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予你》夏祐

3、3. 少年心动 调皮的

　　南城的太阳火辣，午休时不免有些燥热。
　　风扇转的呼呼作响，有着蝉鸣作伴的噪声挡不住睡意的袭来。

　　江浩旭把头埋到臂弯中，不一会儿便陷入了美梦之中。

　　顾辰锦睡不着，趴在桌子上，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眸，碎发齐眉，盯着江皓旭看，像是在发呆。
　　江皓旭弯着的脊柱凸起，看起来没有什么肉，肩膀小幅度的起伏。

　　看了一会儿，害怕自己视线太明显，便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又忍不住睁开眼，偷偷看了几眼。

　　他睡眠浅，风扇的噪音吵的他睡不着，只是假寐了一中午。

　　“叮铃铃铃铃铃……”江皓旭被铃声惊醒，半个身子都麻了。
　　刚睡醒，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脑袋突突疼，江皓旭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旁边还在睡觉的黄嵩，对方丝毫没有打算起来的架势。

　　江皓旭悄悄凑到他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叫了一声。
　　“吼！”
　　黄嵩立马被弹起来，然后眼神迷茫的看向了江皓旭。

　　江皓旭憋着笑，说：“都打铃了，还睡？”
　　黄嵩逐渐清醒了一些：“江皓旭，绝交吧。”

　　后面的人将两人的打闹看在了眼里。
　　江皓旭似乎没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而自己……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忽然想到了他舅舅刘硕前几天送他回来的路上，和他感慨：“突然感觉你变化挺大的，记得你小时候还是个活泼爱笑的小男孩，和你那个领居小弟弟一样，长大了反倒变沉默了许多。”
　　顾辰锦一顿：“变化……很大吗？”
　　他忽然意识到，他这几年好像确实没怎么笑过了。

　　就是单纯的不想笑，觉得一切事物好像就那样，提不起兴趣来，也不屑于用微笑来掩饰人与人之间的那点微不足到的交流。

　　“嗯，是有点。”刘硕察觉到他的情绪，又说，“不过这不重要，你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顾辰锦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辰锦”
　　听到自己名字，顾辰锦抬起头，看到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银框眼镜的男生。
　　男生说：“老王喊你去趟办公室。”

　　顾辰锦合上书：“知道了，谢谢。”

　　顾辰锦走后，江皓旭立马喊住他：“班长，老王喊他干什么？”
　　柯嘉城推了推眼镜，摇摇头：“不知道。”

　　等到上课铃响了，顾辰锦才跟着老王后面进教室。
　　老王：“我们班现在刚好48个人，现在重新分组，六人一组。”

　　下面有人欢喜有人愁。
　　“啊？我不想换啊……”
　　“换座位？好啊，老师赶紧念名单！”
　　“老天保佑，希望我身边做个大学霸……”
　　“……”

　　江皓旭看了一眼身后的顾辰锦，顾辰锦半垂着眸，在低头刷题。
　　仿佛这世间吵闹，与他无关。

　　老王拍了拍讲台：“安静！安静！”又低头念着名单道：“第一大组第一排……”
　　“……”
　　“第五排，黄嵩，柯嘉城，最后一排”老王到这儿时，停顿了一秒，又说：“顾辰锦，江皓旭。”

　　顾辰锦写字的手一顿。
　　他去办公室的时候，瞄到放在桌子上的座位名单表里，江浩旭的同桌不是他。
　　老王问他：“跟他们接触了半天，觉得和谁……有些志同道合。”
　　顾辰锦目光落到江浩旭的名字上。

　　随后，他回答：“江浩旭。”
　　老王点了点头：“这孩子确实不错，活泼开朗，和你性格刚好互补，在班里遇到什么事儿了，可以来找我，要是不好意思的话，也可以和他聊聊。”
　　“班里的其他人你也可以多结交一下……”
　　后面老王说了什么，他没认真听，直到打上课铃，才放他走。

　　不久后，名单报完了，开始换座位，其实没什么大幅度的变动。
　　他听见前面的黄嵩带着一丝笑意说：“再见了，同桌。”那语气，一点都没有舍不得的意思。
　　江皓旭笑骂：“赶紧滚。”

　　“啪”顾辰锦桌子上的书掉了，江皓旭弯腰，帮他捡起来。
　　“谢谢。”顾辰锦低声说。
　　江皓旭笑了笑：“不客气。”

　　黄嵩挪好了位置，转身对江皓旭说道：“你好啊，后桌，又见面了。”
　　江皓旭半开玩笑道：“唉，班长，离他远点儿，免得被传染一身傻气。”
　　柯嘉城只是腼腆的笑了笑。
　　黄嵩：“……”

　　换好位置，老王开始上课。
　　他们几个也不闹了，认真听讲。

　　——————
　　下课时，江皓旭有些口渴，拿起水杯准备出去打水。
　　看了看旁边的顾辰锦，顿了几秒，问道：“一起打水吗？”
　　顾辰锦抬眸看向他，他仿佛天生眉眼带笑，眼眸清澈，充满希望，带着少年的阳光，他眼波流动间，似乎皆是笑意。
　　他和他完全不一样。

