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拾捌·Merry Merry Christmas 没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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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艾洛和哈利睡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醒来，这是一年里难得可以睡懒觉的日子，不过这个时候门外的爪子挠门声已经变成三重奏了。
哈利是最先爬起来的，他绿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未睡醒的雾气，他回过头看看已经把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小卷毛的艾洛，只好选择先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眼镜。等到世界变得清晰了起来，他才开始扒拉厚厚的被子堆，试图把卷毛小绵羊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
实际上，他们昨晚睡眠充足，即使上床时还说定了再聊聊天——毕竟他们已经许久没有碰见了，不过大约是去伦敦采购对于两个小朋友来说太过疲惫了，他们竟然一倒头就进入了梦乡。
艾洛这一晚又做起了那个梦，他每次回到女贞路好像就会常常陷入这个特定的梦境。仍旧是熟悉的走廊，往日里温柔的女人撕心裂肺地喊着，只叫他快跑，其中夹杂着婴儿的嚎啕，他的浑身开始战栗，如潮水般的疼痛铺天盖地席卷了他的全身，脑子好像被人放进了滚动洗衣机，疯狂搅动。
他已经跑到了尽头，他身前扭曲着女人的身影在一片绿色中倒下，他站在窗户前面，已经打开的窗户是他唯一的生路，但是来不及了，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红光落在他的身上，钻心的疼痛如同汹涌而出的蚁群，一瞬间就爬变了全身，他背过身去，将婴儿更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少年人瘦削的身影却像是屹立不倒的濒死巨龙，环卫着最后的珍宝。
然而，这一次男人嘶哑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他的声音很慢，却有着毒蛇吐信般的阴厉，让人忍不住就因害怕而颤抖起来，艾洛却坚如磐石，即使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因为疼痛而剧烈痉挛：“我一直很好奇，赫尔雷切，怎么样才能让你感到恐惧呢？”
“Never.”艾洛听见属于少年人的清脆声音，声音微弱却掷地有声。
“艾洛，醒醒！”艾洛在一阵摇晃中醒来，满眼圈圈就看见哈利焦急的小脸，所幸看到他睁开眼睛，哈利终于停下了动作松了一口气，“呼呼——还好你醒来了——我以为你要被被子闷死啦！”
“早上好，哈利。”艾洛坐起身，挠了挠自己凌乱的小卷毛，然后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便噔噔噔爬下床，给三只仍旧不断欢快挠门的猫主子开门去了，一开门踢踢和毛毛就扑了上来，爪子先生也不甘示弱直接挂在了艾洛的裤腿上，只有雪儿仍旧矜持地蹲在走廊对面的矮柜上，用打量的神色注视着起晚了的懒惰小巫师。
“艾洛做噩梦了吗？一直在蹬被子。”哈利问道。
“我想不起来了耶。”梦境中的阴霾此时似乎已经完全退散了，像是一片羽毛划过湖面，没有在艾洛的记忆里留下丝毫的涟漪，艾洛洗了把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好像老是这样，明明感觉做了梦，但是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屋外已经下起了大雪，正是一年最寒冷也最热闹的时候，就连小惠金区也挂满了松枝和彩灯，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堆满了雪人。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小蛋糕的香气，费格太太可没有睡懒觉的爱好，一大早就起来整理了整幢房子之后，已经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了。厨房的门边倏地探出一个卷毛小脑袋，过了一会儿在卷毛小脑袋下面有探出了一个绿眼睛小脑袋。再过了一小会儿，小卷毛上踩上了一只雄伟的猫咪，卷毛踉跄，把下面的绿眼睛也压倒了地上。
“踢踢！”费格太太一回头就看见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和一只无恶不作的猫，不由笑着大喊，踢踢喵了一声，不满地从他头上蹬了蹬腿，优雅地砰一声落在地上。
哈利爬起来，认真地给艾洛重新整理了一下圣诞发型，把昨天在伦敦买的圣诞小帽子扣在了艾洛的头上，上面的白色小绒球一晃一晃的，引得四只小猫都往这个方向集中了视线。
“先吃点三明治作为午餐垫垫吧，晚上我们在大吃一顿。”费格太太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艾洛连忙跑过去接了放在桌子上，这是最简单的土豆泥鸡肉三明治，土豆泥和翠绿的生菜叶包裹着鸡肉，鸡肉上刷着金黄的蜂蜜，被烤得焦焦的，滋滋冒着油花儿。哈利一口气连吃了两个，对着费格太太竖起了大拇指，这是他无意识地和艾洛学的，大概是艾洛总喜欢笑眯眯对着别人比拇指的缘故。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三个人都选择呆在了厨房里，而四只猫就呆在相邻的客厅里，占据了视野最好的沙发，趴在阳光里，观察着晚饭的进度，追逐打闹的踢踢和雪儿（其实是踢踢单方面在被追逐殴/打）甚至从书柜上翻出了一本上了年纪的圣诞菜谱——它显然已经被藏在角落里许多年了，书页边角都泛着古旧的黄色。
