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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娘娘可是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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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回禀圣上,臣检查了一下,屋内人中的是麻沸散。还是……”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不敢再往后说下去。
“接着说!”李景淮没了方才的淡然,语气很是急躁。
侍卫统领继续说道:“是太医院专用的麻沸散,撒到人的口鼻处就可以昏迷。”
什么人能有太医院的麻沸散?答案不言而喻,李景淮胸口升起一团火堵的慌!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厉声道:“把他们全部捆上,牵狗的跟朕去追!”
李景淮走到狗队前,将袖中的金钗拿出来,俯下身放到每条猎犬的鼻子旁闻了下。牵着它们的侍卫开始下指令,狗群们又开始在地上闻了起来。李景淮翻身上马,握着缰绳的手止不住地抖。他心乱如麻,没有了方才的沉着冷静!
好你个赵玉锦!朕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
***
赵玉锦刚被人捂住嘴的时候,还以为是真的坏人,她有些慌乱地挣扎,身后之人却小声说道:“是我。”
是裴琅玉,她停止了挣扎,配合着他往暗处去。漫不经意地脱掉了碍事的外袍和头上的珠宝,裴琅玉给了她披上了一件男人的粗布外衫。再飞快地动手将她的长发绾成了男人的发冠,接着又从墙上搓了些尘土,抹在她脸上。饶是这样,也难遮住她清丽的五官,但至少可以拖些时间。
赵玉锦飞快地用外衫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她嫌里群碍事,便弯腰去扯,想将它撕短。后又想到男人的衣衫里穿着一般的裙子,不伦不类的,若叫人发现了也不好解释,便直接将裙子扯了下来。
裴琅玉在一旁看得脸有些红,有些懊恼没给她准备裤子。好在赵玉锦里裤外面还穿了一条外裤,两人这才趁着混乱,向城外奔去。
城外早有人骑马在一旁等着接应,一切都顺利的不像话。赵玉锦坐在裴琅玉的马后,她拽着裴琅玉后背的衣衫,用胳膊将两人隔开一段距离。马蹄抬起那一瞬,她突然回头透过那厚厚的城门,看向里面漫天的火光。
她看不到李景淮,但知道他就在那里,在那群人里面。
马儿飞奔出去,赵玉锦也回过了头,眼中竟落下一串清泪来。她连忙抬起胳膊擦掉,成功逃出来,她应该高兴不是吗?为何心上堵得厉害,闷得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让自己振作起来。
裴琅玉带她来到一处庄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位置。他们不能一直跑,不然一下子就会被追上。早在确定出使陈国时,他就派了两个心腹假装是外地商人,来这里租了一处庄子。一口气给了一年的房租,然后连夜在庄子里挖了个地洞,他准备将赵玉锦藏在里面,等风声过了些许,再乔装打扮秘密回庆国。
李景淮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将人藏在他眼皮子底下。
赵玉锦也知道自己时间紧迫,她来不及给裴琅玉叙旧。自己先一步走到门口,捂住口鼻,假装屋内尘土很大的样子挥手。
屋内没有点灯,裴琅玉也看不到他手上挥出去的麻沸散。等走到桌前坐着时,他已经有些头晕了。裴琅玉觉得有些奇怪,那两个做普通农户打扮的心腹正欲过来查看赵玉锦却突然起身,还是用方才的法子,将麻沸散洒在了他们的口鼻处。
只是这次用的量多一些,那两人当即就到了。裴琅玉此时已经全身无力,趴在了桌上,他循着她的脚步声看去,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想法。
“别……别……别走……”
他的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的,眼中有些湿润。若是可以,真相此时就跪下来求她,别走,别抛弃他两次。
求你了……
赵玉锦眼圈也红了,她走到门口,摸着身上的玉佩,又转身回到他身旁,想将玉佩还给他。黑暗中,她借着透进来的月色,看到他眼尾处滑落一串晶莹泛着月光的泪珠。
她的心像被人扯住,疼得厉害。又改变了想法,抬手轻轻抹去他脸上泪痕。凑到他耳旁轻声说道:“再见了,小将军。”说完就冲他口鼻处撒了一把麻沸散,日后就当她死了吧,反正她也没几日活头了。
裴琅玉眼前一片模糊,他想去抓她,身体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月光中,那一束光越来越暗,直到消失不见。
