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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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康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那日和史府里小厮的对话，初步设定了一个方法。
史尚书是依附着当朝宰相来壮大自己的，如果宋若云变成宰相府的人，那么那史尚书定然不敢动她了。
宋宁听到宋康的分析，摇头道：“不行，那宰相也不见得比姓史的强多少。”
宋康神秘地笑了一下，说道：“我又没说真的把你姐姐送到宰相府，不过是借他们的名号一用而已。”
宋宁想了想，问道：“可是我们怎么让姓史的相信？到时候他到宰相府里一打听，那不就穿帮了？”
宋康摸了摸宋宁的小脑瓜，笑道：“你倒也不那么笨嘛……放心吧，方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天无绝人之路。你现在只需等着那老不死的将聘礼送上门来就行。”
宋宁诧异道：“聘礼？姐姐根本就不会嫁给他，还要聘礼做什么？”
宋康笑得很无赖很无耻：“他既然送上门来，我们又岂有不要之礼？况且他在大街上绑走你姐姐，岂是白绑的，定要他付出点什么才行。”
宋宁虽然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不过他还是觉得，哥哥最近变得越来越无耻了……
……
张小保生前有一个关系挺不错的哥们儿叫小毛，在宰相府里做事情，前不久俩人还喝过酒。
小毛在宰相府里的一个角门外看门，当的是夜班，白天不用工作。午饭时分，宋康找到了小毛，声称自己是张小保的朋友，然后说张小保生前多么多么重视多么多么在乎小毛这个朋友，说得小毛热泪盈眶的，非要拉着宋康出去喝酒，宋康偷笑，正有此意。
宋康此人狡猾得很，和小毛在酒桌上聊得很开，天南地北无所不侃，聊着聊着就把宰相府的大致情况给套出来了。
当然了，他也没忘记在小毛面前为杜二公子造了点谣。
……
晚上回到家中，宋康一进门便看到了摆的满满一屋子的东西，原来今日史尚书差人来送聘礼了。宋康翻检着查看了一下，聘礼还算丰厚，变卖了估计能值不少钱。
女儿未嫁，先把对方的聘礼卖了，这种事情宋若云听都没听过，不禁为哥哥捏了一把汗。她觉得，哥哥自从重伤醒来之后，干的事情越来越离谱了。
宋康看到宋若云紧皱着眉头，笑道：“你怎么了，莫不是看到聘礼又反了悔，想借嫁给那个史尚书了？”
宋若云羞红着脸摇了摇头，不无担心地说道：“哥哥，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做，不太好吧……爹爹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
宋康摆摆手：“你别说了，我都想通了，爹爹说的是不能取不义之财吧？可是你看咱们取的像是不义之财吗？那史尚书明显是个贪官，这些东西都是他从老百姓身上搜刮出来的，咱们不过让这些东西物归原主罢了。你若是用着不安心，那么便把这些钱财分给这条街上的穷人吧，当然，也用不着全都分出去，你我被他欺负，总该拿点钱财来消消灾吧。”宋康发现，自己狡辩的本事还真是精进了不少。
宋若云又好气又好笑，别人都是破财免灾，他却是拿人钱财，替自己消灾。不过，哥哥的话虽有些无赖，倒也不无道理，一想到这些东西变卖之后大部分会分给别人，宋若云心里倒安心了不少。
宋康却在一边心疼得滴血，他的傻妹妹啊……
……
宋康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特别擅长发挥自身优势。本来，刚诈尸的时候，他觉得宋康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世上最大的一个悲剧，根本无可救药。不过后来他研究了一下，发现他的这身皮囊虽然让自己不满意，但打扮得好点出去坑蒙拐骗什么的却是方便之极，因为宋康有一张一般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愿抗拒的脸。这当然不是说宋康以色取胜，而是说，他长得简直就是一标准的高素质书生的摸样，很彬彬有礼温润如玉饱读诗书的样子，加上流氓宋康很会来事儿，因此即使一个陌生人，见到他也会感觉很亲切很好相处，尤其一些读书人，更是如此。并且流氓宋康在张小保时代也是跟着恶少上过几年私塾的，因此对于诗书之事，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而且他又很能随机应变。
这天，宋康穿上新定做的高价长袍，握着一把白玉折扇，脸上挂上淡淡的微笑，晃悠着来到了凝香楼的大门口。
现如今当朝宰相叫杜渐，在朝堂之上极有分量，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前一阵他刚扳倒过一个敌对政团，现在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当今皇上也忌惮他三分。
