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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钓鱼执法 那个人不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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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京都警察本部的证件和手机记里发给警视厅的爆炸案相关情报的记录,在东京警视厅多番确认证件不是伪造的并且向京都警察本部核实过真有这么一号人后,神院明准终于成功离开审讯室,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他在警视厅安排的房间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做了笔录离开,一个小刑警出来相送。
“……实在对不起,神院警官,这事闹的,让你受委屈了,我们一定加强管理,绝不再犯!当时情况紧急,炸弹马上就要引爆了,冲进去抓人的时候看到你在现场,手里还刚好拿着起爆.器,下意识就……”
旁边那位也不说话,除了沉稳利落的脚步声外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小刑警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一眼身旁那位的脸色,再次被那张脸惊艳,匆匆低下头不敢再看,心虚到满头大汗。
“……哈哈……就误以为你是共犯了,哈哈……”
共犯乍一听牵强,其实都已经是美化过的说法了。
实际上他们当时冲进去,第一眼纷纷被那个衣摆翻飞猎猎作响的背影震慑住,以为遇到了真正的幕后主使,这属于抓了个大的,一刻不敢耽搁,直接铐起来带走。
至于他们原本要抓的嫌疑人为什么会在这个男人脚底下踩着,老大殴打小弟哪需要什么理由,说不定是在给老大擦鞋呢,总之统统带走就对了!
谁承想阴差阳错闹了个大乌龙,抓了自己人,甚至连炸弹犯的位置从一开始都是人家帮忙提供的。
真相大白,小刑警心里却说不出的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到审讯室里那个全程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身影,他又瞄了一眼这个名叫做神院明准的京都府警察。
五官优越,气质出众,斯文冷淡,举手投足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场,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等等,他在笑吗?
遇上这种事还笑得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在审讯室关了两个小时,而是在家躺了两个小时。
——这个小刑警还真没猜错。
神院明准确实进审讯室和回家差不多。
他翻看手机信箱。
【好慢。】
【还没来吗?】
【喂。】
【看到了就回消息。】
【人呢?】
【到了给我打电话。】
【回京都了?】
神院明准打字:【半小时后到。】
对面秒回了一个“OK”手势表情包。
半小时后,中央医院四楼走廊,身着浅灰色风衣的男人雷厉风行走过,目光锁定某道身影,大步流星与其汇合。
“萩原呢?”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啊?他现在当然在病房里躺着,难不成你还想让他亲自来接你?”等待多时的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回怼。
“他还好吗?”
“呵呵,简直生不如死,你看了就知道了。”
两人象征性地敲了下门,直接推门进去。
病房里,萩原研二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有人进来,刚说了一声“小阵——”,余光瞥见一块风衣下摆,瞳孔地震,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萩,神院来了。”
神院明准环视病房一周,说是来探病的,实际最后才将目光放在病号身上——一团正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病号。
他双手环胸,语气淡然:“再不把被子掀开,我就把你另外一边头发也剪掉。”
一团病号陡然一激灵。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神院明准根本没那个幽默细胞,他真干得出来!
裹成一团的萩原研二“唰”的掀开被子,生怕下一秒病房里就出现一个神出鬼没的管家,恭恭敬敬地给某位大少爷递上剪刀。
四目相对,萩原研二欲哭无泪,神院明准轻咳一声,忍住没笑。
自初中起,萩原研二再也没换过发型,他坚信这就是最能彰显他魅力与帅气的完美发型,即使刘海偶尔扎到眼睛也坚决不改,如今大半刘海被火燎没了,可怜兮兮地耷拉在额前,烧焦的发尾边缘参差不齐,他对着镜子摆弄了半天试图拯救,但再怎么努力烧掉的头发也不可能一夜之间重新长出来。
死里逃生但发型尽毁,萩原研二大喜大悲,如霜打过的茄子般垂头丧气。
仿佛只是象征性地来打个卡,神院明准没多做停留,看过后便转身走了。
“明、神院……”萩原研二挣扎着坐起来,手刚伸出去,想说什么,被松田阵平顺手给按下去。
“他来干什么的啊。啧,我去送送他。”
追到门口,松田阵平不忘回头嘱咐在病床上艰难挣扎的幼驯染:“快躺下吧,当心又被护士长骂。”
昨夜萩原研二作死溜出病房,也不知道是要去干什么,被护士长当场截获,上了护士站的黑名单,如今就算用上美男计也休想再踏出病房半步。
不过多说句话的功夫,走廊里就看不到神院明准的影子了,松田阵平小跑着穿过来往人群,看都没看旁边的电梯,直奔步梯。
“喂,神院……等我一下!”他扒着楼梯扶手探头朝底下喊了一声,浅灰色的衣角在拐角一晃而过。
楼道里荡着回声,前面的人硬是半点没回头,松田阵平一步跨过几层台阶,总算在二楼半追上了神院明准。
两人一前一后,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忽然想起警校那会儿的事。
他记忆里的神院明准大多时候是道冷淡的背影,就算被强行拉出来一块玩也像个旁观者,毕业时更是什么都没说一个人离开东京,连送行道个别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下。
不辞而别,短信不回,电话不接,松田阵平一度咬定那家伙是讨厌他们,毕了业终于可以分道扬镳再也不见才刻意断联,但没过多久,他们又各自收到了一份署名为神院的毕业贺礼。
松田阵平琢磨一番,得出结论,神院明准不是讨厌他们,只是单纯地非必要懒得搭理人,以这家伙的目中无人程度,大概世界上没人有机会被他讨厌了。
“我说啊,神院。”
松田阵平侧目看着那张一贯冷淡的脸,“喂,你在听我讲话吗?”
