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喜欢 只是一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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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缠上书乐发间，她晃了晃神，偏头望向窗外，翠绿尽染叶片。
日子像洗衣机里翻搅的衣服，甩得快又紧，高考结束已过去一周，顾心请假至今。
一片叶子被风吹打，摇摇晃晃坠入少女眉间，她想起班主任私下告知的信息，顾心家长请了长假，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书乐指尖轻敲桌面，她不敢放松，也不能。
少女凝视窗外，直到远云浸透铃音，她轻叹口气，这才松下紧扣桌面的手，收拾书包。
榆才高中的新校长重立规矩，其中一条：家近者皆可申请走读。这个信息一出，书礼不带任何犹豫就为书乐和书以安申请了，并每天派司机来接二人。
今日照旧，书乐一出校门就望见自家车停驻在外，静默却带给她安稳。
甫一落座，书以安笑着凑近，“堂姐，这个给你！”她递给书乐一部手机。
书乐一眼看穿，将手机翻面，透明手机壳内俨然藏着一条细链，她挑挑眉，取下手机壳，将项链拿出。
书以安紧紧盯着她的动作，舔了舔唇，未料到下一秒，少女手一展，那条项链就挂到了自己颈上，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她甚至都忘记反应。
书乐摇了摇头，故作高深，“这条项链很漂亮，也更适合你，将它作为你给自己的礼物吧”，她轻瞥女孩一眼，伸手轻碰对方脑门，“只为自己。”
“只为自己……”书以安轻抚银链喃喃重复，脑海中跳出书乐曾经的话语，“小安，下次先顾自己好吗？”
她握紧链坠，眼尾翘起，“我明白了，谢谢你堂姐。”
书乐淡淡的梨涡晕染唇角，收回轻点对方脑袋的指尖，垂下眼睫打开微信，上面赫然躺着一个红点，她目光顿了顿，点开聊天界面：
6月9日 19：21
[我高考完了。]
[发挥正常。]
[你还好吗？顾心有没有刁难你？]
6月14日 6：50
[端午节快乐]
6月14日 20：35
同乐。
[最近怎么样？]
下午13：20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傅清书，她默念上方备注的名字，指尖触及屏幕停滞半秒又缩了回来。
书乐摁掉亮着的屏，没回信息。
包内物品沉甸甸压着她的心，熄屏前一秒的6.18刺着她的眼。
书乐鸦睫扇动，夕阳铺在窗外，带着点暗。她知道，前方路口离他上一次下车的地方很近。
她紧盯前方的红绿灯，脊背微微挺直，车辆涌动片刻停下，是红灯。
前方倒计时闪烁着，120秒跳到91秒，书乐身子微微软下去，她出声，“李伯，在这方便把我放下吗？”
不久前李伯打了个弯道驶向小道，他透过后视镜，少女此时正好在靠右的位置，“方便，小姐，你现在就可以下车，我找个地方停下等您。”
“不用，先把堂妹送回去。我到时候联系您来接我，爸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书乐径直拉开车门，抛下这句，背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向远方。
*
周五傍晚应是火锅店氛围最热的时候，但现下冷冷清清。
李国摸了摸刻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这才慢慢进门踱步到正低首择菜的少男身旁，忐忑开口：“清书，有人来了。”
傅清书猛然抬头，掌中的菜滑落，黑漆的眸子冒出光彩，待看清李叔拧成麻花的眉心，他目色冻结，一点点冷下来。
“是他吗？”
李国瞧着对方冷下来的眼色，张了张口，话语隔在喉间，最终只是木然点头。
“叔，这次我去，有些事情也该有个了解。”傅清书站起身，脱下围裙。
李国没有说话，仅拍下他的肩膀，不重，但有力量。
这就够了。傅清书迈步往外走，望见远处树下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掌心不由握紧。
距对方十步时他停下脚步，声音像淬了冰渣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呦”，男人摁灭烟头，“终于没有躲在那对夫妻后面了？”
傅清书冷冷盯着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没吭声。高考结束，这只牲畜就开始来缠着他，李叔和叶婶帮他挡了多少次？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这个人的目标是他，他不能再当缩头乌龟。
“怎么说，我也是你爸，生……”
“你不配。户口上只有我和妈妈。”傅清书冷嗤一声打断男人的话，“我没空看你演父子情深的戏码。”
