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落的准学士》小风阅微堂

6、缱绻•启程

　　漫长的夜总是让人浮想联翩，窗棂泛着光，眨着眼的星星是会说话的孩子，童话铺天盖地，只是很少人清醒着读懂。
　　牧寒躺在床上，看着日记本，细数着初中高中的日子。有时候平日里没感觉的东西、事情、人，这时候想起来也是蛮感动的。想着这些记忆从此就要被锁到日记里，嗓子不由得发干。
　　牧寒摸下床，蹑手蹑脚的到客厅，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自己意识到自己果然不舍得把自己淹死。他想，即使人淹死，记忆也会疯长的吧。
　　“蓝磊，昨天晚上没睡好么？怎么眼圈黑黑的？”牧风看着两个似乎有点神经衰弱的孩子，牧寒可以理解，这蓝磊怎么也成了这样。
　　“风叔，昨天晚上我听见客厅流水的声音，响了一晚上呢，不会是真有鬼吧……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然后摸着自己胸口，小声念咕阿门阿门。
　　“你才是鬼，喝水还要向你汇报么？”牧寒显然不满自己被说成鬼。
　　嗷，蓝磊扑向牧寒，轻轻一挪身，嘭，惨叫声……
　　看着俩孩子，牧风心念一动。
　　“牧寒，你蓝叔叔今天就要回南京了。”
　　牧寒停止手里的动作，神色黯然：“哦。”
　　唉，果然还是没走出来……
　　那天蓝正龙走了，蓝磊却执意留下来，美其名曰，牧寒是路痴，开学丢了咋办，我大发慈悲牵着他去好了。
　　不用说，难免一场“恶仗”。
　　未知等待是一个漫长煎熬却带着希冀的过程，知道结果的等待反而让人觉得枯燥，有些不耐烦。
　　牧寒报了南大，韩梦在他的一再要求下报了北大。
　　余下的日子，牧寒每天牵着韩梦的手，到公园看花，到海洋馆看表演。让牧寒不爽的是，俩人后面总是多了一个“大灯泡”。蓝磊嘿嘿一笑，你把我当成花、把我当成海豚好了，再不成把我当透明人好了，除非你们俩想干点出格的事情，然后还会不怀好意的朝韩梦瞅瞅……果然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呢……牧寒脸一黑，不要侮辱花了，海豚长成你那糗样，海洋馆早就倒闭了，至于出格的事，我倒是很有些想法啊，掐…死…你，一个字一个字狠狠的蹦出来。打吧……
　　韩梦总是站在一边笑眯眯看着俩人，暖暖的光洒在俩人的脸上很漂亮。
　　有时候韩梦也会把梦寒带。情侣在前面走着，后面1人1狗，蓝磊感觉怪怪的。牧寒一脸我没说过，除非你这么认为的表情……无奈。
　　开始的时候，梦寒显然将蓝磊列入危险分子名单，对着他狂叫。蓝磊也不满意自己和梦寒的地位平起平坐，，也憋粗了脖子大吼，然后一人一狗就扭在了一起。
　　布条无规律的分布在衣服上，牧寒无奈的看着蓝磊。
　　蓝磊摆摆手，很无辜，牧寒，你得赔我衣服吧，那是你的狗。
　　恩，我的狗的“衣服“也掉了呢，好像是你干的吧。
　　……
　　牧寒，如果今生没和你们相遇，我会错过很多温暖的光。你们的影子像精灵一样穿梭在空气的微粒间，让整个世界都泛着美丽的光。——韩梦。
　　看着你笑了，我感觉我的世界又回来了。——牧寒
　　牧寒，那真是个干净的女孩呢。——蓝磊

　　流霞被风撕成一绺一绺，冒着光晕的线条。时间拉着线条的尾光一点点临近。
　　牧寒收到了南大的录取通知书，韩梦收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南、北，一种莫名伤感的味道。
　　时间被切割，想碎片一样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生活也变得短了好多。
　　牧寒忙着和亲朋好友告别，韩梦忙着和姐妹家人告别。
　　两个人唯一的交集是蓝磊。无论是牧寒的告别会，还是韩梦的告别会都会有蓝累的身影。当有人问他，怎么没见过你啊，你是我们班的么？然后蓝磊很委屈的回答，恩，难道你不知道么？让问的人有一种负罪感。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那个**么，看看我这记性，兄弟对不住对不住啊。看着蓝磊无辜的摸样，牧寒和韩梦都有一种痛扁他的冲动，同学的回答又让他们忍不住想笑。蓝磊一副我是来打酱油，关我鸟事的摸样。
　　牧寒要比韩梦早离开一天。
　　公园的木椅上，牧寒倚着椅子，韩梦枕着牧寒的腿，斜躺着。韩梦很惊奇没跟来，牧寒说是被他打跑了。
　　“牧寒，明天我去送你好吗？”
　　牧寒点点头。
　　“还是不要送了。我怕自己会哭。”
　　牧寒点点头。
　　“你说句话啊。”
　　“不管送、不送，你都会哭的。”牧寒瞅着飞走的鸽子，心里一阵惆怅。
　　“那我还是去送你吧。”
　　然后俩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偶尔惊起的雀鸟就那么散了。

　　终于要走了。
　　火车“嘀嘀嘀”冒着烟。
　　韩丽红着眼睛，牧风紧紧搂着妻子。
　　韩梦没说一句话，就那么呆呆的望着牧寒。
　　“又不是生离死别的……”蓝磊看着牧寒那要杀人的表情果决的闭上了嘴。
　　挥挥手，车动了，人走了，距离越来越远，只是两只手还南北隔着空气对贴着。
　　再也止不住泪，韩梦哭了，她想，牧寒你看吧我没有哭，我只是眼睛吹进沙子。
　　一群鸽子飞过，呜呜呜，像是哭诉着什么。
　　牧寒，你哭了我也有种哭的冲动，仅仅是冲动么……
　　——蓝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