“天啊！”艾洛跑过去把书捡起来，突然眼睛就亮了起来，指着其中的一页，“南瓜炖菜！这就是最适合圣诞节的菜！你们说呢？”
“可是，艾洛，家里一个南瓜也没有了，现在已经不是南瓜的季节了。”费格太太走过来，摸了摸他兴奋支棱起来的小卷毛。
晴天霹雳。小卷毛一瞬间耷拉了下去。
“不过不要紧，我用南瓜糖浆做了圣诞小蛋糕，不是说晚上要分给街区的邻居们吗？”费格太太安慰道。
“哦，是的，我还记得呢。”艾洛心情马上好了一些，“晚上我会和哈利一起去参加的，阿拉贝拉要一起来吗？”
“不了，”费格太太摇摇头，“我还得收拾行李呢，伊莎生了个小姑娘，正邀请我一起去住两天呢，我打算和他们一起过圣诞节。”伊莎是阿拉贝拉的表妹，她是一个温柔和善的女巫，不过在嫁给一个麻瓜之后就跟着丈夫去剑桥那片儿生活了，这是她的第四个孩子，显然她很需要自己的表姐提供一些帮助。
“那我呢？”艾洛有些吃惊地看着费格太太，“哈利明天要回德思礼家去，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去伊莎阿姨家吗？”
“不，当然不，”费格太太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匆匆跑到玄关取回来了一封信，“看我的记性，今天早上邓布利多给我们俩都寄了信，他说希望你可以早一点回霍格沃兹，参加一年一度的圣诞晚宴——当然，人不会很多，毕竟大部分孩子都回家过圣诞了。对了，你的…猫头鹰，它飞了好长的路送信，我把阁楼的壁炉打开了，还给它准备了点毛毯和加了蛋黄的牛肉。”
“你真是太棒了，阿拉贝拉，让毛球休息一下吧，它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鸟。”艾洛接过信，和哈利一起坐在餐桌上，四处张望之后，决定用干净的果酱刀把它拆开，费格太太已经重新回到烤箱边上，开始给她的南瓜小蛋糕刷上糖霜。
他们俩将信纸展开，只见上面写着：
亲爱的艾洛：
为了庆祝我们相遇并且依然活着，我诚挚地邀请你在圣诞节的时候提前返校参加我们的圣诞晚宴——当然，请不用担心，虽然霍格沃兹的圣诞晚餐规模不是很大，但足够热闹。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并迫不及待地期待着在圣诞节见到你。
阿不思·邓布利多
“这听起来很不错。”艾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火速扑到沙发上，从雪儿的肚皮底下抽出了从毛线店带回来的杂志，兴高采烈地指着那一页圣诞羊毛袜说，“太棒啦，我决定现在就去织这个，明天就可以送给校长了！”
“咦，为什么是袜子？”哈利凑过来好奇地问。
“不知道啊，”他托腮望向窗外，雪已经下得很大了，“好像总觉得以前答应过很多人圣诞节的时候要送他们毛茸茸的袜子，总有种感觉校长好像也是其中之一。”
“这也太奇怪了。”哈里还没有接话，艾洛就自己咯咯咯笑起来，露出甜甜的小酒窝补充道，“但是第一次见到他站在马路对面的时候我就有这个念头，明明我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他呢。”
不过艾洛掰了掰手指，最终还是严肃地对费格太太说：“阿拉贝拉，我明天上午还是去趟对角巷吧采购一些礼物吧，我可不想一整个平安夜都要在打毛线里度过。”
“对角巷是什么？”哈利又好奇地问。
“是一条巫师购物的小巷子，”艾洛本来根本不想带着哈利怎么早接触魔法的世界，但看着哈利如同小海豹般期盼却又懂事不再询问的眼神实在没能狠下心来，只好主动问道，“你明天想要和我一起去吗？”
“可以吗？”哈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不会有什么麻烦吧？”费格太太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的，”艾洛托着小脸想了一想，“圣诞节开门的店铺应该不多，所以街上应该不会有很多人，如果哈利可以带上帽子和围巾的话，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哒。”
“我会乖乖跟在艾洛后面的。”哈利跟着保证道。
“好啦，我觉得问题不大，”艾洛拍了拍费格太太的手臂，他推着费格太太像厨房走去，“阿拉贝拉，火鸡是不是要烤焦了？我闻到糊味啦！”
这一个下午哈利都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地帮助费格太太准备晚上的菜肴——他做的很熟练，毕竟他在德思礼家也总被要求做这些事，不过在这里他是自愿帮忙的。艾洛和四只小猫被他们联手赶出了厨房，因为小巫师总是会忍不住动用一些魔法手段，和小猫咪狼狈为奸吃掉了小半框草莓和香肠。
艾洛只好坐在沙发上，和踢踢、爪子先生挤挤挨挨呆在一起，忿忿不平地拿起毛线针，开始完成他的圣诞礼物，毛毛趴在地上，露出肚皮去扒拉落在了地上的毛线球，有好几团毛线都变得毛毛躁躁起来，只有雪儿安安静静地趴在艾洛的小卷毛上，显然是心满意足占据了整个客厅里最好的位置。
“我们要不要一起堆个雪人？”艾洛从毛线袜子和开始四处乱窜的猫猫中抬起头来，望着窗外停了的雪和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忍不住提议。
“唔，小孩子是该去活动活动。”费格太太显然觉得这主意不错，她推了推哈利，“等一会儿我给你们煮一点苹果肉桂汤。去吧，哈利，玩得开心点。”
于是他们围上围巾带上帽子，快乐地飞奔出门，扑向了大雪的怀抱。他们在院子里一共堆了三个雪人，一个大雪人身边扒拉着两个小雪人，他们用玻璃弹珠做了小雪人的眼睛，一个是绿色的，一个是蓝色的——哈利还把一小团深色的毛线放在了蓝眼睛小雪人的头上，无辜地望向艾洛不敢置信的眼神。
“我的头发才没有那么乱！”艾洛忍不住抗议道但还是齐心协力和哈利一起给雪人安上了胡萝卜鼻子。
费格太太推开门，将手中的两个小篮子都递给了他们，上面都盖着厚厚的红色格子棉布，藤编的手柄上也缠满了松枝和红色的布条，还系了金色的小铃铛：“小蛋糕已经做好啦。艾洛，和哈利一起，去和周边的邻居们分享一下吧。我的锅里还有你最想要的南瓜炖菜——我找到了一个快要干掉的南瓜，等它好了，我们就能开饭了。”
“太好了！”艾洛欢呼。
