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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顾烔往事 竟是盗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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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人愣上一愣,随后不紧不慢的下了床,拿起他为祖凌准备的鞋袜,蹲下想抬起她的脚为她穿上。
见祖凌无动于衷,他也只能丢下鞋袜,捡起那沾了灰尘的金丝凤凰样式的大氅。
他拍了拍大氅,给它挂在了那他的黑色大氅之上。
“我的王,是何事让惹你如此糟蹋物件啊?”顾烔的语气依旧温柔,让旁人挑不出一丝错误。
殿外的小童窸窸窣窣地攀谈道:“今日主人好似特宽容,换作从前早早就罚书了。”
“是啊,况且王还拿剑指着主人。”
外面的侍童仿佛分不清谁才是王。
殿外嘟囔的声音传入了祖凌耳中,可见声音并不轻。
“怎的?摄政王不是会算法吗?怎会不晓得我来此为何?!”祖凌抬起的手就没放下过,那剑峰随着祖凌声音的提升而变的愈发尖锐,时不时还发出如野兽入侵般的嚎叫。
门外小童听了仿佛要吓尿了裤子。
顾烔依旧笑脸相迎,他徒手将剑锋抵住,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掌剑之人见此场景也被吓住,用水凝的剑瞬间荡然无存,她的手在抖,在剧烈的抖动!
她撑不住了!她“咚”的一声瘫坐在冰凉的地上,如同那天公孙永儿离开时的窘迫。
刚刚还充满笑脸的顾烔瞬间垮下脸来,冲祖凌冷冷一笑道:“我的王,玩够了吗?想知道真相,等你强大起来能杀了我再说,公孙永儿,呵!不过是您成长的一部分而已,如此懦弱,如何能为他报仇?”
祖凌心如死灰,眼神空洞无物透着深深的绝望和哀伤。
前脚气势如雄的酃王,后脚败在了心软上。
愣是一句话都没问出来,但这也为能一命抵一命而下定决心杀了顾烔,决定变的强大奠定了基础。
在这个世界里,天生会法术的比修炼百年而习得法术的少之又少,当然天生的自是比后天修炼的强上千百倍,即使是从未练习和调教的也当比修炼四五十年的强大,祖凌便是天生神力。
所谓神力,听起来便比法术厉害多,人的财力有参差,法力和神力也有参差。
比如你从底层爬上王公贵族,吃的不过是王国饭,而你如果从一开始便是统治者,那么你便是喂饭之人。
待到祖凌被宫中人抬回去后,下人将顾烔受伤的手仔细包扎好,他看着血流不止的手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顾烔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暗暗侥幸,他的王并不似他想的那番坚毅,甚至软弱极了,连伤他一个没有一丝法力之人都不敢。
但也暗暗伤感,他的王如果离了他是否会被奸臣摆布,失了国家也丢了命?
“到底是以后的主宰,你与那公孙永儿注定无缘,何不由我代你动手斩断孽缘,我的王,别怪我无情,只怪您的使命不能被我们绊住了脚。”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祖凌临走的方向,半响,眼睛微微迷起,眼底竟露出了慈祥之色。
眼前这个披发男子,不过三十又一,却尽显老态,男子姿容绝艳,青丝如墨一泻而下,肤如玉,眉如远处雪山之巅,如仙人的鬼斧神工。
他身着鹅黄内衬,若隐若现的肌肤从中透了出来,如果不是他那双冷似寒冰的眼眸,看着最是让人怜爱的公子哥。
顾烔原与年少救驾有功,加上他精通卜卦之术,先王赏了他个悠闲自在的国师当当。
可谁知道,他可不是精准算到先王有难才敢前相救,而是他本是盗贼的一份子。
后因良心发现欲逃离贼窝通风报信给先王,可即将到达圣驾时,发现贼匪因为事情败露提前行动,在千钧一发时,顾烔为先王挡下一刀。
待到救兵赶来时,原本死在贼匪刀下的顾烔被先王拿全国仅一颗的仙丹救回,本是他欠先王一条命,却安然接受了王的封赏,误会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顾烔朝天边行了个大礼,毕恭毕敬道:“先王,小人顾烔的命不值钱,为报恩,小人将小王扶养成人,她注定不是凡人,小人顾烔只能用此方法使她快快成长,顾烔自知命不久矣,还请先王赎罪。”
说罢,他轻柔地抚摸那沾满灰尘的白色大氅。
天空刚刚的灰?脸?渐渐沉下来,被沉重的灰?取代,云越来越厚,天也显得越来越低,一时间,天昏了,地暗了。
寝殿内。
祖凌遣去了殿内所有侍女丫鬟,轻拍脑袋抽泣问雪南风。
“南风,我该如何做才能为永儿报仇,我心太软了,明知道顾烔只是个普通人,为何我就是下不了手…”
秘境中的雪南风翘着二郎腿坐在桃花树下的石凳上,托着下巴玩弄着垂下的发丝,敷衍地说道:“我能如何,你又能如何,我只是个死人,帮不了你的。”
这时,雪南风发现桃树粗壮的树干上出现了个黑洞,它由生褐色越变越大,顷刻便出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寝殿:“哎呀!这是何物?”
