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国师大人又吐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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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煜猛地撤回手，慌不择路的想要逃离，却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抓住了手腕。
“洛煜。”
少年的声音平静，他抓住洛煜的那只手并没有使多大力气，轻飘飘的，轻易地就能甩开，但在被拉住的洛煜看来，却重若千钧。
洛煜缓缓转过身，却不敢抬头看他，垂眸看着地上的落叶，底气不足道：“我……我路过。”
“你在躲我。”
这句话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少年的眉头微微蹙起，那是他情绪里难得能看出的一丝波动。
洛煜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澄澈的、干净的疑惑。
“我没有。”他说，喉结滚了滚，“我只是……有些事要自己想明白。”
“什么事需要躲着我想？”林夕西问。
洛煜答不上来，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力道大得骨节都泛了白。
见他沉默，林夕西也不再逼他，“既如此，你慢慢想。”
他转身离开，脚步平稳，僧袍的下摆扫过洛煜的腿侧，没有一丝留恋。
禅房门被关上，一人离开，一人独站，一扇门仿佛隔绝了所有。
洛煜心底没来由的心慌，本能驱使下，他跑到禅房门口，敲着门道歉：“西西，我错了，不，镜尘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屋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回应他。
洛煜终于体会到了被人漠视逃避的感觉。
当晚，他抱着自己的铺盖在禅房门口坐了一夜，房门直到第二天一早才打开。
少年僧人拉开门，目不斜视的从倚着门框睡着的洛煜身侧走了过去。
洛煜听到动静睁开眼，眼里满是血丝，他抱着被褥，委屈的看着林夕西。
“西西……”
“夜里冷，进去睡吧。”林夕西留下这句话后就走了出去。
*
自那之后，洛煜搬回了禅房小院。
他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林夕西，磨墨、采药、洗衣，陪着诵经礼佛，像条认错的小狗，孜孜不倦地摇着他的尾巴。
可林夕西始终是那副样子——平静，温和，不推拒，也不回应。
洛煜有时会故意说些小时候的趣事逗他开心，林夕西会听，偶尔点头，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但很快又平了。
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散尽，水面还是那水面。
再后来，洛煜不知道被哪位军师支了招，开始给林夕西送东西，小到吃食糖豆，大到费心寻来的孤本经书，还有他精心采撷的山花。
他捧着一捧花从林夕西必经之路的树上跳了下来。
少年脚步一顿，一束花被递到面前，他眉头微皱，后退了两步。
“好看吗，西西。”洛煜眉眼带笑，心底却是忐忑。
这段时间林夕西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差，但是也算不上好，只能用平淡二字概括。
西西虽然自小念经诵佛，养成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性子，但对他还是温和有加，可这几天洛煜能明显感觉到，林夕西对他和寺里其他师兄们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冷淡。
洛煜后悔了，只能死缠烂打的跟在林夕西后面，祈求原谅。
“西西，不生我气了好吗？”
花朵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沾着几颗露珠。
“我没有生气，还有，这花在山野间开得好好的，你采它们作甚。”
话毕，少年越过他径直离开。
洛煜话太多有点烦了，一向冷静自持的镜尘小师父这几日皱眉的次数愈发多了些，镜临看出他的情绪，特意告诉他，他在后山采药时发现一处宝地。
那里是块断崖，断崖旁生长着一颗老松柏，树下放置着一块巨石，地处偏僻无人前去，是个安静打坐的好去处。
一连几日林夕西都在后山独坐，偶尔翻阅着经书，清冷的山风拂过，云海翻涌，他在这一片寂静中闭眼入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沉，和洛煜那种轻盈的步子不同。
林夕西没有睁眼，直到那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不远处，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以为是洛煜又找来了，心下微叹，睁开眼，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极淡的无奈：
“洛煜，你——”
话音顿住。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墨发束起，随着山风拂过，额间的碎发被吹乱，露出眉骨间的疤痕，那道疤痕狰狞，却无损他的俊秀容貌，反而添了几分野性与凌厉。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很深，很沉，像冬夜里化不开的墨。
山风稍歇，那人抬眼望来，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西西，好久不见……”
“……小舅舅？”林夕西迟疑道。
沈昭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
“叫哥哥。”
他难道有这么老了吗？
沈昭摸了摸自己的脸，边关九年，皮肤的确不如十六岁那年的细嫩了。
最终林夕西还是没有如他所愿叫他哥哥，只是弯了弯眼睛，唤了他一声。
“沈大哥，别来无恙。”
少年盘腿坐在巨石上，山风又起，僧袍衣襟翻飞如仙鹤展翼。
小时候他还只是漂亮可爱，长大后五官更是精致，眉眼清冷，纯黑的眸子宛如幽深的古潭，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沈昭收敛眼底的惊艳之色，笑意加深，道：“西西长大了，还真是……”
遗世而独立，飘然若登仙。
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藏在了心底。
少年微微颔首，问道：“沈大哥是来找阿煜的吗？”
沈昭学着林夕西的模样，盘腿坐在他身边，那柄从不离身的刀也被他取下，倚在巨石旁。
“我是特意问了人，来寻你的。”
“寻我？”少年歪了歪头，黑眸里浮现不解的神色。
“嗯，九年不见，西西见到我回来，不欢喜吗？”
说到这，沈昭的笑容淡了淡，九年前，明明这人是最依赖他的，九年时间过去，他们现在却变得客气又疏远，叫洛煜为阿煜，却称呼他为沈大哥。
“沈大哥能平安回来……自然是欢喜的，可为何要特意来寻我？”
“自然是来谢你。”
“谢我？”
沈昭姿态放松，双手往后撑着身子，侧过头看着他，高束的黑发随风飘荡，肆意又散漫。
“数月前我收到了你的书信，信中提及难民一事，你可还记得吗？”
“记得。”少年点头。
沈昭将东海渡人伪装难民意图混入城中一事简略的说了一遍。
“你一封书信，可是救了为兄一次，按理来说，我理应来谢你。”
话毕，沈昭看着眼前的少年垂眸思索，他嘴角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如果他的手下见到他这幅模样，恐怕是会摇着他的身子怒喊：“呔！何方妖孽竟敢夺舍我家少将军！！”
隔了一会儿，林夕西抬头，“阿弥陀佛，沈大哥不必言谢，是沈大哥福缘深厚，才会力破敌军凯旋。”
沈昭眨了眨眼，“那这么说来，你才是我的福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国师大人又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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