这两个篮子里都装满了刚出炉的圣诞南瓜小蛋糕，女贞路上已经传来了小孩的奔跑与笑闹声，在平安夜里，小惠金区总保留着彼此邀请、分享食物的传统习俗，人们认为这是个能够连结邻里的重要日子，不过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比如德思礼家，他们就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
所以这是哈利第一次带着小蛋糕走上平安夜的街道。虽然时间还有些早，但是天却已经完全黑了。他们与几个邻家的孩子结伴，把小蛋糕分到了每家每户，还从别的主妇与孩子那里拿到了肉桂苹果派、装在玻璃瓶里的苹果汁、一小袋五颜六色的糖果、裹着蜜色的五六个烤鸡翅和一小碟花椒炸酥肉——那是新搬来的人家，艾洛他们上门去送小蛋糕时正看见他们桌上煮着红通通的汤锅。
当他们提着小篮子回到家时，费格太太已经把忙碌了一整天的成果端到了桌子上，艾洛对着橱柜打了个响指，几个银色的小碟子就如流水般从柜中飞出，将小篮子里的糖果和蛋糕都摆放好——其间还有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红糖凉粉，上面洒满了饱满诱人的坚果和糯米圆子。费格太太晃晃悠悠费劲地将最后一大盘火鸡从烤箱中取出来，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大银盘里，摆放好鲜翠欲滴的生菜、圆润晶莹的番茄以及焦香四溢的黄金色土豆，才拍了拍手，招呼两位小巫师和四只猫以及一只小鸟都来吃饭。
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毛球跺着小碎步从四只猫虎视眈眈地注视下经过，一头扎进了艾洛的领子里，得意地打量着家里的另外四位非人住户，摆出一副宠妃上位的嘴脸，惹得雪儿不快得抹了抹自己的小猫脸。
然而艾洛和哈利已经完全被桌上丰盛的菜肴吸引走了注意力，红色的陶碗里，南瓜和奶油包裹着五颜六色的蔬菜，发出醇厚的香气，而另一边一只只肥硕的虾已经被蒸得通红，整整齐齐地落在了盘子里，费格太太正在往四只猫和一只鸟的盘子里分发着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五分熟小牛排，还附赠了一个黄澄澄的鸡蛋——这是没有小猫能拒绝的大餐，至少在费格太太家没有。
艾洛往每个人面前的葡萄酒杯里都倒上了一点点晶莹剔透的葡萄汁，酒红色在圣诞小彩灯地映照下显得格外好看，他快乐地举起杯子，笑得露出了虎牙尖尖，大声地祝福：“让我们举杯，祝愿我们永远快乐如今日，平安夜快乐！”
“今天一定是世界上最棒的一天！”哈利也举起杯，兴奋地和艾洛碰在一起，灯光落在他的眼里，显得他的绿色眼睛熠熠生辉，光华流转。
“没错，今天棒极了！”艾洛和哈利的杯子有一起碰上了费格太太的杯子，这位身材矮小的夫人依旧带着她的蕾丝帽子，但是神色却温柔又和蔼地落在两位小巫师身上，只听见艾洛的声音清脆稚嫩，继续说，“但是最棒的日子永远在来的路上！哈利，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圣诞节的小雪是在艾洛和哈利到达了破釜酒吧时停下的，哈利最终还是能跟着艾洛一起来见见魔法世面——虽然德思礼一家打来了电话，告知费格太太他们今天上午就会回家，因为达力感冒了，所以他们的行程提前结束了，但是据费格太太估计他们回来也要是午饭时候的事情了，只要两个小朋友抓紧时间，他们足够在德思礼一家回来之前把哈利送回去。
艾洛带着哈利穿过马路，沿着市场的石板路走到破釜酒吧门口，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大部分的行人们都还举着伞，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两个孩子。他再次整理了一下哈利几乎能遮住整张脸的帽子和围巾确保万无一失，然后又回头张望了一眼，小声地安慰哈利：“别害怕，我们只是要穿过这里。”
“我会小心的。”哈利小声保证，绿色的眼睛里却早已满溢着期待与好奇。
艾洛轻轻呼了口气，水蒸气因为寒冷在他的面前凝成了白雾，他一手抓紧了哈利——哈利觉得他的手有些颤抖，似乎也有些紧张，但他的另一只手却仍旧一鼓作气推开了破釜酒吧的门。
破釜酒吧里没多少人，毕竟今天已经是圣诞节了。酒吧的老板汤姆正斜靠在吧台上，慢吞吞地那这一块看起来黑漆漆的抹布擦拭着手里的高脚杯。
“我可不想用这个杯子。”哈利惊恐地在艾洛耳边小声说。
“冷静点，”艾洛拍了拍他的肩，也小声安慰，“你还没成年呢，酒精这种东西离我们还很远哒。”
汤姆看了他们俩一眼，这俩小孩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两只鼓鼓囊囊的小仓鼠球，不过他没有和他们打招呼，每年开学的时候他这里总是有很多教师会带着孩子前往对角巷，选择这里的原因多半这里确实是安全又便于找到的地方——这两个孩子多半也要往后院去。
看到他们果然向后院走去了，汤姆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就是这里。”艾洛带着哈利走进了破旧的小院子，哈利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路了，只有分布着青苔的地面因为积雪而变得潮湿，院子的角落里堆叠着几个几乎快要烂了的酒桶，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艾洛，却发现艾洛正在观察对面的墙，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一根装点着贝壳小玫瑰的漂亮木棍，在墙上的三块砖上轻轻点了一下，莹白的光芒自连接处亮起，破旧的砖头向外翻卷，墙上露出一个小洞了，小洞后面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条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路。
“天啊！”哈利长大了嘴巴，他看了看艾洛手中的小木棍，又看了看墙后面的路，“这…这是什么？”
