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虚集》飞鸟鱼812

6、镜灵

　　“不，即然错了，怎可一错再错。”忧河断然摇头。
　　“呵，你难道不觉得，你早已一错再错！”女皇突然大笑起来。
　　“第一，你不该心血来潮孤身离开飘城。第二，你不该错误的高看了神殿里那些人的良心，以为他们都很忠诚，而实际上，攻山令还未下，许多平素庄严的家伙便四下溃散逃命去也。”
　　“第三，你不该错误的低估了本女皇的狠绝，我可以有一百种方法从一百个方位攻上山，把这里的人统统杀掉，而你，却得顾忌着数百条人命，空有一身绝技，无从施展。”
　　仿佛看透忧河的心思，蓝若女皇放出狠话，让他不由眉头暗皱。
　　唉，不管怎么说，与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女人联姻，听起来都绝难接受。
　　哪怕这女人是当今的女帝。
　　“喂！你领着我在这破林子里转了这么久？可生命之家究竟在哪里？今天，丹书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要妄想对我耍什么心机。”女皇瞪着他。
　　“陛下，您所说的破林子，就是生命之家，这里面的每一件藏物都是会认主的，只要你是丹书命定的主人，就一定找得到它。我相信你也明白这一层，所以才肯只身进来罢，只是……”五雷轰顶的眩晕稍弱，忧河冷冷道。
　　“没什么只是，忧河，皇权与神权结合，古有先例。”她却是轻描淡写。“倒是我，对我自己有点担心。”
　　忧河猛然间抬起头，目光锐利，似笑非笑的戏道：“世上少有你这般美丽睿智又大权在握的女子，还担心什么？”
　　“可我比你大了整整十岁，难道这还不够可怕？”女皇笑了。

　　“好了大司命，你手里的可是‘风火五行镜’？”她突然转移话题，指指他手里的镜。
　　忧河不置可否。
　　“听说这镜能预知未来，可是真的？”
　　“是！”
　　“那，在没找到封禅丹书前，把它给我看看可以吧？”女皇眼珠一转，双手合十，对着遮天的巨木林微微倾身礼拜，便直起身，冷冷的直视他。
　　“你想看什么？我帮你看。”
　　“可我想自己来。”女皇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容色倾城、肌如凝脂、怎么看怎么像十几岁的如花少女。
　　“镜灵不会听从除我以外任何人的话。”甚至有时我的也不听，心里加了一句。
　　就如镜柄上以某种古老字符刻着的奇怪的箴言：日月笼中鸟，乾坤水上萍。此镜之“境”已是包罗天地万象，奥义无穷，又岂凡俗人等轻易可以驾驭。

　　切，只听你的话？不尽然吧？女皇在黑暗中自负之极的笑了。当年我随意把玩这镜时，你还不知道在呢。
　　本想借灵镜感应自己想要的事物，见忧河不乐意，女皇眼珠一转，道，“那好，我要你帮我看看你我的未来。如果我的“另一半”不是你，我会把他杀掉。同样的，如果你的“另一半”不是我，我也要把她杀掉。”她抬起手，趁他不注意，居然挑衅般的抚在他的脸上，美丽的眼睛印着跳跃的烛火，熠熠生辉。
　　在未来的岁月里，我要和你在一起，这是我许给自己的诺言，就在威远大桥上见你的第一次。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你的确和他很像，甚至连名字都带给我一种心悸的感觉，但我不会把你看作他的替代，因为你，属于那阳光下牢固伟岸的崭新石桥，而他，属于永远哭泣的往日长夜。
　　亦或许，你是我前世死前遗落人间的最后一滴泪珠，藏着我所有美好的最初……
　　她心里有一点婉约的叹息，但以她的骄傲，这番话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忧河的脸红了。
　　这狂妄的女人，凭什么强逼着自己做什么狗屁“亲王”？说好听点那叫“亲王”，说不好听点，那不就是高级面首吗？
　　“陛下，风火五行镜其实并不是传说的那般灵异的---”
　　他说的是实话，但蓝若女皇怎肯相信，手臂一展，便揽住忧河的脖子，整个人亲热的挂了上去。然后，待他尴尬推阻时，她顺势将镜子夺走。
　　“让我看看-----”
　　然而话未说完，在刚刚翻过镜背的瞬间，她突然毫无征兆的直直倒在地上，镜子脱手飞出。
　　忧河吓了一跳，欲去相扶，却发现那镜子上的五兽活了似的首尾相连的游走不息，而且，随着五兽的转速越来越快，兽嘴里的彩珠也逐渐连成一片，形成耀眼的光圈。
　　“这是……”他激动了，惊骇了，被这从未见过的异象震住，鬼使神差般伸手握住镜子。
　　就在他的手触上镜面的刹那，从镜子里窜出一道红色闪电瞬间击中了他。
　　“镜灵！我，终于，唤出了镜灵！”这是忧河昏迷前的最后意识。

