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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组长身份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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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田区的早晨交通一如既往堵塞，好不容易等到绿灯信号，缓缓过了几辆车后就急匆匆地闪动了起来，正正好好卡住了她。
澪叹口气，把胳膊支在车门上望着人行道上穿行的人群发呆。从公寓到单位步行15分钟，开车加停车也要十多分钟，要不是积雪没化走在路上太泥泞，她也懒得开车。
电视台里播放着前两天刚破获的一起连环强盗案，听得人更烦躁了，她赶紧转台。
8点43分，她从地下车库乘上了电梯，按照这个电梯的速度能在正式上班前10分钟抵达工位打开电脑。
1层是必停楼层，到的早的话这时只会有寥寥几人进电梯，但如果是几乎踩着上班的点就会有乌泱泱一群人冲进来。今天不早也不晚。
“早安，澪！”电梯门一开，绫花见到她后率先冲了进来。
“早安，绫花。”
虽然她很喜欢绫花，但有时候绫花太过精力充沛，她也会感到疲于应对。
比如现在——
“昨天‘社长’更新了！女二一系列绿茶操作果然被社长看出来当面打脸。社长真的是太帅了！”
绫花说的是电视剧“社长与社畜的恋爱令人着急”，因为请了有名的演员来做男女主所以最近还挺热门的。澪对这种职场恋爱剧丝毫没有兴趣，为了应和她像是考试前补习一样专门看了些解说大致了解剧情，这种时候也勉强说得上话：“男人还是得找有脑子的。”
绫花捧着脸继续说到：“社长又聪明又好看，我真是要被他完全迷住了！现实生活里怎么没有这样的领导！”
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电梯里的其他人，都是不认识的同事，有的两眼无神望着屏幕上向上变大的数字，有的低头看手机，总之这个点的电梯里大家都是死气沉沉的。老实说，她感觉此时讨论这种事情有点丢脸。或许是从小受着较为严格的家教的缘故，她总觉得在工作的地方当着同事的面聊这种天不太合适，不过大家也常常在电梯里说和工作无关的话，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现实里的领导都是中年人了。”她敷衍到。
“是呢。”绫花叹了口气，好像为此颇为苦恼。她语气一转，又问到，“说起来你们那位神秘的领导呢？你还没见到过人吗？”
“没呢。”
即使在神秘的零组，那位组长也是极其神秘的存在。在一个地方工作近三个月，却连上司一次都没见到过，问起同事也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这都算得上是扑朔迷离了。不过顶头上司不在，大家都轻松些，对于目前没有升职需求亟需在上级面前好好表现的她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绫花有点失望，拍了拍她的胳膊用手掩在嘴前，然后用实际上电梯里的人但凡留心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我可是听说他好像是空降过来的贵公子，还有人说是风韵犹存的daddy系...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澪觉得这种捕风捉影的传闻未免可笑，看电梯里都是和他们差不多的年轻人，估计连课长都不会有，好像任性妄为一下也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到这个职位的话，估计老年斑都熬出来了吧。”
边上一位听到二人对话的女同事抬手掩嘴笑了笑。绫花和澪对视一眼也笑起来。电梯到了绫花的楼层，她走前鬼鬼道道捏了下澪的胳膊暗示后面有个帅哥。
又上了两层是她的楼层，她跨步出去，挂上职场甜妹人设的微笑向风见前辈打招呼。风见向来到的早，他会先去茶水间做杯咖啡，然后拿着咖啡杯和给桌面盆栽浇水的小水壶一起出来。
今天也是如此，他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提着玻璃小水壶，在从茶水间出来的路上经过走廊朝她看来，严肃端正的脸上浮现出略显腼腆的收敛微笑，正欲开口打招呼，忽然就切换成了平日里板正的脸，前面的笑意短得像场梦一样。
“降谷先生！”他立即站直板正地行了个礼。
澪向后转过头，这位可见来头不小的“降谷先生”是跟自己搭乘一趟电梯上来的，与他地位不相配的是张过于年轻的脸，并且还是混血。
匆匆扫了一眼，她抓着包带朝他颔首打了个招呼，对方也微微颔首，从她身旁快速走了过去，全程都没有什么表情。
风见和那位降谷先生二人似乎有约，两人说着话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澪没有多想，像往常一样在自己工位上坐下，然后开电脑，拿上杯子去茶水间。
“各位，手上工作请先放一下，我们开个短会。”没多久，风见从会议室出来对大家说到。
这里的短会很寻常，基本就是临时收到一些通知或是情报后与大家同步，分配各自的任务。澪想着那位降谷先生大概是过来宣贯什么东西的，跟着边上的同事一起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这种时候她这样的新人和年轻些的员工就会自觉靠墙站。她抱着装模作样拿在手里的笔记本和原子笔站在门边，意外发现那位降谷先生宾至如归地坐在主座上，而风见前辈如他的左膀右臂一般端坐在他边上的位置。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这个降谷先生好像跟那天执事店里的Rye长得很像...