“这是魔法，哈利。”艾洛朝他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抓起他的手向洞里跑去，“来吧，我们时间紧迫。”
显然，即使是巫师世界，圣诞节的氛围也很浓厚，对角巷的路上到处都是装饰好了的松枝，许多店铺的门口也都挂上了金色的铃铛，有几家门口甚至有小精灵在空中悬浮着，正在对着来往的行人喷洒金色的粉末。
今天的行人并不多——毕竟除了艾洛也几乎没有人会在圣诞节当天上街给人买礼物，不过他看到之前买坩埚的那家店，胖老板霍尔正带着红色的圣诞帽，在门口的橱窗里往他的蝙蝠眼珠里倒彩色的装饰球。
“圣诞快乐，霍尔！”艾洛跑过去拉开店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快乐地和霍尔问好，霍尔有些吃力的回过头——他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橱窗上：“圣诞快乐，嘿，是你这个小家伙，今天需要点什么？”
“老实说，我想给斯内普教授挑一份圣诞礼物。”艾洛的眼睛在货架上来回逡巡，而贴在他身后进来的哈利则用无比炽热的眼光打量着店里的每一个角落，从踏上鹅卵石路的那刻起，他的眼睛就几乎不够用了。
“那他一定高兴坏了！”霍尔兴高采烈地说——实话实说，他认识了斯内普那么多年，还没听说过有人要给这个老蝙蝠送圣诞礼物呢，他热情地朝艾洛推荐，“我这里有不少他会喜欢的材料，我给你美美地包装一下，你看这个南美来的蟒蛇浆果…那是什么？”
霍尔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艾洛眼睛发亮从角落里拿起了一个及其好看的包装盒，他看了看里面装着的东西，有些一言难尽地问：“怎么会想到选这个？”
“因为我一眼就觉得斯内普教授一定会喜欢的！”艾洛快乐得像条抓到自己尾巴的小狗，霍尔看着他亮晶晶的真挚眼神竟然反驳不出一句话来，只好手下艾洛递出来的金加隆——这并不是一份便宜的礼物，相反除了珍贵的魔药材料，它在霍尔的店里已经算是一个奢侈品了。
霍尔东翻西找，总算从柜台里找出了快要积灰的丝带和一个还算崭新的袋子，替艾洛将这份礼物装好，这时才有些好奇地看着同样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朝他张望的小男孩：“这是谁家的孩子？还没去霍格沃兹呢吧？”
“是我弟弟。”艾洛流畅地回答，哈利在厚厚的外套下紧紧捏住了他的手，“要明年才会去呢，我就是带他来转转。”
“哦，是吗？那你们两个人要注意安全哦，明年记得来我这里买坩埚啊。”霍尔笑着叮嘱道。
哈利就像是艾洛的小尾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两只团吧在一起的小仓鼠从霍尔的魔药商店走出来，艾洛向两边张望了一下，决定先去一趟街角的花店——那里出售各种魔法植物的种子，然后又去了摩金夫人长袍店，在这里他不仅找到了送给麦格教授的礼物，摩金夫人还慷慨地给哈利的眼镜加上了自动修复的魔法——虽然艾洛总是用恢复如初来帮助哈利的眼镜，但是毕竟他只有在假期的时候回来。
接下来艾洛还带着哈利去了丽痕书店和变换墨汁文具店，不过在这期间他们在魁地奇精品店停留了好一段时间，显然哈利也很为这些能够在天上乱窜的扫把着迷：“他们真的能在天上飞吗？”
“是的，魁地奇是一种非常有意思的运动，”艾洛眯起眼睛，似乎又感受到了高空的风从自己脸颊两侧划过，“哈利，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在霍格沃兹见面，不过很快了，我们都不要着急。”
“真是太好了。”哈利也眯起眼睛，两个人一起看着橱窗里灯光下的‘横扫七星’，这是今年市面上最流行的扫帚。艾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走吧，哈利，时间不多啦。”他们向前走去，艾洛终于在普瑞姆派尼尔夫人的美容魔药店找到了最后一件礼物，是一瓶混合着圣诞姜饼和红酒味道的香水——这是给幽灵们的礼物，因为他们除了气味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艾洛从美容魔药店姐姐们热情的告别中拉着哈利往回赶，他看了看手上的表：“时间到了，哈利，我想阿拉贝拉应该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我想是的，艾洛。”哈利在艾洛的手表上看了一眼时间，也同意了他的说法。果然，当他们再一次从破釜酒吧出来时，就看见阿拉贝拉站在不远处的地铁站口，向他们挥了挥手，不过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老人，带着一顶精致的礼帽，也微笑望着他们。
“您怎么来了？”艾洛诧异地跑了过去，差点被人行道绊住一把拽住校长的胡子。邓布利多伸手扶了一把横冲直撞的小巫师，眨了眨眼，和蔼地解释道：“我今天来魔法部办事，正好可以把你带回霍格沃兹，毕竟这个时候可没有火车可以坐。”
“这位是霍格沃兹最伟大的校长阁下！”艾洛小声给哈利介绍着面前的老人。哈利有些敬畏又好奇地抬头去看他，就见老人带着半月型的眼睛，银色的胡子披垂着，里面还有几条被打成了小辫子。
“校长阁下好。”哈利有些紧张的朝他问好。
“圣诞快乐，哈利。”邓布利多温和说道，当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时，温和中似乎有带着一些沉痛和深意。
“我们该走了，哈利，”费格太太把艾洛的手提箱递给了他，然后又对着哈利说，“不然我们没法在中午之前回到女贞路去。你自己注意安全，好好吃饭。”说完，费格太太笑了起来，艾洛这个小朋友，最不让人担心的就是吃饭问题。
“我们赫奇帕奇隔壁可就是厨房。”果然，艾洛确实把自己的饮食照顾的很好，他跑过去分别给了阿拉贝拉和哈利一个大大的拥抱，“圣诞快乐，阿拉贝拉，圣诞快乐，哈利。”
“再见，艾洛！”哈利朝着艾洛摆了摆手，费格太太朝着邓布利多点点头，又牵着哈利也朝艾洛挥了挥手——她会把哈利送回德思礼家去，然后自己也坐火车去剑桥去找伊莎表妹一家过圣诞。
“我已经开始想念他们了。”艾洛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对着走到自己身边的老人说。