“可惜，你身上流着一半我的血。我记得，你成绩不错吧，一直稳居年级前十？”男人从包里摸出一沓钱，手往前伸了伸，“这是1000，给你弟弟辅导一个月，孩子是无辜的，怎么说他也是……”
原来是想用黑奴价让自己去教他的新儿子么？真是打的如意算盘。他未动半分，毫不客气再次截断他的话，“也是我血脉相连的弟弟？他无辜，那妈妈呢？”
傅清书的嗓音裹着劲风砸向男人，“要我给他辅导，除非我死。”
男人眉间阴沉下来，手心里的钱被他攥得变形，他愤然盯住少男，“老子的话都敢不听是吧？看老子今天不……”抬起手腕猛扔出空的钱包砸向傅清书。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石子迅速飞来，狠狠击在男人手腕上，钻心的疼痛令他骤然松手，钱包掉落在地。
他揉了揉发青的皮肤，脸涨成猪肝色，怒喝：“谁？给我出来，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他说了不想，你是听不懂吗？”伴着泠然声色，藏在另一棵树后的少女跨步走向傅清书，站定后，晃了晃手机，夹枪带棒，“是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哦。叔叔，你也不想蹲一下局子吧。”
男人一下子就哑了，手背上的青筋突突跳着却无可奈何，重重将钞票塞进兜里，朝地上啐了一口，“傅清书算你走运。”
“这份礼物我会一直替叔叔保管的，如果您还来，我保证，它会出现在该在的地方。”书乐凉凉补充，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男人脊背微微一顿。
待男人走远，书乐才望向傅清书，“你没事吧？”
少男自她出现就一直未出声，只紧紧凝视少女的身影。
耳中传来对方关切的话语，傅清书指尖微蜷，下意识掐住手心，痛但真，“我没事……你……”
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有没有被欺负？
你还会想跟我做朋友吗？
你为什么来？
……
千言万语汇聚成河，堵得心闷，可最终他只轻喃，“什么时候来的？”
“从他拿出钱的时候”，书乐垂下眼睫，蹲下身拉开包链翻找，动作一气呵成，“说来真巧，每次找你，你好像都这么狼狈。”
傅清书默默跟随对方蹲下身，小心翼翼望向少女的脸颊，涩然出声，“18天。”
那日两人分别，18天都未曾见面。
心头跳了跳，书乐拿出物件时轻停了一秒，精致帆船模型被握在手心，泛着冰凉。她假装没听清，也没看他，只稳稳递过去，“生日快乐。”
他没接，少女疑惑抬眼，对方眼角也不知是不是被冷风吹的，泛红。
有那么一瞬，她握着船的手一松，快到自己都以为是幻觉。
远空残灰攀爬，最后一丝余晖即将被吞没。
傅清书偏头躲开她的目光，咬了咬唇，“这太贵重了。”理由干瘪到自己都不信，但他更怕接受了，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少男冷峻的侧脸倒映在书乐瞳中，她抿了抿唇，提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过程和结果哪个重要？”
“都重要”，傅清书瞥向她，停顿片刻望向远方，“过程吧。”
他后半句撒谎了，少女没有拆穿，只是悄悄戳了戳他的胳膊，语调松快，“你不收下，是因为不想认我这个朋友了吗？”
“我认！”傅清书急忙侧身接过帆船，眸底晃过对方翘起的唇畔，他不由也扬起唇，心忽地松了。
两人默契地同步站起身，没人启唇。
银月悬空，光辉织就树叶的摇篮。
书乐抢先开口，“时间不早了，我提前叫了车，现在该回家了。”
“等等，我有东西给你”，傅清书拉住她的衣袖，飞快补充，“也是作为朋友送你的。”
“那我在这等你。”
少男颔首，快步跑进火锅店，不到半晌就气喘吁吁停在书乐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舔舔唇，递给她两本笔记，“这是我做的笔记，应该可以帮到你。”
傅清书全然不提笔记是耗费数日重新整理的——于他而言，时间是最不值得炫耀的资本。
他脸上的忐忑和那双发亮的瞳色尽收眼底，书乐眼睫微颤，眉眼弯下去，“谢谢。”
她接过笔记本，低首凝视它，指尖停在黑色封面想要翻开却被傅清书打断。
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回去再看吧。”
“好，那我走啦，有空联系。”书乐收住动作，将笔记放进包内，含笑与他告别，转身离去。
少女消失在路口，傅清书依旧停留在原地。
直到肩上传来温热触感，他这才收回视线，侧眸瞥向来人。
“小书？”李国揽住他的肩膀，犹豫片刻才问，“你喜欢那个女孩吗？”
“我，不知道”，傅清书没看李叔，他不懂怎样才能算喜欢，心湖泛起阵阵涟漪，“只是……”
“只是什么？”
傅清书想起书乐，想她笑起来时脸上淡淡的梨涡，想她严肃时轻轻扇动的眼睫，想她说话时微微侧头的弧度……
他偏头直视对方，声音随风飞散，“只是一看到她，我的心就跳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