楼道里只听得见彼此的脚步声,沉默片刻,松田阵平干脆直接说下去了:“这次多亏你帮忙,谢谢。”
无论是致谢还是许诺都不该在楼梯台阶上进行,然而前面的人完全没有准备停下来的迹象,松田阵平下意识伸手按住神院明准的肩膀,对方跟后脑勺长了双眼睛似的侧身避开,一片衣角都没被碰到,倒是终于舍得抬眼看他。
“大少爷脾气。”松田阵平嘀咕一声。
要说神院明准是洁癖,他忍受得了警校那些训练项目还项项出色,能冲进火场来回数次熏得满脸黑再抱着伤者狂奔几百米紧急避险在地上滚几圈,但要说神院明准不是洁癖,握个手都跟要他的命一样,勾肩搭背更是想都别想了,松田阵平至今仍旧认为神院明准在实训课上无论跟谁对练都追求一击必杀纯粹为了少发生肢体接触。
医院里人员流动性强,电梯趟趟满载,他一猜就知道神院不会坐电梯。
电梯门一开,光是看到电梯里有多少人那家伙就会像个圆规一样原地转头,他们好歹也算朋友了连碰一下肩膀都不行,更何况是让他跟陌生人挤在一起。
“得亏警校宿舍是单人间,不然你怎么活啊。”
神院明准看着手机,没搭话,也不知刚刚的话他听没听到耳朵里,松田阵平倒是对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见怪不怪,第一次会不爽,现在早习惯了。
“不回我短信,回别人倒是挺积极。”
松田阵平连续跳下两层台阶,跟神院并排,“怎么突然来东京了,不是说京都那边还要忙一段时间吗?”
“你知道新干线吗?”神院明准前言不搭后语。
“这谁会不知道。”
“我想那你一定也知道,从京都坐新干线到东京只要两个小时。我是在京都府警察本部工作,不是卖身给京都府了,很不巧,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我还是有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奇怪,松田阵平腹诽。
之前连跨区联合行动都不参与,神院明准突然来东京这事跟神院明准愿意专门来医院一趟一样奇怪。
无论如何,是神院明准及时制服了炸弹犯,他们小队才不至于伤亡惨重,不然如今萩原研二就没机会躺在病床上对着镜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唉声叹气,而是躺在太平间里一动不动了。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被打破,松田阵平干脆不绷着了,这个人情他迟早还回去,来日方长。更何况他要是真在这里表什么态,神院明准极有可能会以看变态的眼神看他,一想到那张斯文冷淡的脸露出那种表情,松田阵平浑身不自在,忙不迭转移话题。
“之前喊你聚餐你都不来,这次来东京是有工作?”
那次聚餐连神出鬼没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抽出时间来了一趟,策划之初他们还说神院明准虽然人在京都,但来一趟东京不是难事,结果那家伙过了半天只轻飘飘回了一句“不去”,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没找。
神院明准人是没到场,但把他们预订的酒馆换成了一家预约排到半年后的高档餐厅豪华包厢,连菜单和酒都提前安排好了,上桌的还恰好都是他们爱吃的菜。
我们五个在神院明准眼里大概是五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穷亲戚吧,松田阵平心想。
“不是工作,那来找人的?来探亲?总不能是来旅游的吧?”
松田阵平随口说着,神院明准抬眸看了他一眼。
银灰瞳大半藏在眼睑下,分辨不清情绪,这个家伙一向是谁都懒得多看一眼的模样,能对上视线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是松田阵平也回过味来,这个眼神分明是“你话真多吵到我了”的意思了。
“……啧。”松田阵平不说了。
送到医院门口,目送远去的背影,松田阵平转身,骤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谁都不放在眼里,竟然会专门来看望萩原研二吗?
虽然他们都是朋友——如果神院明准也是这样认为的话,但他对神院明准的个性还是有些自信的,这家伙的脑回路里就没有要看望病人的脑回路,毕竟这位大少爷一向是被人登门拜访然后将所有人拒之门外的那个。
人都走远了,聊了一路都是他一个人在说,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为什么突然来东京,八成是懒得跟他解释。松田阵平回到病房时,萩原研二正瘫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怔。
松田阵平十分惊奇:“你不抱着镜子哀悼逝去的刘海了?”