“哦，当然，思念是一种很强大的牵绊，即使…即使…你们还是将彼此都放在了心里，这是很珍贵的情谊。”邓布利多今天穿着看起来很舒适的袍子，鼻梁也不再歪歪扭扭了，看起来就像一个和蔼的邻居老头。
“所以，我应该带哈利来到这里吗？我觉得这不太安全，但是他一直很好奇。”艾洛望着哈利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面上仍旧有一些迟疑，他现在已经完全知道了哈利·波特这个名字在魔法世界里有多么的声名远扬。
“你是对的，艾洛，有的时候也许未知比危险更可怕。”邓布利多牵起了艾洛的小手，看向街对面的那家面包店——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看见的那家，“我们要不要先去街对面买个南瓜派？”
“咦，是上次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看到的那家？它好像关门啦。”艾洛也朝着街对面张望过去，他看着关着灯的面包店，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我以为会是海格来接我会霍格沃兹呢，我听说他有一辆很酷的摩托车。”
“哦，是的，我也听说了，非常酷。不过我现在年纪不小了，玩不了那种时髦的东西，所以我们还是采取一些稳妥的办法吧。来，艾洛，抓紧点我的手臂，希望你对随从显形不那么排斥。”
“我想应该没…啊！”艾洛紧紧地抓住了邓布利多的手臂和自己的小提箱。
即使已经躺在了宿舍的小床上，艾洛依旧惊魂未定。
幻影移形大概是世界上最快速的移动魔法了，但是它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现在艾洛已经完全赞同上次在图书馆看到的《初级魔法的介绍与使用指南》所说的了。
总的来说，旅途很顺利，他和邓布利多落在了霍格莫德村的一条小路上——校长先生告诉他按照学校的规定，他要等到三年级经过监护人，也就是校长阁下本人的同意才能在周末的时候来这里消遣，在回霍格沃兹的路上，邓布利多还给他和自己各买了一杯没有酒精的黄油啤酒。
艾洛不太喜欢这种小麦发酵的味道，但是显然邓布利多没有那么排斥——他对于带有甜味的食物都不排斥。邓布利多告诉艾洛，虽然圣诞节留在学校里的学生并不多，但是这一天晚上留在霍格沃兹的老师和学生们还是会选择举行一个小小的晚宴。
艾洛选择先回寝室修正自己被幻影移形折磨了的精神和□□——尤其是他那头快要爆炸了的小卷毛，他本来只是想躺在床上稍微调整一下呼吸，然而冬日里的阳光透过天窗落在他的脸上，在暖洋洋的包围下，他竟然不小心睡着了。
在金色的光晕之间，他好像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好多人围绕着他，然而他总是看不清他们的脸，上一刻他们还在阳光下路过自己，笑着对自己说圣诞快乐，下一秒他们就跪在了自己的身边，脸颊上全是泪水，眼里带着悲悯和痛苦。
在阳光的尽头那一片模糊的光晕里，他路过了坐在窗台上远眺的金发青年，路过了坐在树荫里看书的黑发青年，也路过了正在花房里浇花的红发女孩，他们有人微笑有人沉静，但都在轻声对他说：“生日快乐。”
艾洛从自己的小床上坐了起来，窗外已是一天之中最后的夕阳余晖，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他擦了擦自己脸颊，才发现自己的小脸上一片濡湿，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自己是做了很让人心痛的梦吗？他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好在艾洛从来不为这些烦恼。他一坐起来就看见自己床尾堆着好几件礼物，不过他已经来不及现在就拆开他们了，他打算晚上回来之后再拆，但是他的心情早已经因为收到礼物快乐得飞上了天。
艾洛加快速度，快乐地哼着小曲儿，叠好了被子，迈开小短腿，带上了自己的小提箱准备向礼堂出发——小提箱里装满了他给大家准备的圣诞礼物，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们收到礼物的表情了。
第一份礼物被摆在了赫尔加·赫奇帕奇的画像下面，是一束黄色的向日葵，让整个休息室显得格外生机盎然。艾洛还把那瓶充满了红酒和姜饼气息的香水打开之后送给了胖修士，胖修士表示非常享受。
当艾洛一路小跑，连蹦带跳来到礼堂时，才发现今晚参加聚餐的人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更少一些——除了几位没有离开霍格沃兹的老师以外，学生几乎寥寥无几。不过晚宴却没有因为人少而变得敷衍，反而异常的丰盛，当艾洛提着他的小手提箱出现在礼堂时，正好有一个格兰芬多的高年级拉响了身边的彩包爆竹，巨大的轰鸣和腾空而起的粉色烟尘将完全愣住了的艾洛整个都包裹了起来，爆竹里掉下了一个可爱的驯鹿头箍和一堆彩带兜头盖脸砸在了艾洛的脑袋上，还在上面蹦跶了两下。
“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格兰芬多的高年级男孩忍着笑赶紧替艾洛把身上的彩带拍干净。
“你笑得有点太大声了。”艾洛气鼓鼓地拍了拍自己精神抖擞的小卷毛。不过他很快就被欢快的音乐和丰盛的食物吸引了注意力，他从没见过这样有一百只丰腴肥硕的烤鸡，每一只都涂满了金灿灿的蜂蜜，肚子里塞满了软糯的土豆和苹果，堆在桌子上仿佛一座座小山，而烤鸡边上的水晶杯上则挂着一只只炸得金黄的大虾，杯子里装满了撒好了香料的牛肉串，每一条都油光发亮。桌上几乎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盘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馅饼，馅饼上都还装饰着槲寄生和浆果，而桌子中间的大铁锅里炖的正是艾洛昨天大为称赞的南瓜炖菜，金黄的南瓜已经融化进了汤里，浓稠的金色包裹着各种颜色的蔬菜，看起来有几分姹紫嫣红。
而桌子的尽头还有数不清的甜点，每一桌都有大大的蛋糕上面摆放着圣诞树和雪白的小雪人。艾洛快乐地在赫奇帕奇的长桌前坐下，拿起一杯南瓜非士一饮而尽，满嘴都是甜甜的南瓜味。
