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亭霖

2、第二章 酒精

　　酒精有时候真的可以成为许多事情的幌子，尤其那些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可酒精这种东西，微妙在一个量上，太多，什么都做不了，整个一滩烂泥，太少，又太清醒并无甚作用。

　　是以林俊皓看到顾允大上午就坐在自家酒吧里喝茶的时候颇觉怪异，想一想最近的事情，好像又可以接受。他叹了口气，跨到人边上，“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才十一点。”

　　顾允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反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查个账，年中了，得看看情况啊。”林俊皓从吧台拿了瓶酒，拿了两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倒了一杯放到顾允跟前，“差不多得了，一个月了吧得，能不能像点儿样！”

　　顾允把那杯酒推回到林俊皓跟前，没什么表情地说，“我要戒酒！”

　　“嗯？”林俊皓被他这话呛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指了指他面前那杯红茶，惊诧地说，“这就是你来酒吧喝茶的原因吗？”

　　“嗯。”顾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皱了皱眉。

　　一句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到了嘴边，林俊皓看了看他的神情，换了个相对柔和一些的说法，“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允很不爽地想挑剔他的用词，什么要“又”，说得像他很多事情一样，但是，事实确实是又出了事情。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开口，“我睡了个大概刚刚二十岁的小姑娘。”

　　“卧槽！”林俊皓顺嘴说了一句之后再没能继续说出点什么，这事儿要是放他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但是这是顾允嘴里说出来的，是一向在男女之事上比他认真得多的顾允，刚刚失恋又失业的顾允说出来的，还是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迷茫口吻。他给自己续上酒，端起杯子靠在沙发里，摆出一副，你说吧我听着的姿势。

　　顾允端起自己的茶杯，在林俊皓的酒杯上碰了碰，“新广播剧原作的作者，叫锁屿，就是那个正在播的电视剧《爱谋》的原作者。”

　　顾允早上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得不是自己的床，身边还有个不着寸缕的姑娘，掀开被子瞅一眼，立马就能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跑，下了楼还发现这地方甚至就是自己小区，他连家都没回。

　　他并不是喝多了会断片的类型，何况尽管昨晚上的量也根本没有到可以让他断片的程度。坐在来酒吧的出租车上的时候，他基本就已经记起了昨晚的全部，从他是如何在听了锁屿唱的一首歌之后开始自己灌自己酒，如何在出租车上抱着锁屿不撒手，如何被锁屿艰难地扛回了她家，又是如何把人压在了门上，是怎么到的沙发上餐桌上，又是如何滚到了卧室的床上，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

　　可是有一件事情，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那天锁屿滴酒未沾，怎么就那么由着他乱来呢？

　　“该不会你强迫人家了？顾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啊！”林俊皓踢了踢他的腿，晃了晃酒杯，声音里带上了轻浮，“二十岁啊……”

　　“没有！”顾允指了指他，在他讲出更□□的词语之前打断了他，他前面两个字说得很坚定，说完又忍不住自我怀疑，“没有吧，我记得没有的，我喝多了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有见过。”难道真的有强迫这种情节，一个男人喝得半醉不醉上头的时候确实是很难预测。

　　林俊皓被他一本正经又难得傻呆呆的样子逗笑了，“是，我相信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维持您的谨慎和克制。所以，到底是位怎样的姑娘，让我们顾少都酒后乱情了呢？但是，就咱们顾少这姿色，也实在是挡不住别人乱情。”

　　顾允没理他，他摇摇头，他的记忆力没有，又在自己心里给锁屿打上了随便的标签，和人上床很随便，对于自己的劳动所得也很随便，那她又为什么哭了呢？

　　锁屿睡到中午才起来，身边没有人，整个家静悄悄的，听上去也不像有人的样子，她扯过旁边的毯子裹上自己，在家里溜达了一圈，确实没有人，她又晃荡回床上。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慢慢有一点后悔，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第一次竟然是如此草率和随意，和一个喝醉了的第一次见的男人，甚至除去开始的些许犹豫，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甚至哭着抱住人家的肩膀，抽抽噎噎地说可以重一点这样的话，那样子真是想一想自己都觉得自己放荡。

　　她抹掉流出来的眼泪，又反驳自己，□□是一件挺美妙的事情，虽然她先前并不太赞同这种没有感情就发生的关系，但是看在体验感还可以，人尤其长得帅的份上，就也可以吧，何况就连相爱的人都不一定能走到最后，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当然是开心最重要了。

　　失恋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说分手是她确确实实考虑清楚了的，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是她自己再爱也无法忍受的。婚没有订成，二十岁的成年礼和许长君的毕业礼物终究是没有送出去，本来计划的开开心心的上海行结果是满肚子的憋闷和委屈，心心念念的迪士尼最后还是一个人去的，坐在漂亮的城堡前发了一下午呆，看着期待了许久的烟花秀哭得不成样子。

　　如今，就当做是到了新的地方，新的开始，锁屿拿过手机，把里面之前所有的没删掉的和许长君有关的东西全部删掉，删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就做一只快乐自由的花蝴蝶吧！

　　至于顾允，反正广播剧的制作她并不参与，剧本围读之后也不会再有交集，即便住在同一个小区里面，但碰面的几率应该不会有很多，单看这醒来不见人的情况就知道，他大概也无意，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点默契应该是有的。

　　但是，有时候，一些事情的走向简直狗血到无法预料，啊，也对，能预料得到哪里还狗血。

　　所以当锁屿在许长君惊诧的目光里拽住正要进小区的顾允的时候，大概是脑子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