不会吧？
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吧？
那天在执事店里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让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她颤抖着手试图扯边上同事新川和也的西装外套下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声询问：“这人不会是我们组长吧？”
“当然是他啊。”新川有点莫名其妙，轻声回答到。
他的话颗泡腾片“啪”的一下落入她心里，翻腾起持久的密密麻麻的震荡。
新川前辈，为什么你的语气如此笃定。
有没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你也没怎么见过我们的组长所以认错了人？
“我出双倍，包你整个晚上。”
“为了生活来这种店里打工，面对年老色衰的大婶还要强颜欢笑很辛苦吧？”
“真是可怜呢。不如跟我回家吧？我可以给你两倍工资。”
......
那天晚上，在她所说的众多话中，简直挑不出哪句才是最糟糕的。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有段时间没和大家聚在一起开会了，正好听说我们组上个月还来了个新人，”随着众人眼神转过来，降谷组长的视线也直直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清冽锐利，有种仿佛能够轻易就将人看透的攻击性，明明是年轻人明亮的眼神，却又深邃沉稳，充满压迫感。她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海一样无法呼吸。
“零组重任在肩，压力大、节奏快，希望你尽快适应这里的工作。”只是一眼，他收回了视线，继续说到，“风见，我不在的时候你作为代理组长除了统筹工作，也带好新人。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有作用，让大家的作用发挥出来也是你的职责所在。”
“是。”风见认真答到。
到这个时候，那位降谷组长在说什么澪已经听不进去了，她一直在想今后自己在这里该怎么办。自己不仅对领导出言不逊，还干扰了他的任务，虽然当初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这种事情也足以让她之后的职场生涯永世不可超生了。
她到底是为什么当时要用钱羞辱他啊！
降谷组长布置后续工作后就散了会，她正想浑水摸鱼一起走出去就听见他说——
“新人留一下。”
她的心跳一下达到了180。
“坐。”像是全然不知道自己此时给这位年轻女孩带来多大心理压力，降谷组长随意拉开身旁的座位，低头翻看起桌上的纸质材料。
她的脸红了又白，心一横走到他斜对面的位置打算坐下。原本在低头翻材料的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笑：“你怕我吗？”
他的手还摆在边上椅子的椅背上，如此明显的暗示她不能不接，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
“剑持澪，马里兰大学犯罪学与刑事司法专业，”他嘴角微微勾起，像笑又不像笑。她时刻密切关注着他的神态语气，来判断他什么时候决定开始翻旧账。他话音一转，又带着点跟小孩说话的那种语气问，“你家里给你选的还是你自己感兴趣？”
她的父亲是东京最高检察厅检事长，靠着这层关系才能如此顺利地进到这个所谓由精英中的精英组成的部门来镀金。这样的做法在这里，或者说是各行各业都很常见，这里的相关高层都清楚她家的情况。他说这话让她感觉他和自己父母才是平辈，会在饭局上一起评论她“这孩子非常的聪明，就是...”的那种，所以尽管对自己的成绩十分有信心，但气势还是弱了一大节。
“我自己选的。”她轻声回答。
“哦？”他的惊讶有些故意，“为什么会选这个？”
“我喜欢看各类案件，不过比起犯罪手法上的推理，我觉得剖析犯罪的心理更有意思。我的方向更偏向犯罪心理学方面，包含犯罪侧写、行为分析、心理评估方法之类的。”
他的目光终于离开那份纸质档案，把它放到一边：“你看着我，看到了什么？”
她尴尬抬头看他，视线刚触碰上就发现以自己此刻的心态根本没办法正视他。她对人的情绪和气质十分敏锐，这让她很擅长察言观色，但是对上气场比自己厉害的人就会立马生出怯意，毫无斗志。
“我不敢说。”她思考了下，摆出老实的态度。那天在店里有多生龙活虎，现在在这里就有多心如死灰。再差一点点，她就能流下悔恨的泪来。