“哦，艾洛，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的！”一只大手从后面揽住艾洛，兴奋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海格！圣诞快乐！”艾洛回过头就看见了海格茂密的胡子，他从自己的小手提箱里翻翻找找，最后还是不使用了招来咒， 才把一个大大的绿色礼物盒子拎出来——这个礼物盒甚至连海格都要两只手才能拿住。
“哦！天啊！这是什么！”海格惊喜地说道。
“是各种尺寸的梳子！”艾洛得意地朝海格眨了眨眼，“适用于几乎所有的神奇动物，你可以给任何动物梳毛！更重要的是——上面每一把上都画了不一样的龙！”
“太棒了！”海格显然很喜欢这份礼物，他拿着礼物朝着主宾席走去，艾洛也提着自己的小手提箱跟在他身后，颇像海格长了一条卷毛的小尾巴。
“你来了，艾洛。”邓布利多已经换上了一件鲜艳的紫色袍子，头上尖尖的巫师帽也变成了一顶装饰着小花的女士帽子，他看见艾洛朝这边走来，举起杯子和他打招呼。
“圣诞快乐，校长阁下。”艾洛又开始从他的小手提箱里翻找东西，几乎所有主宾席上的人都看着他和他手里那个不断涌出东西的小手提箱。他把一个小小的画满星星的礼物盒子先递给了邓布利多——这位老人在接到盒子时显然愣了一愣，他并没有拆开。
然后艾洛又张望了一下，将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送给了麦格教授，一个黄色的漂亮盒子送给了斯普劳特教授。麦格教授这次直接拆开了礼物，是一顶小小的巫师帽，上面还架着一朵微缩的玉兰花，散发着花朵的香气，艾洛小声和麦格教授解释：“是猫猫可以带的帽子，不过如果你把它带上，它就会根据您的体型调整大小。”
“哦，真是不错的礼物。”麦格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而身边的斯普劳特教授也拆开了自己的礼物，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个小布袋子，每一个上面都写着一种种子的名字——那是一些珍贵草药的种子，斯普劳特教授显然爱不释手，恨不得现在就放下手里的叉子回到暖房去。
之后就是送给弗立维教授的古董书和莫里斯教授的宝剑龙舌兰——幸好对角巷有一家酒水商店愿意把这种烈酒出售给小巫师，莫里斯教授才能得到这份礼物，就连洛丽思夫人都得到了一个槲寄生样式的针织项圈。
最后，艾洛慢吞吞地走到斯内普教授面前，将手中的仅剩的一个墨绿色漂亮盒子递给了他——他坐在长桌的最尽头，显得有些不太合群。
“我认为只有小孩子才会搞这种圣诞把戏。”斯内普看着面前的盒子面无表情地说。
“我就是小孩子呀。”艾洛歪了歪头，真诚地提醒道。
“…”斯内普一时间竟然觉得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并没有拒绝这份礼物，只是说道，“切尔雷赫先生，我真心地希望你下一学期能够做一点颜色正常的药水出来，如果你还有一些仅剩的人类智慧的话。”
“谢谢教授，我会努力的，如果我还剩下一些的话。”艾洛湖蓝色的眼睛在笑起来时仿佛冰湖融化扬起了水波，他眨巴着眼睛满口答应，然后像是快乐地小鸟飞扑着就往桌子上的南瓜炖菜奔去。
斯内普低垂着眼，看着面前的绿色小盒子，终于还是将它收回了怀里。
艾洛终于将手中的礼物都送了出去，自从昨天知道了要回霍格沃兹的消息，他就像只忙碌的小土拨鼠，进进出出准备了好久。他迈着轻快地步子朝着赫奇帕奇的长桌走去——圣诞夜是大家最轻松的时候，赫奇帕奇的长桌上还坐着几个格兰芬多，正一个一个地捏着桌上的彩色爆竹，还有一个穿着拉文克劳校服的高年级女生正和坐在贾斯特边上，和另外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聊着天，桌上这时已经飞旋起了圣诞火焰补丁，每一朵都像一只小型喷气式飞机，扑哧扑哧地从金色盘子里向外冒出来。
贾斯特也看见了艾洛——他这次留在学校里主要就是想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过圣诞节，他热情地朝艾洛招了招手，艾洛却只是朝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作为回应，然后朝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去，因为他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桌的尽头。
“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艾洛手里拿着一个桌上取下来的红绿色棒棒糖，递给正一个人望着餐盘发呆的茱媞娅·迪克。
“哦，我已经吃饱了…”茱媞娅似乎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我正坐在这里发呆…圣…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茱媞娅。”艾洛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你们的长桌上的南瓜布丁火焰是绿色的，我从来没有尝过，介意我在你边上坐一会儿吗？”
“当然。”茱媞娅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向了桌上的布丁，才发现布丁上面有一条燃烧着的绿色小蛇般的火焰，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还从来没发现过这些餐桌上的小秘密，“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些。”
“哈，这是我自己发现的小秘密。”艾洛眨了眨眼睛，将手指悄悄在嘴边竖了起来，做出了一副约定保守秘密的样子。
“像艾洛这样的人，一定很受大家的欢迎吧？”茱媞娅两手托着下巴，望着大口大口快乐吃着布丁的艾洛不禁有些羡慕地问，她总会在课间的时候看见这个男孩子，他的身边总是不缺朋友，有不少人都愿意在他的身边——她也很喜欢这个男孩。
“因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呀。”艾洛笑眯眯地望向茱媞娅。
