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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次相撞 楚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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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嗯”
“你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齐同学。”
齐一看着这句话笑出声来。他最近日子不大好过,期末考试考的不大理想。他爸他妈天天在他耳朵旁边念来念去,搞得他很烦。今天他弟齐轩的成绩也出来了,语文97,数学98.文大明让他把所有的数学试卷找出来,每张卷子抄10遍。这不是齐轩第一次受罚,只要数学没考好,他都会被要求这样做。
“你们这样有必要么?抄了有什么用?”齐一大为不解
“什么有用?你有用,你有用你考试考那么差!我还没收拾你,你倒来说起我了。”齐正国说道
“他一个5年级的学生,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你还要他怎样啊?科科考满分么?他是人又不是机器!”齐一反驳
“别人都能考一百分,为什么他不能呢!没考到就是没努力。”
齐一懒得跟他爸这套歪理争辩,落下句“不可理喻”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是别人家的孩子么?”齐一问
“你觉得我像么?”文静回
“又像又不像。”
“我不是,小时候我是在别人家的孩子的压迫下长大的。”
“你说他们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比较呢?”
“渴望通过这种比较激起好胜心吧。他们平庸却又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继续平庸。”
“所以我们是牺牲品?”
“不,你们是希望。”
齐一看着这句话,好像突然被人点了穴,久久不能动。
人会过度依赖于一样东西么?答案是会的,像酗酒的人离不开酒,像爱抽烟的人戒不掉烟,像齐一不能停止关注文静的动态以及停止和她聊天。
齐一:“你新年许愿了么?”
文静:“当然啦,希望明年我能发大财。”
齐一:“你在老家?”
文静:“不然在哪儿?”
齐一:“你老家好玩么?”
文静:“可以偷偷的放烟花。”
齐一:“你放了么?”
文静:“当然啦!”
齐一:“还没来得及玩,就开学了。”
文静:“咱们时间同步,我也要上班了啊。”
齐一:“家和学校,你更喜欢哪一个地方啊?”
文静:“以前两个都不喜欢,现在更喜欢学校一点点。”
齐一:“我也是。”
齐一:“这次期中考卷子好难,又没考好,哎”
文静:“要学会分析原因哦,下次还能扳回一局的,别气馁。”
齐一:“可是我家里和老师都在骂我,说我不学习,尽想着玩游戏和打篮球。”
文静:“那你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上面么?”
齐一:“没有。我就是最近心情很郁闷,总是不能集中精力想事情。哎,我是不是要完了?”
文静:“没那回事,你别多想。每个人都有情绪化的时候,谁规定的人每一天都得开心快乐,学生每一天都得努力向上?别让坏情绪成为你的主情绪就好。”
文静:“我们做个约定吧。”
齐一:“什么?你说。”
文静:“你叹一口气,说一个哎字。就欠我一次,我说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齐一:“那如果你说呢?”
文静:“我也一样啊,但是我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一个月以后文静行使了她的第一次累积次数,安排齐一去看金.凯瑞的《楚门的世界》,看完之后说一说自己的感想。
怎么好像班主任在布置家庭作业,齐一内心有一点点抗拒。但是没说什么,网络上搜索了后开始看起来。
在看到楚门打开那扇门,对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摄影棚说出了他每天都会说的那句话“Good morning, and in case I don’t see you, good afternoon, good evening and good night.”之后挥挥手潇洒的走了。
齐一大为触动,明白为什么她要让他看这么一部电影。
他是现实社会的“楚门”。他被设定,父母和老师全力把他打造为努力学习的好学生。他也被困住,父亲说什么是什么,老师让怎么样就怎么样。接受他们的想法,齐正国让他选文科,他就真的交文科选科单。他自怨自艾,唉声叹气,觉得是他们框住了他。
其实是他自己,他没有梦想,他不能像楚门一样打开那扇门。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他接受被设定,所以他成长的每一步都看起来理所当然。他会是永远住在桃源岛的“楚门”。
齐一望向窗外,高楼大厦被等比例划分成四四方方的小格子。格子里面住着的人看手机里别人的人生,电视机里演绎着可笑的剧情。而我们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
齐一那天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
文静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她哥,没想到是在医院里边。
他鼻青脸肿的躺在床上,吊着一条腿。
文健嘴角费力拉出一丝苦笑,叫了声“妹”
文静的眼泪砸在蓝色的床单上,一点点晕开。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面对她哥“嗯”。
“我”文健哽住“你别告诉文大明和妈。我过不了多久就出院了。”
“嗯,我知道。怎么弄的?”文静弄弄床单,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我卖水果,旁边那王八蛋看我生意太好。他卖2块5的西瓜,我只卖2块,说我刻意压价,抢他的生意。然后把我车上的水果给推了,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那他人呢?”
