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逆流之城

6、No.4

　　“夏尔维纳伯爵，我们这里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人类女孩了。”人类牢狱的行刑官哭丧着脸看着我。
　　“我还需要八十七个人族女童，马上给我找来，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威严的目光扫向他，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好像有些自私，明明是自己应该做的事，却要求别人去做，做不好还有惩罚……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只要能到人族去，我就有希望报仇。
　　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人类，夏尔森家族就会更遭人唾弃吧？
　　我使劲摇摇头，不再去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剩下的八十七个人族女孩。
　　我回到夏尔森古堡，望着这座威严的王室宫殿，不禁感慨。
　　多么辉煌的家族！一夜之间颠覆。
　　我绕到夏尔森古堡后方的围墙下，那里有一棵幽灵树，这是夏尔森家族特有的。
　　这棵张牙舞爪的幽灵树，曾是夏尔森家族刚刚崛起时种下的，距今也有几千年了。
　　我抚摸那棵幽灵树粗糙的树干，原本光洁的树枝，却滴答滴答流起了浑浊的血。
　　“你属于吸血树，和吸血鬼一样，是没有眼泪的，所以只能流血，对吗？”
　　我望着妖娆的夜，漆黑如怪物张开的大口，吞噬了整个黑暗家族。我仿佛又回到那场火光冲天的杀戮，大片大片的血像花朵一样开满整个夏尔森古堡，犹如朵朵妖冶的玫瑰，狰狞地嘲笑夏尔森的人民。
　　“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回头，看到了那个一头银发的吸血鬼。
　　“如果真的变成了人类，就不再属于夏尔森血族了……你不会后悔吗？”夏尔特斯哀怨地望着我。
　　“不会。”我摇摇头，“只要能报仇，就算是死……也无所谓。”
　　夏尔特斯大笑起来，“原来你只是想报仇而已吗？那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不解地看着他。
　　“我可以代替你变成人类。”夏尔特斯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我想尝试一下卑微的生活。”
　　我嗤笑，“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哈，被你看出来了。”他摸摸鼻子，“其实我是想试试有感情的生活。”
　　“无聊！”我不屑。
　　“随你怎么想，我代替你变成人类，然后帮你报仇，如何？”
　　“我不希望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别人身上。”
　　“我是自愿的！”他信誓旦旦地竖起三根手指，“真的。”
　　“哦？”我玩味地看他，“那——条件呢？”
　　“条件就是……给我爱你的机会。”他的眼眸澄澈，毫无瑕疵。
　　我一怔，茫然了。
　　“爱我的机会？吸血鬼是没有感情的，即便给了你机会，又能怎样？”
　　“那是我的事。”他认真地答道，“选择爱你，是我的事。”
　　“因为我是伯爵？”我嘲讽道，“还是夏尔森的后裔？”
　　“不！因为你是第一只有感情的吸血鬼。”他顿了顿。“而我，是第二只。”
　　我愣住了。难道我是有感情的吗？
　　“因为我挥剑杀死夏尔森最后一个子民的时候，你的眼中流血了。”他叹气，“没错，夏尔森是我灭掉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低头，血水顺着眼角流出，“你认为我会杀了你为夏尔森报仇吗？”
　　“就因为我认为你不会，所以我要补偿你，我代替你变成人类。”
　　“你决定了？”我定定地看着他。
　　“嗯。”他决绝地点头。
　　我修长的手指覆上他的脸颊，长长的指甲划破他绝美的脸孔，蔷薇色的血液流出来，像一曲终结般恍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