雪南风用手点了点那树干,晕眩感顿时涌上心头,再次睁眼时以处在那堂皇的殿内。
她抬起手感受那好久未能感受的实体,捏了捏脸,疼痛感也随之而来,她连忙跑到铜镜前。
镜中人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间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桃花镂空玉簪。
眉不描而黛,无需敷粉便白析如脂,唇红齿白,最后绯红的珠链戴上皓腕,白如雪,红似火,明黄色的罗裙着身,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
“这不是凌儿吗?我怎的到她身体里了?”她又瞅一眼镜中人,话锋一转:“该说不说凌儿身材还挺好~”
这下秘境里趴在树干上看着外面一切的人忍不了了,羞红了脸朝外喊去:“雪南风!收起你那污秽的眼神!”
掌控身体之人倒是被这脑袋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随后暗暗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雪南风一层一层将外衣脱下,只留得单薄的米色内衬。
“雪南风!你等我出去!我连夜吩咐下人把你坟刨了!!”
秘境内的人已经将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只将羞红的耳朵露在外面,她可不想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如此不知羞的事来。
雪南风摊了摊手:“好啦,我不过是想换件衣服罢了,你怎的反应如此大?”
雪南风操纵着祖凌的身体,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此时秘境内的人显得更加娇羞。
“我记得你那贴身侍女叫春降来着吧?”只听脑子里羞怯地“嗯哼”了一声。
“春降!更衣!”
秘境内的人又暴跳而起:“我我!我从未对春降如此大声过,你别吓着她了,她胆可小。”雪南风并未理她。
“吱呀”一声。
春降一蹦一跳的进来,看到王穿的单薄连忙看看身后是否有人,又迅速的朝雪南风奔来帮你挡着,着急忙慌的责怪你:“我说王啊,你咋不穿衣裳,这么冷的天,可不得把您冻坏了?”
雪南风敲敲春降的脑袋,指指面前两个装的满满的大火盆。
“你看看这俩大‘太阳’我能冻着?将那件青色绣着凤凰的袍子拿来。”说话间,她将寝殿内内外外看了个遍: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牡丹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春降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的王,很是奇怪:王不是从来不穿青色这件袍子吗,怎的突然换了个口味。
雪南风略加思索摸着脑袋轻声说道:“你怎么品味如此土气?根本不像你个十六岁小女郎该住的屋子。”
脑子里的声音嘟囔了一声:“这都是顾烔给我安排的…”
雪南风听罢也不在说话,只让春降摆布自己的衣衫。
青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着了一件浅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袖口处绣着的淡雅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外披一件鹅黄的长貂披肩使人显得不老态横秋,一点儿不张扬。
“这才是女郎该有的样貌,怎么样,好看吗?”雪南风张开双臂转着圈给春降欣赏。
春降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好看是好看,只是王您可从未这么穿过…”
雪南风这才意识到,现在她是顶着祖凌身体的雪国公主,不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雪南风插着腰嘟着嘴问春降:“那我从前怎么穿?”话音刚落她才发觉脑子里还有一个真正的祖凌,她刚刚那一问纯属让雪南风后悔住了。
“王以前穿的可威风了!与摄政王面见外臣一袭大红袄裙,用最稀有的金丝绣着金丝雀,站在旁边不苟言笑的样子可像国家的统治者了。”
“平常穿惯了红色便素色白衣,站在观天亭上与永儿陛下看星星时像极了那天上下来的仙女……”
巴拉巴拉的,听春降夸赞祖凌听了有一个时辰,不止雪南风,连祖凌都哈气连天。
“南风,你坚持住,我眯一会儿啊,加油!”听了祖凌的话,雪南风暗暗磨牙道;“我就不该嘴欠多问!”
“别睡啊,以前你是如何摆脱的?别睡啊啊,醒醒!”雪南风敲头仿佛想把祖凌敲出来。
“春降~我累了~”雪南风牵起春降往殿外走去,一把将春降请出殿外,紧闭大门,正当她呼了一口气时。
“王!您可要用膳?春降刚向厨师长学习了一道新品!”
“王?王!你回答春降呀!”大门上映上了一道瘦弱的身影,好似趴在门前偷听呐喊。
“不用啦!”
雪南风脚踩住木桌,双脚用力一蹬,双臂再用力一扒,整个人就坐在窗沿上了。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先把头伸进去,把一条腿架到窗户里面,手撑着,另一条腿一跨,转个身,把身体翻到门后,只有手勾住窗沿,最后手一松。
只听“咚”的一声,整个人完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