“他先动手打的我,旁边的人都看着了。我正当防卫,然后那王八蛋朝着我腿狠狠踢了一下,我撞旁边的石头上,整骨折了。他没什么伤,进派出所了。”
文静静静的听他说着,想象不到离家时15岁的倔强少年现如今微微发福,聊着市井小事,而不是曾经发誓要成为什么什么样的人。
“哥,你这些年过的好么?”
文健听着这话愣了一瞬,毫不在意的说“当然好啦!”
男人的自尊与骄傲怎么可能让他在妹妹面前流露出脆弱。当初15岁初中刚毕业靠着一口不服输的气硬要去外面打工。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小子,在火车上站了好几天,中途睡着了别人扒过他的包。他一共也没几百块,放的很贴身,才不至于被偷。
到了广州之后,人生地不熟的,先找了个50一晚的招待所住下。等他终于把这几天的觉补完,穿上衣服裤子准备出门吃个早饭再找工作,一摸口袋,钱不见了。文健如遭雷劈,抱着头蹲在床边哭了。
他以为他奔向的是光明的未来,但未来却给了他重重的一拳。
在饿了好几顿之后,他终于找到个不需要文凭的工作,在一家皮鞋工厂里做流水线车间的工人。他住12人一间的工厂宿舍,三班倒,他睡下,别人起床。他上班,别人睡觉。厂里包盒饭,文健时常吃不饱,又不忍心拿着微薄的工资去开小灶。
他抱着一腔热血出门,立下目标要挣大钱发大财,然后回到那个让人窒息的家,用钱狠狠的砸他爸。但他在皮鞋厂干了三年,连一件高档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工厂就倒闭了。
他揣着几万块钱的存款又在另一家工厂上班。他从一家工厂到另一家工厂,辗转于各个工厂之间。卡里的钱有了十几万,而他马上30了。
三十而立,而他什么也没有。他回了一趟宁县,石子路变成了泊油路,平房变成了楼房,离开时的小树苗枝繁叶茂。这一刻他突然承认自己想家,想那张硬板板的床,那只缺了个小口的碗,那口大大的锅,那张吃饭的桌子,那台旧旧的电视……
文健在宁县的临近城市租了个房子,买了个二手小货车,开始卖水果。
天热水果很好卖,一天能有好几百的收益。他能发大财,如果他没被打断腿的话。
“要不你回宁县吧,还能有个照应。”
“等我腿养好了,到时候再说吧。”
确认选科签字的那一天,齐一把文科改为理科,然后认认真真签了名。
“Some birds aren’t meant to be caged, that’s all. 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oo bright. 有的鸟是不会被关住的,因为他们的羽毛太美丽了。”
齐一逐渐找回自己的状态,前段时间的考试成绩给他的打击不小,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奋起直追。
他中午没回家,到食堂吃了午饭后就在教室里刷题,遇到不会的就打个五角星标记起来,留着下午或者晚上去问同学或者老师。
自从上学期彭丽丽的那件事后,罗班对男女生坐一起的决定表示怀疑,这学期开始每个同学都是分开来坐,没有所谓的同桌。
免于和其他人打交道,反而乐的轻松。
齐一仍然和何鹏打篮球,不过他们把时间缩短到20分钟,不会一整个晚自习前的时间都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你调整过来了啊?”何鹏把篮球扔向齐一
“嗯”齐一手指托起篮球,然后用一根手指把篮球转起来。
何鹏笑笑,搭上齐一的肩膀朝教室走。
太阳西斜,而他们走向属于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