“是因为艾洛是很好的人，”茱媞娅说，“没有人会和我一起的。”
“那就让自己变成一个很好的人呀。”艾洛歪了歪头，他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打量着茱媞娅，“更何况茱媞娅本身就是很好的人，漂亮的红色头发，琉璃珠子一样好看的眼睛，还有聪明的头脑——弗立维先生也总是夸你很快就能完成咒语不是吗？”
“可是…”茱媞娅看了看斯莱特林的长桌，几乎没有斯莱特林的学生会在圣诞节留在霍格沃兹，她似乎也很难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小太阳一样的男孩解释自己的家庭与伏地魔有多么深刻的仇恨，而斯莱特林就是那个黑魔王毕业的学院——自从来到了霍格沃兹，她从不曾在外人面前提起过这些，她知道也有些人和她有着相同的仇恨和经历，但是他们都没有被分到斯莱特林。
“茱媞娅，”艾洛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一个甜甜的火焰布丁推到了她的面前，“有时候人不用总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哒。大家之所以愿意和你做朋友，并不是因为你有多可爱，你有多优秀，而是他们本身就是很值得珍惜的朋友呀。贾斯特在叫我啦，我要去看看他的新女朋友，你要和我一起嘛？”
“不了，艾洛，我要回休息室去想一想。”茱媞娅说。
“晚安，茱媞娅，圣诞快乐。”艾洛再一次祝福道。
学院的晚宴结束得不算晚，几乎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都已经回到了休息室去，虽然圣诞节留在在霍格沃兹的学生并不多，但是每一个休息室里仍然都准备好了星光闪烁的圣诞树和热气腾腾的肉桂苹果茶，散发着甜香的小锅子里面煮着各式各样的新鲜水果，小桌子上还摆放着各种由火鸡三明治、烤面包、酒浸布丁和圣诞蛋糕组成的茶点。
艾洛在休息室里和几个高年级的人一起喝了一杯热腾腾的水果茶，就带着满肚子的蛋糕和小草莓回到了寝室里，显然礼物堆更加高大了，在他去礼堂的时候又有家养小精灵给他搬来了新的礼物。
他迫不及待地坐在寝室中间的地毯上，把礼物一件一件摆开，开始拿出自己的魔杖打开外面的包装，虽然他昨天就已经分别收到了费格太太和哈利的礼物，费格太太为他买了一件白色的带着毛绒球的外套，看起来十分可爱，而哈利则是把上个夏天艾洛留给他的金币巧克力作为了礼物送给他——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容易的事，艾洛十分感激。
艾洛看了看飘来的包装纸，第一份礼物外面就写了海格致艾洛（他还拼错了艾洛的名字，不过艾洛还是很高兴看见他的礼物）。包裹的里面装着一只被掏空了的迷你南瓜（大概有艾洛的脑袋那么大），被做成了一个小罐子的样子，南瓜里面看起来有些坑坑洼洼，一看就是海格亲手制作的。
“太棒了！”艾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柠檬味的爆炸糖，放进了这个可爱的小罐子里。
第二份礼物上面则写着麦格教授的名字，是好几本关于魁地奇的书，艾洛对其中一本《如何成为一名出色的追球手》非常感兴趣，里面甚至探讨了一些麻瓜运动在魁地奇球上的建树。
第三份礼物则是斯普劳特教授送来的一个小花盆，这个花盆能够通过魔法自动调节植物所需要的水源和光照，现在里面已经种上了发芽的白鲜草，在艾洛面前完全舒展开了自己翠绿的小叶子。
弗立维教授和莫里斯的礼物显然是刚送来的，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批准艾洛去图书馆读一些本该更高年级才可以涉猎的书籍，弗立维教授还送了他一本自己整理的《霍格沃兹常用魔法》，而莫里斯教授则选择送了一些自己妻子烤制的小饼干，艾洛欣慰地收下了两张已经签好了字的申请表，这也算是很不错的礼物。
剩下的礼物则来自于他的朋友们，他们本该被寄到女贞路去的，不过现在都已经被猫头鹰送来了霍格沃兹，艾洛也在昨天把他们的礼物都寄了出去，想来现在也都到了他们的手上。亚历克斯送了他一付魁地奇护膝，阿莱西娅则是送了他两个做成南瓜形状的陶土水杯，她特意来信解释其中一个是给艾洛的生日礼物，让艾洛爱不释手。格蕾则是送给了艾洛一定南瓜色的巫师帽——她附来的信件表示第一眼看到这顶帽子就觉得会是艾洛喜欢的颜色，她猜的完全没有错。
艾洛一一看过了大家送来的贺卡——这都是平时相熟的同学留下的，艾洛也都给他们送去了贺卡，然后又拆开了威尔的礼物，里面是能够让字翻倍的墨水，威尔在贺卡上介绍说非常适合在被罚抄的时候使用。伯特伦的礼物盒子是所有礼物里最工整的，他挑选的三本书连大小和厚度都是相同的，都是一些讲到魔法历史的课外书籍，那是伯特伦自己最感兴趣的。而塞德里克的礼物一枚带有蓝色宝石的领带夹——塞德里克自己也有一枚一模一样带黄色宝石的，因为他发现艾洛的领带总是空空如也，不过他的礼物盒里不止有这一件礼物，还有一个水晶小瓶子，里面充满了南瓜派的小天气息，里面有一小块橙红色的石头，据塞德里克的贺卡介绍，这块小石头能预示明天的天气，这一份是给艾洛准备的生日礼物——他是从阿莱西娅哪里知道的，因为小姑娘前段时间很苦恼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同时送给朋友圣诞礼物和生日礼物。
艾洛很是感动，决定等塞德里克回来就要问问他的生日——他还不知道大家的生日呢。不过现在，他拿起塞德里克送的小瓶子，研究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参悟明天究竟会是一个什么天气。
不过在所有礼物之中，哈里斯的礼物是最为独特的，他为艾洛准备了很长一份他所能收集到的记录着各种黑魔法的笔记——显然他还记得艾洛之前在图书馆对此颇有兴趣，虽然他认为艾洛这是接触这种魔法显然为时尚早，所以每一种都只是简单叙述，但艾洛看了几页后仍然觉得受益匪浅。