“他走了啊。”萩原研二喃喃,声音听着没什么精神。
“走了。”松田阵平拖了张椅子坐下,“还是那样,连敷衍一下都懒得敷衍。”
萩原研二笑了笑:“已经很好了,毕竟是神院嘛。”
“探望病人连水果都不带的家伙。”松田阵平托着下巴,吐槽比没见面的时候还要多,“你说他突然来东京干什么?”
每次提起神院明准,萩原研二总会跟着聊几句,这次却罕见地沉默下来。察觉反常,松田阵平刚要追问,萩原研二一转头,看见参差不齐的烧焦的头发,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了。
“哈哈哈——”
“喂!”
萩原研二恼羞成怒,松田阵平笑得更大声了,两人正打闹,护士长推门进来。
“二床,萩原研二,二十二岁,对吧?”
萩原研二点头:“是我,怎么了?”
护士长转身大手一挥,乌泱泱进来一群人。
“换病房!”
松田阵平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萩原研二被一脸懵地连人带床推出去,只剩下孤零零坐在病房里的他跟白墙面面相觑。
“?!!!萩!!还有我呢!!”
隔天,神院明准又来了。
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人,这回松田阵平真的震惊了。
“……你怎么又来了?你没回京都?”
神院明准对京都那边的工作格外看重,先不论当警察究竟有没有休息日,最起码今天绝对是个工作日,松田阵平现在更确信神院明准是带着任务来东京的了。
不过短短一天过去,萩原研二的病房已经被花束和果篮淹没,从404病房换到808病房,空间大了两倍不止,但仍旧装不下大家对萩原研二的关心和祝愿。808病房现在看起来一半可以开家花店,另一半可以开个水果店,神院明准是唯一一个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的人,但他带来了这间病房。
松田阵平帮忙搬椅子,看神院明准的眼神简直像看到了史前怪兽:“你爬了八层楼上来的?”
神院明准坐下说:“特护病房有专用电梯。”
“合着你是为了这个才特地给萩换病房的啊。”
神院明准穿的还是昨天那件外套,似乎洗过了,凑近时能闻到洗衣液的香味,松田阵平鼻翼微动,依稀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在谁身上闻过。
洗衣液的香味大同小异,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萩原研二正在换药,没了刘海不影响他的颜值加成,然而他越狱未遂的事情被护士长下了死令,谁都不准跟他聊天,如今只能像个鹌鹑一样讪笑着恳求护士长通融一下让他早日出院,然后在护士长棉签稍一用力下惨叫求饶。
松田阵平在旁边看热闹,随口道:“你昨天在哪住的?”
两人各说各的,神院明准也问他:“你昨晚在医院住的吗?”
“他家人今天下午才能赶到,医院不能离人。”
松田阵平默认自己得待在医院主持大局,其他受伤队员暂时没人能照顾的,也是他在帮忙跑上跑下。
萩原研二换到豪华单人病房,医院给陪护人员专门配备了沙发床,借着这个光,他休息得还不错。
松田阵平靠着墙,看着坐在病床旁的神院明准,一时出神:“……”
要是神院明准昨天晚上没离开东京,当时该问问他有没有地方住的,可以去他家住一晚。他转念又一想,这位大少爷怎么可能亏待自己,与其让神院明准用挑剔的眼神审视他家,还不如让他自己找地方住来得舒服。
这一次探望,神院明准依然没说什么,离开前倒是破天荒留下一句:“我回京都了。”
松田阵平点点头,照旧准备送他到医院大门口。
萩原研二坐起身:“一路顺风,神院。”
神院明准回头看他一眼,微微颔首。
看着那两人的互动,松田阵平总觉得哪里透着诡异,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下午,松田阵平回家补了个觉,睡醒后赶去警视厅值班,同事们聚在一起闲聊,松田阵平打着哈欠,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据说昨晚有个怪人,走到哪家酒店哪家酒店报警,上来就要住总统套房,开门不超过十分钟酒店必定出事,搜查一课全员上阵人手都没够用,顺着他的移动轨迹抓了一连串的在逃嫌犯和犯罪未遂嫌疑人,最后连公安那边都惊动了。
那个人一晚上把东京的奢华酒店走了个遍,酒店经理之间互有联系,到了最后一家,死活不肯再为他办理入住了。
这事迹越听越耳熟,松田阵平忍不住插了一句:“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啊,公安把他一起带走了,消息也封锁了。”
“据说是个从京都来的警察,太邪门了,不会是钓鱼执法吧?我听说京都有个人天天被嫌疑人举报钓鱼执法……”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我认为不是,那个人不钓那么便宜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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