　　顾辰锦仅仅只看了两秒，便移开了视线：“嗯。”
　　他合上书，拿起水杯，起身。

　　黄嵩见状，连忙递上自己的空杯子：“好兄弟，我知道你不介意顺便帮我接一杯。”
　　江皓旭无奈，接过水杯：“不，我介意。”

　　旁边几人看江皓旭要去打水，拿出自己的杯子。
　　江皓旭早有预感，立马拽着顾辰锦跑出教室。
　　“江皓旭，帮我也接一杯！”
　　“皓皓！……”
　　江皓旭朝教室大喊：“滚！”

　　顾辰锦腕处微凉，他的掌心温度高，皮肤接触部分滚烫，却很舒服。
　　刚巧有个人抱着作业迎面走来，走廊一边还站着几个人，江皓旭微微侧身后退半步，顾辰锦下意识上前一步，两人距离顿时缩短了不少。
　　风恰巧带来了他的香味，淡淡的清香，带点甜味，却不腻。
　　调皮的风儿，也把他的心跳吹乱了。

　　等人过去，江皓旭才发现自己还拉着顾辰锦的手腕，立马松开手：“抱……抱歉。”
　　顾辰锦盯着那块微微发热的皮肤：“没事。”
　　江皓旭笑着解释道：“我们班的男生都是一群土匪，刚才要是不逃，估计我们俩得收获一大堆杯子，上课铃打完了都不一定能到接完水。”
　　“嗯。”

　　打水房在一楼，有点远，两人打完水到教室时，刚好上课。
　　数学老师发了张卷子，这节课要写完，下课要收。
　　江皓旭看了，都是基础，不难。

　　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沙沙声陪伴。

　　————
　　下课时，课代表周姮催着组长要作业，组长催着组员交作业。
　　他们组的组长柯嘉城轻轻拽了拽黄嵩的卷子，小声提醒道：“交卷子了。”
　　黄嵩用胳膊压着卷子：“快了快了，就最后一题，最后一个字了。”
　　江皓旭签上自己的大名，把卷子递给柯嘉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班长，赶紧把卷子收了，他写的可不止一个字了，马上课代表就要走了。”
　　黄嵩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松开卷子，在最后一秒交上去：“给给给，交了交了，别记我名字啊。”

　　————
　　晚上，下晚自习时，已经很晚了。
　　顾辰锦和江浩旭一起出了校门。
　　南城的晚上，很是热闹。
　　小孩子闹着玩，小情侣约着会，老年人饭后散步，商家的门前亮着大灯，一路上的路灯照的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人间烟火尽显其中。

　　两人一路无言，很奇怪，江浩旭也不是腼腆内向的人，怎么到了他这儿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
　　江浩旭生硬的找着话题聊：“你……打算在这儿住多久？”
　　顾辰锦想了想：“可能不走了。”
　　“真的？”江浩旭语气中带点惊喜，随后意识到反应有些大了，摸了摸鼻子：“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那挺好的。”

　　顾辰锦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目视前方：“嗯。”

　　“你为什么突然转过来了？那边的学校不好吗？”江浩旭商酌商酌，又问。
　　顾辰锦捏了捏隐在衣兜里的手，沉声回答：“不习惯。”
　　“哦。”见对方不想提，江浩旭也没多问。

　　回想着过去的印象，顾辰锦慢慢地走着，本以为对这条街的记忆已经模糊，实际来了却发现自己想起的事情意外的多。
　　大概是身旁的那个人，总会勾出他无限回忆。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到了南街的尽头。
　　江皓旭看到他爹下楼扔垃圾。
　　江志国看到江皓旭旁边的男生，一时没认出来他，问：“同学？”
　　江皓旭：“嗯，他是顾辰锦。”
　　顾辰锦打了声招呼：“江叔好。”

　　江志国想起来了：“哦，小锦啊，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差点没认出你，现在还住这儿吗？”他们两家以前是邻居，住对门。
　　“嗯。”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江志国问：“你们两个在一个班？”
　　“嗯。”
　　江皓旭补充道：“还是同桌。”

　　到了七楼
　　江志国打开了门：“有空常来我们家玩啊。”
　　“好。”
　　江皓旭和顾辰锦道了别，进了屋。

　　母亲杨叶枝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问：“谁要来我们家？”
　　江皓旭在玄关处换鞋：“顾辰锦。”
　　江志国打开电视看不知道哪一年的抗战片。

　　杨叶枝有些惊讶：“小锦啊？他回来了？”
　　江皓旭有些口渴，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嗯。”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知道，大概这几天吧。”

　　“他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
　　江皓旭走到自己房间：“不知道，你问爸吧。”

　　杨叶枝看向正在看电视的江志国，有些委屈道：“老江，你儿子不理我了。”
　　江志国心道：我也不是很想理你，嘴上却说着：“你儿子和他是同桌，他不知道的事，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杨叶枝摘掉面膜，小声嘀咕着：“他不是大小皓一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