艾洛伸了伸懒腰，拿起最后的两个盒子，一个金色的小盒子上写着A.D而另一个墨绿花纹的丝绒盒子上并没有留下姓名。他拆开了金色的包装纸，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小木盒，里面放着一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金色飞贼，在艾洛触碰到那只飞贼的瞬间，那只飞贼竟然从他手中展开了单薄的小翅膀，上面浮现出字母的刻痕：欢迎回来。
而另一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小巧水晶瓶，看起来就是一个漂亮的魔药瓶子，适合拿来装各种珍稀魔药，它的盖子上还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雪色百合，漂亮的花瓣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银边。艾洛将这个瓶子放在眼睛前面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突然不知为什么，轻轻笑了起来——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小水晶瓶，虽然连自己都说不上来理由。
他想四周张望了一下，轻轻挥动魔杖，将散落一地的包装纸都收拾好，然后把每个礼物都放在了妥帖的位置——他把天气瓶放在了离他最近的窗沿上、又把水晶瓶和那些书一起了书桌上，最后把金色飞贼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他放下床幔，带着满肚子的小蛋糕很快就进入了甜蜜的梦里。
圣诞夜大雪纷飞，苏格兰要比伦敦冷得多，窗外的雪好似鹅毛这几日从未停下来过。
斯内普走进这间温暖的办公室时正好和从里面走出来的麦格教授擦肩而过，她身上还带着红酒独有的果香，看来今晚也喝了不少，她的头上已经带上了那挺看起来有些可爱的深蓝色巫师帽，和她今天藏青色的魔法袍看起来穿搭一致。
斯内普慢慢踱步，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他似乎总是不太适应这里，他的地窖要比这里寒冷得多。他看见这位老人披散着雪白的须发，依旧带着他那顶可笑的女士帽子，正微笑着望向摆在桌子上的礼物盒子。
“哦，西弗勒斯，你来了。”邓布利多的语气中带着欣喜，“我正在想他会送我什么呢？我已经好几年没有收到他的礼物了。”
“你听起来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期待。”斯内普慢条斯理地嘲讽着，手却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长条形的礼物盒子。
“不，西弗勒斯，我想我知道他送我的是什么。”邓布利多笑着打开了画满星星的礼物盒子，里面静静地放着一双米色羊毛袜，袜子边沿应景地织着雪花和可爱的圣诞麋鹿。他温柔地注视着这双柔软的羊毛袜，没有再说话。
“真是充满了童真的礼物。”斯内普评价，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看见邓布利多拉开了最靠近自己的抽屉，里面竟然有好几个一模一样的礼物盒，他珍惜地拿起来其中的一个，它已经很旧了，上面的彩色装饰带都有些褪色，邓布利多轻轻打开它，里面的羊毛袜和收到的一模一样。
“真好啊。”邓布利多轻声说。
室内一时间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斯内普低垂着眼，邓布利多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窗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钟声，他们才从沉默中惊醒过来，邓布利多欣然问道：“那他送了你什么礼物呢？”
“不知道。”
“要不要打开看一看？确实很让人怀念啊，西弗勒斯。”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从口袋中取出了那个漂亮极了的绿色礼物盒，他的魔杖轻轻挥动，拆开了外面的包装，翻开了礼品盒的盖子，露出了里面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礼物——纯金制造的坩埚搅拌棒一对，上面分别镶嵌了漂亮的绿色宝石小蛇和黄色宝石小狗。
“……”斯内普突然想起来，好像确实在艾洛的认知里，越是漂亮的魔药工具就越容易制造出精妙的魔药，这种认知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但是顽固得好像刻在了骨子里，
“真是充满了童真的礼物。”邓布利多真诚的夸赞道。
“你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看看礼物吧？”斯内普的声音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阴沉，邓布利多却一点也没有收到影响，眼睛里依旧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面不改色和蔼地回答：“当然不是了，圣诞快乐，西弗勒斯。”
“哼。”地窖蛇王脸色铁青，卷着他的黄金搅拌棒拂袖而去。
然而当夜深人静时，白雪掩映着温柔的月光落尽还染着炉火的教师休息室里，斯内普安静地坐在自己乌木的办公桌前——这张桌子上有着历代魔药课教师留下的各种药剂腐蚀，用具划过的痕迹。
终于，他站起身走到了角落里的一个橱柜前面，轻轻拉开了柜门，里面摆满了陈旧但是充满了童趣的制药用具，有画了小猫的银坩埚，镶嵌着漂亮绿宝石小蛇的水晶药剂瓶，银制小狗底座的药剂天平，还有一副金色蛇皮带着毛绒球的药剂手套，毛绒球似乎是经历一些不太成功的药剂实验，已经变得黑乎乎还炸了毛。
他沉默了许久，才将那一对金色的搅拌棒拿出来，终究还是轻柔又郑重地将它们与那些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的用具放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拾捌·Merry Merry Christma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