杜宰相的二公子杜芝，是一个风流潇洒的翩翩佳公子，为人和气，喜欢交朋友，现在在兵部任职。他平日里也没什么太多的公务，整日里不过是过着呼朋引伴、寻花问柳的公子哥儿生活。宋康昨天已经打听过，今日这二公子要来凝香楼，并且他来凝香楼的时候通常会直奔海棠院。因此，宋康一早便来到了凝香楼。
凝香楼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青楼，这里布置典雅，姑娘也都是上等货色，比不得一般得庸脂俗粉。凝香楼里除了普通的招待客人的房间之外，另外在后院设了几个的分院，如海棠院，梅花院等等，专门用来招待那些极有身份地位的人。今天杜宰相的二公子杜芝据说便要在这里招呼贵客，当然了，宋康也不知道他所谓的贵客是谁，这也不说他所关心的问题。
宋康最近坑蒙拐骗也得了不少的钱财，足够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贵气十足的公子哥，加上他也没少接触过大户人家的子弟，那种跋扈劲儿也很容易就学上身。于是，当他鼻孔朝天大摇大摆地带着宋宁走进凝香楼时，那凝香楼的老鸨还真是被这个俊俏的小公子晃得花了眼，赶紧笑如花朵地前来招呼。
宋康对老鸨有礼貌也有距离地恩了一下，然后说道：“在下是应了杜二爷的邀请，来海棠院坐一坐。”
那老鸨只知道杜芝今天包了海棠院，并不知道他要邀请何人，便信以为真，况且也没想到会有人胆子大得不要命了跑来捣乱，于是笑着答应着，然后殷勤地招呼了一个貌美端庄举止娴静的姑娘引领着宋康二人去海棠院。宋康对那姑娘看都不看一眼，目不斜视地跟着她走开。老鸨见状，便知这位小公子年纪虽小，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现在前厅里的姑娘们还没有能入他眼的。他哪里知道，宋康以前没少逛过妓院，老鸨姑娘们都是怎么看人的，他了如指掌。
宋康刚离开没几步，突然转身走回来，站到老鸨面前，对他微微一笑说道：“妈妈，先不要告诉杜二爷我已经来了，可好？”
老鸨愣了一下，立即点头称是。
……
宋康二人来到海棠院，在院子里外转了两圈，便有了计较。
这海棠院中果然种了两棵亭亭玉立的海棠，倒也应了景儿。现在海棠花开得正盛，放眼望去，好不繁华。
海棠院中的房屋有四五间，不算宽敞，但很是雅致不俗，基本上算是大户人家的女孩子的闺房和男子的书房的结合体，但看起来又很协调。宋康看得不禁啧啧称奇。
打探完毕，宋康便拉着宋宁站在海棠院的外面，隔着敞开的院门看向院中的海棠花。
过了一会儿，宋康竖着耳朵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于是朗声诵道：“‘偷得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注1】，果然好诗，想那杜二公子单凭这两句诗，也足够流芳百世的了！”
宋宁在一旁不屑道：“少爷，您说的那位杜二公子，真的有那么神么？我看也只是运气好凑巧想到罢了，我听说啊，那杜二公子整日花天酒地无所事事，又怎么会流芳百世呢。”
宋康摇头道：“非也非也，你可知，何谓‘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宋宁正要说话，却听见身后有人高声道：“好一个‘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两人故作惊奇地转身望去，却见迎面走来一位年轻的公子，只见这位公子面如冠玉，目似寒星，加上一袭花纹繁复的月白锦袍，更称得他华贵典雅，超凡脱俗。此时他正双目含笑地望着宋康。
宋康朝来人行了一礼，随即心悦诚服地说道：“久闻‘光风霁月’，今日一见公子，原来那明月也被比下去了。”
那位公子被宋康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拱手说道：“这位公子过奖了。在下今日与公子倒也有些缘分，倒不如进来海棠院一坐？”说着，便要引着宋康进海棠院。
宋康为难道：“在下刚才只是闲逛到此，看到这院中的海棠，突然想起了两句极好的海棠诗。现在我已经有约，恐怕……”
那位公子不肯善罢甘休：“你想起的那两句诗，便是我的拙作，方才被你夸得无地自容，你说，我现在还能放你走么？”
宋康故作惊喜地说道：“原来你就是，你就是……”
对方深揖一礼，说道：“我便是杜芝，人称杜二。”
宋康忙不迭还礼：“失敬失敬，在下宋广隶。这么说来，我是如何也不能拂了杜公子的美意了？”说着，自己爽朗地笑了笑，随即叫了一下身后的宋宁，“小宁。”
宋宁会意，恭恭敬敬地答了一声“是”，便即离去。
杜芝知道那位“小厮”是要去帮宋康“毁约”，想到自己毁了宋康的约会，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宋康看出了杜芝的为难，于是宽慰他道：“无妨，不过是几个相熟的人在一起聚一聚。”
杜芝听罢，便放下心来，引着宋康入了海棠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杜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