　　错！是“乾”的呼唤让我苏醒！哈哈哈！忧河，送你们去异界溜溜好了，不要太贪玩噢！而且，你们给我取的啥破名嘛，难听死啦！记着，我真正的名字，叫做天机镜！
　　黑暗中，镜灵以纯纯的人类少女的声音叫嚣。
　　然后在这哼哼唧唧的声音中，镜子放出的红光越来越炽，不一会儿，便完全掩盖了地上的两个人影。

　　忧河只觉哪哪都是痛的，浑身上下像被一把钝钝的锯，缓而残酷的划拉着，骨头分崩析离，四肢百骸的肌肉、神经及至气息都不受自己控制。
　　这是在哪？这样的黑？在仅有的意识支配下，他极力转动头颅，吃力的四下张望，这才发现，自己正虚飘飘站在一张巨大的网上，发丝粗细的黑红丝线纵横交错，无数颗大小不一的幽绿色圆珠在网的结点上滚动闪耀。
　　“忧河！”清脆优美的女声如琴音般响起。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淡紫色雾气充斥了这个世界，一朵流光溢彩的硕大绿莲缓缓在网的某个结点上绽放，和风拂面，暗香盈鼻。
　　莲花刚及盛放便又急速旋转起来，五彩光华四下迸射，花身逐渐湮灭，幻出一个炽目的光之漩窝。
　　就在那最强光的中心，一位妙龄女子如梦初醒般打着呵欠，慵懒的舒了舒双臂。
　　她的身形窈窕，肩披烟绿轻纱，发上绾着长长的冰蓝绵带，一袭薄裙飘逸出尘凝翠欲滴，让人想起晨风沁润的清晨，在第一缕阳光下摇曳起舞的凤尾竹。
　　来者不善，忧河下意识捏紧双拳，皱起了眉头。
　　“喂！你皱什么眉，我就是镜灵呵！”女子对他俏生生飞个媚眼，身姿翩然若飞。
　　该怎么形容她？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唇似点绛、肤如凝脂，动若行云流水，静如月中嫦仙……哎，如此多的美丽词汇，用到她身上，竟都显得苍白。
　　“什么？你？风火五行镜的镜灵？” 忧河对着这个极美丽的女子诧然万分。
　　“不是风火五行镜，是天机镜啦！偶是天机镜的镜灵。”女子白眼一翻。
　　“让我来给你上一课吧。相传，天机镜为燃灯古佛亲手所制，分为乾坤二面，所以又叫乾坤镜。其时还是天神创世之初，整个宇宙尚为一团洪荒沉寂的黑暗，神魔出没其间，互相混战，天地间游离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每当阴阳石与五行珠转动时，便是我和乾镜在吸附天地间浮游的灵气，然后，在每一个星应力与月应力同时爆发的时刻，我们的灵力也达到极盛，可让持镜之人轻易地通天彻地、勘破生死、窥查过去未来，当然，我们最大的功用，乃是，倒转乾坤，也就是你们通常所说的超越时空了，哈哈哈哈。”
　　“燃灯古佛？超越时空？我……我不明白……”忧河瞠目结舌。
　　“这么说吧，时间的迁流叫做世，分为过去、现在和未来三世。而空间的划分就叫界，分为东、西、南、北、上、下，十方。1000个你所熟知的珲月界才组成小千世界，1000个小千世界组成中千世界，1000个中千世界才组成大千世界，而放眼茫茫宇宙，大千世界则多得数也数不清。
　　“所有的大千世界都在成、住、坏、空的过程当中迁流变幻、循环不息，这种同源自造物之力的动荡让它们之间产生了非常神秘的互应力，而天机镜，便能借助这种应力，轻易的在这些世界之间跳跃穿梭。”
　　“至于燃灯古佛，他是现世神的前世，天机镜本是一次西王母寿宴上他呈送的贺礼，后来被西王母巡游时不小心遗失，辗转流落至凡间……”
　　见忧河沉闷的板着脸，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冒的样子，女子挠挠头道：
　　“唉，说得这么多，你也听不明，总之，我已把你和那女人平安送到异界，呃，只是不算圆满，嘿嘿，出了点小小故障……”
　　什么异界？故障？为什么要把他送到异界？镜灵究竟在说什么？他纳闷已极，奈何嗓子像被外力封住，根本说不出话，只得强耐着性子听下去。
　　“呃，因为这项功能久未开启，加之我只是一面坤镜，失却了乾镜辅佐，力量大大削弱，所以，所以，我用自身力量带了你们过来，却无法将你们从这结界中转送出去。”
　　什么什么？？？这么说，自己是在这鬼镜子的结界中喽？见鬼的，这要何时才能脱身？还有那女人也跟来了吗？她又在哪里？怎么四处不见她人影？
　　忧河的眉头皱得简直竖了起来。
　　似料到忧河所虑，美女大眼一转，连忙解释：“不过不要紧哈，我已推算好，你和她迟早都能脱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