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亭霖

3、第三章 演戏

　　顾允穿得很随意，一件白T恤，一条格子短裤，一双人字拖，头上扣着顶黑色的帽子，戴着副耳机，手里拎着去打包的午饭，好吧尽管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他其实看到锁屿了。

　　“顾允！”锁屿此刻看到顾允，就像一头狡猾但饥饿的小狐狸终于看到猎物时候的兴奋，“呀！”她飞快地抱住人的胳膊，把人拽到了自己旁边，然后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才回来？”她用力的抱着人的胳膊。

　　“我……”顾允刚想说话，就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更大了，他低头去看她，见她一双大眼睛紧张兮兮，顺着她给他使眼色的视线，才注意到对面还站着个男人，这个男人挺高，比他矮那么一点点，身材看起来也很匀称，穿得干干净净的，戴着个黑框的金边眼睛，看起来就是那种学习很好的男生，他打量完人家，又转回头看向锁屿，看在那天晚上的事情上，就配合她一下吧，他扬了扬头，指指对面的男生，问，“这位是？”

　　“同校学长，在上海读研究生，暑假来北京玩的。”锁屿捡了些能说的关系介绍。

　　“你好，顾允。”顾允笑了笑，那个男生的表情可不太好看，说着朝那位男生伸出了手。

　　“你好，许长君。”许长君皱着眉看着锁屿在那演，压着火回握了手。

　　顾允挑了挑眉，”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就让学长在这下边晒着，不请上去喝杯茶？”

　　“咳咳咳。”锁屿让他这一句吓得咳嗽了起来，咳得有点猛，还干呕了两下。顾允的胳膊这才被放开，他帮她拍了两下背，想到点什么，说，“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锁屿刚缓过来直起身子，被他这一句吓得愣住了。顾允本来就是一下子闪过的一个念头，距离那天晚上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却被她的反应搞得有点七上八下，情不自禁往前迈了一步。

　　锁屿抬头正看到他的喉结，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些限制级的画面，脸都红了，推了他一下，“不可能，我都吃过药了，而且生理期刚结束！”

　　顾允看了她半天，才淡淡地回了一句，“哦！”听起来像有点失望似的，锁屿正要质问他，就听到一声低沉着的声音，“锁屿！”

　　锁屿转过头看向许长君，她知道他生气了，“嗯。”

　　“你跟他睡了？还同居了？”许长君盯着锁屿的眼睛，问她。

　　锁屿看了眼来来往往的人，点了点头，“睡了，没有同居，只是住在一个小区。”

　　许长君握了握拳头，皱着眉开口，“我说让你等等我，我会处理好的。”他压着的声音很低，指了指站在一边的顾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锁屿往顾允身前迈了一步，挡住了他，“分手是什么意思，学长不明白吗？”

　　许长君被她这个举动刺激到了，“我说了让你等等我的，锁屿！”

　　“嗯，我也说了我不会。”锁屿回视着他，“这是你教我的，不是吗，万事朝前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该说清楚的我们都说清了。”她看着许长君，轻轻叹了口气，“哥，别做你会后悔的事情。”她说完转过头看向顾允，“走吧，我有点渴。”她朝许长君微微欠了欠身，拽着顾允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进了小区，确定许长君看不到了，她才松开一直拽着顾允手腕的手，她停住脚步，对顾允说，“刚刚谢谢了。”顿了顿，又说，“我先上去了，再见！”

　　“诶！”顾允本来无波无澜的心情被她装镇定又尴尬的样子激起了些波澜，见着她那双大眼睛里藏不住的紧张，慢悠悠地说，“我也有点渴，去喝一杯你的茶？”

　　“这不是很快就到你家了？”

　　“太渴了，忍不到家了。我刚刚配合你，连杯茶都不能喝到吗？”

　　锁屿张了张嘴，看了他得有半分钟，“走！”

　　锁屿住在10号楼三单元403，距离很近，进了门，顾允倒是规规矩矩问了一句，“要换鞋吗？”

　　“要。”锁屿自己换了鞋，从鞋柜里拿了双新的男士拖鞋出来给他。

　　“谢谢！”顾允换好，走到沙发边，踌躇了两秒，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锁屿见他这个样子，从另一边绕过去坐到了沙发上，开始摆弄茶水。

　　顾允看着她熟练又行云流水的煮茶动作，倒有些惊讶了，“你喜欢喝茶？”

　　锁屿头也没抬，等沏好倒了一杯，双手捧着递给他，顾允接过去，才开口，“我爸爸喜欢，受他影响，我也喜欢。”

　　顾允喝了一口，没品出什么味道来，比起茶，他更喜欢咖啡，他又喝了一口留了个底，把茶杯放在了更靠近自己面前的位置上，“刚刚那位学长是前男友？”

　　锁屿看了眼他的茶杯，看出他不是喜欢喝茶的人，拿了个玻璃杯给他倒了杯白水放到他跟前，“是。”

　　“讲讲？”

　　锁屿喝了口茶，淡淡说道，“说来话长。”这显然就是不想要说了，其实就刚刚下面那几句对话就已经勾勒出了这个故事的大框架，只不过这个框架太过干瘪而已。

　　顾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沙发上，说，“没关系，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锁屿只感觉到无语，“你这是在对你的一夜情对象的前任感兴趣吗？”

　　“嗯，我很好奇啊，学长学妹，分开了又来追寻旧爱，旧爱却已经洒脱地睡了个更帅的男人，很精彩啊。”顾允给这个干瘪的故事框架增添了一点细节，然后又无耻地说，“你跟他没睡过，是没睡成还是不想睡呢？”

　　顾允的话还是有些刺到了她，她转头，皱着眉盯了他半分钟，却在他的眼神里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没睡成。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没18岁，过了18岁生日，他还是觉得我太小，舍不得，等到20岁的时候，就分开了。“

　　“为什么分开了呢？”

　　“你是太闲了，想听故事吗？”锁屿侧过头看他，身子往下挪了挪，窝进沙发里，头枕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语气倒是没有那么尖锐了。

　　“是啊，太闲了，听听呗。”顾允起身从她的茶几斗里够了一瓶RIO，打开喝了一口。

　　锁屿笑了两声，“很俗的理由，他要去上海，我想来北京，他妈妈不喜欢我，说门不当户不对。”

　　“就这些？”

　　“哦，还说我们两个八字不合，他跟我在一起，不吉。”

　　等了半天，锁屿也没听见顾允的反馈，她侧过头去看他，只见那人正坐在那里看着她，“你那是什么眼神？心疼我？”

　　顾允看着她，轻轻问了一句，“受委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