赵玉锦往庄子旁的林间跑去,一边跑一边哭,胸前的玉佩上下晃动,砸得她生疼。就让她自私一回吧,继续占有着这块本不属于她的玉佩,这将是她余生中唯一的美好了。
她早就想好了,躲到林里去,等风声过了再慢慢往庆国的方向走。若是能碰到去庆国的商队,给他们一点银子带着自己也行。她去不了庆国皇宫,杀不了庆后,但却可以去她的娘家做下人,找机会绝了她的后。她手上的解药不多,时日不多,但也足够了。
林里很暗,她有些怕,但也只能硬着头往前面跑,中途被地上不平的土坡绊倒了好几次。
这片林子旁围着几个村落,她天色太暗她不敢往深处去,怕有野兽,只在林边围着村落跑。她的衣衫全被汗打湿了,两条腿越来越沉,最后实在跑不动了找了一棵树靠着休息。若是李景淮和裴琅玉追过来,她爬到树上是躲不过的。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更何况太高的她也爬不上去。若是躲到庄子里,被裴琅玉发现了都还好说。若是李景淮的话,怕是要给他们带来灾难。
可是,李景淮会追过来吗?她对她来说,不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物。他应该不会为了自己大动干戈,更何况,他事务繁忙,人群疏散后就回宫了。
赵玉锦有些自嘲地笑笑,准备去外面的庄子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借一处位置躲着。她可以给银子,柴房、猪圈她都愿意去。
打定主意后,她靠在树上,缓了一口气。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赵玉锦从树后探头去看,不远处有两道人影。她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刚想拔腿就跑,背后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谁?”
赵玉锦吓得已经来不及思考了,拔腿就往前面跑去,只要跑锦庄子就好了!
“嗖”的一声,耳边传来一阵劲风,一支箭擦着她的耳朵射到她前路的地上。
“再走一步,下支剑就射你腿上。”
赵玉锦吓得腿止不住地抖,却怎么也没法卖出去了,她深知躲不过,只好转过去去看来人。
是两个人,一个身形魁梧,比牛还壮。一个娇小无比,被那个状的搂着腰,走路姿势有些怪异。那壮汉拿着火把走近了,赵玉锦才看清,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走到她面前,那壮汉将火把凑到她面前晃了一下问道:“你不是我们村的人,来此做甚?”
他们村人都是种田的,很少有外人来。赵玉锦心慌得厉害,不知该编什么谎话。
那壮汉身旁的女人却突然开口道:“相公,将火把再凑过去看一下。”壮汉不明何意,但还是听话地将火把又凑到了赵玉锦脸旁。
赵玉锦心生防备,将头低了低,刻意将声音压粗道:“小生是过路的商人,夜深露重,想去贵村问问有没有好人家愿意借宿,银子不成问题。”
“哦,那你跑什么,鬼鬼祟祟的,跟我来吧,我帮你去问问。”
那壮汉这么快就信了,倒是打了赵玉锦一个措手不及,将后面编好的话全部都憋了回去。她忙抬头作揖道:“那小生就多些壮士了。”
那壮汉似乎很不喜欢这般文绉绉地说话,小声嘟囔道:“娘们叽叽的。”
他身旁的姑娘突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抬手让壮汉将火把放下。再看向赵玉锦时,眼里泛着些许泪光,她松开壮汉的手,独自上前一步,颤巍巍跪下磕头。
“奴才,给娘娘请安。”
赵玉锦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到了,那壮汉先是愣了一瞬,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了双眼。也上前一步跪在那姑娘旁边,学着她方才的样子磕头,粗声说道:“小的也给娘娘请安。”
那模样滑稽极了,但赵玉锦却笑不出来。她攥紧袖口,慢慢后退,心里打定主意准备装傻。
那姑娘见状,连忙接着说道:“那日奴才被打得半死,娘娘不仅救了奴才,还给了奴才一锭银子。这才得以捡回一条贱命,过上了平淡但安生幸福的日子。”
说罢她抬起头去看赵玉锦,眼泪从眸中滑落,声音哽咽地问道:“娘娘,不记得奴才了吗?”
赵玉锦当然记得,只是当初她的模样太过惨烈,她又是深夜偷偷溜出来的,早对她的模样没了印象。
如今见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找到了幸福,心中又惊又喜,连忙上前去扶她。
“我当然记得!那日一别,也不知你能否挺过去。如今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她那日不过是看着那小宫女,想起了昔日被庆后磋磨的自己,动了些许恻隐之心,没承想竟能成就这一段美好的姻缘。
那小宫女就着她的手站起来问道:“娘娘可是遇到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