过身往周围的书架上看去,陈长安的蜡烛随后跟上。
书架上放着的都是些手稿,字迹潦草且排布没有章法。
宋槐一页一页翻过去,不时还要嫌弃一句:"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陈长安在他身边,跟着一起嫌弃:“这手稿的主人怕是不想让旁人看他的东西呢。”
“咱们过了门口的禁咒,又解开了这个地道的锁,怎么最终却倒在了这乱七八糟的笔迹上。”宋槐皱着眉,翻了几页就不耐烦了。
宋槐双手叉在腰上,袖子撸得老高,露出精瘦的手臂。陈长安手中的烛光映衬下,明显的肌肉线条流畅得好看。
陈长安在那双手臂上看了一会,便收回了目光,转头往书架的其他地方看去。
一个黑色的匣子引起了陈长安的注意。
那个匣子放在书架的高处,宋槐只顾着看与自己一般高的手稿,忽略了高处的东西。
陈长安将匣子取下,打开卡扣,里边放着半个匣子的红色粉末。
那个光泽度,与陈长安在欢喜场红居里的醴奴骨灰的光泽几乎一致。
陈长安叫来了宋槐,将匣子往他面前一递,后者登时神色就凝重了起来。
宋槐伸手取了一些粉末,往自己手臂上一洒,整个手臂在黑暗中便有了荧荧的红光。
果然是骨灰。
宋槐与陈长安相互对视一眼,道:“找到了!”
莫南的房间下有这么一个密室,密室里还放着数量不少的醴奴骨灰,可见羌山上的那个阵法,与他逃不了干系。
宋槐重新将目光投在身旁的书架上,他拿起一本手稿,翻开其中一页,将手中剩余的骨灰撒了上去。
又是一阵微红的光亮起,手稿上的符号重新排列,形成了一串串字迹工整的笔迹。
宋槐眼前一亮,又低头看去,果然地上还有不少细密的骨灰痕迹。
原来这些手稿,都是要通过骨灰才能显现它本来的模样。
宋槐给陈长安送去一个眼神,后者将匣子捧着,供宋槐在手稿的每一页撒上骨灰。
宋槐读得很快,不一会就看完了一整个书架的手稿,而陈长安甚至跟不上他的半点速度。
“好家伙,果然是千年的生意了。这上头的资料,我从来都不曾知道。”宋槐长长出了一口气,似笑非笑。
陈长安问道:“如何?”
“这个莫南,来头不小。”宋槐环视四周,看着整个密室的手稿:“安家小子说他们师父来自终南山,我看未必。那个山头可养不起这条大龙。”
宋槐看一眼陈长安,接着道:"安二今天告诉我,这个莫南在他们出生之前就在安府做门客,想必他是见过渝成的。而从这些手稿的密度上看,渝成大概也做了他的实验对象。再加上他在别处搜集来的情报,这间密室甚至可以做成醴奴的炼制大全。"
“这个莫南,究竟是什么人?”陈长安也喃喃,“他会是先生的敌人吗?”
“全天下拿醴奴做生意的人,都是我的敌人。我也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妄图制作醴奴的人。”宋槐丢下手中的最后一卷手稿,表情并不算好。
“也是。”陈长安并不多话,默默跟在宋槐身后。
宋槐沉吟片刻,又叹了口气:“莫南研究了这么多年的醴奴,他还有羌山的结界,他不会是要让自己的徒弟当契主吧。”
“有可能让他们做醴奴吗?”陈长安问道。
宋槐摇摇头:"若是能做,他们两个不会活过20岁。而且,他还住在安府,炼制一只醴奴最少要花三年,安家兄弟三年不见人影,安柏岩不吃了他才怪。"
“其实和我一开始说的是一样的,醴奴最好还是挑选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且年岁越小成功几率越大。”宋槐的记忆深处,那个黑暗的地方从没有出现过大于十六岁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陈长安想起祷园的梁漪,"那么梁姑娘真是死的冤枉。"
宋槐垂下眼睑:“这个地方,比羌山的结界还不能留。等咱们出来,我就把这里炸了。”
陈长安对宋槐动不动就要炸了哪里的习惯不置可否,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先生,你说醴奴死后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宋槐歪头:“我又没见过死了的醴奴,能是什么样的?”
“你说,会不会和梁姑娘一样,死时化为了灰烬……”陈长安低头,看向手中的匣子。
宋槐怔住,迟疑道:“不会吧……”
陈长安手中的骨灰,是渝成的?
这么过分的事情,真的会出现在他们眼前么?
宋槐甩了甩脑袋,强撑着不让自己往那处想:“安伯岩那么喜欢渝成,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亡妻的骨灰被一个外人收走。”
“可是既然醴奴活着比死了有用,而且让一个醴奴死去首先要杀了他的契主。莫南好不容易炼成一个醴奴,会费周章再将他杀了么?”陈长安出神地望着匣子,醴奴淡红色的骨灰在烛光下闪着细小的光,像是一个沉静的人坐在他的掌心,等着他将自己捧起。
宋槐强迫自己的目光从匣子上转移,对陈长安道:“走吧。我要烧了这里。”
他拍拍陈长安的肩,抬手捻诀打开了洞口,纵身跃了上去。
陈长安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手稿,将匣子也放回了书架。
陈长安跃上地面时,见宋槐正趴在屏风上用月色看着什么。
宋槐看得认真,听见身后传来响动,头也不回地对着陈长安问道:“你说,醴奴有没有可能指的是一个族群?”
“什么?”陈长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举着蜡烛上前,却被宋槐示意熄灯。
宋槐借着月光,在屏风上顺着花纹划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很久之前,曾有这么一群人,他们的血肉能够入药,他们会与凡人建立一生一世的契约,从此不伤不灭,直到另一半死去。”
“你看到了什么?”陈长安也像他一样将目光投在了屏风的花纹上,在月色下仔细辨认。
宋槐眼里有千年的沧桑:“我们可能找到了整个炼化事件的来源。”
说着,他从陈长安的腰间取下宝剑,长剑出鞘,三两下便将屏风一整块地割下。
身后的陈长安愣住,心道这下好了,不光要烧了密室,还要把这里焚毁了才算灭迹。
宋槐将屏风纸简单卷起,扯下发带将它绑成一个棍状,塞到了陈长安的怀里。
后者会意,打开储物锦囊,将其稳妥地放好。
宋槐原地转了一圈,想着没有什么遗漏了,便对陈长安道:“行了,我要动手了。”
陈长安点头,起身欲往门口走,却在这时,门口被宋槐罩住的禁咒忽然发作,将宋槐舌设下的罩子扯破。
莫南就要发现陈长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