毕竟这份工作除了她自己以外还事关他们剑持家的颜面，想到他有可能会去跟自己爸爸告状，她就有这么点遭不住。
“我以为你的性格是胆大包天的那类呢。”他散漫扫来一眼，意有所指。
就算她现在的样子是发自内心的老实乖顺，但那天的张扬锐利也是如假包换的。看似单纯不经世事的年轻小姑娘，清澈得像夏日喷泉一样的笑容里包藏着坏主意很多的狡黠。他可不是那种愚钝还自我感觉良好极了的男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他并不打算被小姑娘蒙骗过去。
“没关系，你只要说出你的判断就可以，当作是我对你的小测试吧。”把她紧张的状态尽收眼底，他靠在椅背上，大大方方地供她观察。
慌张过后，她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的家世来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没有必要和她过不去，并且就算失去这份工作人生还有很多好的选择。至于父母那边，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父母，除了难堪一点外倒也没别的。
短短两三秒，她把退路全都想好，放下心来开口说：“二十岁后期，身高6英尺左右，体重160-170磅之间，独居，和家人关系疏远，在多种文化背景下长大，或许因为从小的身份认知问题导致的缺乏归属感而形成情感隔离机制，社交中展现出的亲和力是经过精确计算的结果。”她作轻微停顿，继续，“能在不同身份间无缝切换，具备极高的社会适应性与操控能力，为达成目的可灵活调整道德边界。高智商、高控制欲、高可塑性的道德观、目标导向思维、享受心理博弈、会不自觉地被危险事物吸引...您完全具备高功能反社会倾向者的条件，您如今站在‘正义’这一边实在太令人安心了。”
她一旦开口就想好了后面的每一句台词，连停顿都是预算好的，因为她知道这种评估是双向的，在自己回忆过去的画面和观察此刻的他时，他也在逐步完成对自己的侧写。这种时候，自己稍有摇摆不定的心情就会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一旦落入下风就无法翻身。
面对女孩表现出的攻击性，他垂眸笑了下不置可否。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无疑是幼稚的，不过她有对位高权重的父母，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常识一般的职场规则或许也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
“果然是胆大包天的那类啊。”感叹完后，他终于像个正经上司一样询问：“来这里一个多月，都做了些什么？”
事已至此，她的心情已经十分平静了，接下来把工作内容大致汇报了下。她是新人，组里又照顾她，只是让她做些档案方面的归档工作，偶尔打下手，接触不到核心工作，三言两语也就讲完了。
“你如果像按家里给你铺好的路来走，继续像这样完成手上的工作就足够了；但是你如果自己想做出一点成就，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工作状态了。你自己有没有想过未来的工作规划？”
她抬眸有些懵懂地看着这个外表明明没有比自己大太多却一派前辈气质的年轻上司，碧蓝色的眼眸清澈极了。
这样怯弱的神色很有迷惑性，即便他前面刚决定自己不会被蒙蔽，这会儿还是不禁缓下态度来：“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另外，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可以通过这个号码联络我。”
他递过一张名片。她刚伸手摸到边角的时候，他突然往回抽了点，说：“有重要的事再打这个电话。”
她表面乖顺地应下，心里却在想谁没事会想给上司打电话。
“还有，那家店里的事...”他的眼神里满是告诫的神色，“作为公安警察，你应该知道保密原则吧。”
“明白明白。”她一听到关于那家店的事就头皮发麻，连忙坚定表明立场。
他终于暂且放过了她。
从会议室出来，风见前辈很是操心地走过来，安慰到：“降谷先生...组长是个严于律己的人，工作上要求高，不过他其实是位对部下非常好的上司。”
她带着感激的神色朝他笑了笑。
风见前辈，不知组长对在牛郎店撞见过自己陪富婆的部下是否还能非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