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牲五鼎·食行天下》小T君

6、第6章 墨谔看着黑

　　是夜，朦胧的月光洒下大地，灰蒙蒙的一片，四周的景象看的不甚清晰，如今的夜晚已经相当寒冷，所以，在碧水村的街道上一片冷清，小摊小贩也不做生意，早早地归家取暖。

　　尝鲜楼的后院，也没有一个人影。现在已是深夜，这儿的人估计早就熄灯入睡了。在偌大的院子中央有一只猫静静地坐着沐浴着月光，抬着头仰望着天空，默默地在院中沉思......

　　“嘿，一个人在这里看什么呢？”清朗的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响起，突兀地打破了刚才的宁静。黑猫扭头朝看了来人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扭回去，继续抬头看着天空。
　　“你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有什么意思......”墨谔勾起嘴角，坐到黑猫的身旁：“要不要我带你上去看看？”
　　“不需要。你不明白的。”低沉悦耳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回答了墨谔的问话。而黑猫还是保持仰望天空的姿势，嘴巴也不曾动过。
　　“你难道都不想回去么？”
　　黑猫一动不动，回答墨谔的是沉默。

　　墨谔失笑，静静地看着黑猫说道：“悬，我不在的这几千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你实在是睡得太久了，墨谔。”悦耳的声音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墨谔也学着黑猫的样子抬起头望着星空，盯着满是繁星的夜空，墨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的。睡这么久，并非我自愿的。”
　　“恩，我知道。”

　　“对了，你先吃下这个。”墨谔说着掏出一枚鲜红泛光的药丸，“太上老君那里拿来的，专治妖毒。”
　　黑猫总算收回仰望星空的忧郁目光，转头盯着墨谔手中的药丸，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道：“如此高调颜色的治伤药，果然的老君的作品。”随即低下头，一口吞了下去。接着墨谔右手附在黑猫的头上，手的周围泛着淡淡的橘黄色的光芒。等治愈的差不多，墨谔才收回手。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能伤你的人，在三界之中也没有几个吧......”
　　黑猫吃下药之后舒缓地抖抖长毛，重新坐在地上：“你明明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出来。”
　　墨谔勾起嘴角：“果然是他......不过，现在的我，能力早已不如从前，千年前的那场浩劫实在消耗了我太多力量。即使我沉睡那么久，也补不回来。所以，现在的我说不定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应该是我问你的才对，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不去上老君那儿医治，反而选择呆在这里？”
　　“我没脸上回去......”之前悦耳的声音黯淡了下来。
　　“玉清么？那个家伙本来就是这德行，何必如此当真。即使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我之前信誓旦旦的答应......唉，不提也罢。”

　　随即的一阵沉默。

　　“你现在的这个伤，若要根治，还是需要去太上老君那里。”墨谔打破沉默说道，“我只能帮你缓解痛楚，愈合伤口。”
　　“恩，我知道。但这对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够了。”
　　“你啊......”墨谔看着黑猫无奈道。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也会留在这儿？”
　　“我睡醒了，没什么事就来人间溜达溜达。一千多年了，人间虽然变了很多，可是本质还是一样啊......”墨谔轻轻地叹息道，“但是，莫名的，我很喜欢这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墨谔无辜地摊手。
　　“呵，我和你一样。”悦耳的声音低低笑了起来，“我也很喜欢这里，我想可能是因为这里独有的宁静吧......”

　　墨谔抬起手掌遮住脸，然后透过指缝看月亮：“你说，这么久没见，嫦娥妹妹会不会很想我？”

　　“......”

　　“毕竟，像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神仙实在是不多见了。”“要知道，现在的神仙，个个都自命清高，处处约束这自己，遵守着一系列的规矩。无趣的要命......”
　　黑猫一言不发，利落地直起身，潇洒地转身离开。
　　“唉，先别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呢？”

　　黑猫顿住，并没有转身。
　　“天意吧。那次我身受重伤，被打落下来，刚好掉进了这只黑猫的身体里面。”悦耳的声音淡淡地在院子里回荡，慢慢消失不见。

　　墨谔看着黑猫的黑影，缓缓勾起嘴角，天意么？

　　—— —— —— —— —— —— ——

　　墨谔神清气爽地走出门，抬眼就看到院子中东官拿着菜刀挥舞的身影。
　　“哟，东官。这么早就在练习了啊。你每天都起这么早的么？”
　　“恩。我要每天练习。”东官停下动作回答，“一天之际在于晨，我相信，我每天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帮助师傅完成他追求的那种境界。”

　　“拿着菜刀对着空气练么？”墨谔看着东官有些奇怪地问道，“难道这是新的一种切菜刀法？”
　　“这不是用来切菜的刀法，我现在练得是我自己自创的刀法。专门用来保护师傅的。”东官严肃地拿着菜刀，凝视前方。“不要小看菜刀，它的威力也是巨大的。”
　　“我当然知道菜刀的威力。”墨谔好笑地看着一脸认真的东官，继续问道，“你既然称子文为师傅，怎么不跟着他练习厨艺？”

　　“我有学过的。厨师入门的基本刀法：切丁、花纹、切斜片、切块、切丝、象眼、剁茸、做球、切粒、兔耳、切条、切段、马耳、切花、切片、交叉切这16种刀法我已经运用地炉火纯青了，并不比子文师傅差。
　　就像切鱼的小晃白、大晃白、舞梨花、柳叶青、对翻趺蝶、千丈线等刀法也都已经很熟练了。”
　　“不错啊。”墨谔赞许道，“可是，怎么只有刀法？”
　　“因为我只学会了刀法......”东官低下了头，“我对烧菜没什么天赋，做出来的菜虽然马马虎虎，可是与子文师傅完全不能比。唯一可以称道的只有刀法。”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刀法之类与菜刀有关的知识，我都是一学就会，可是一旦涉及调料的多少，火候的把握等知识的时候，我学无数遍，还是不得要领。可能是因为太笨了吧......”东官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头。
　　“......”
　　“所以，现在我只能把我在行的东西学精、学好。就像是刀法。”东官抬头坚定地说：“虽然是菜刀，但是，只要能保护好子文师傅，多艰难我也会练下去。”
　　“甚好。”墨谔欣慰地点点头，随即问道：“你如此勤练刀法，难道这里经常会有人来捣乱？”

　　“恩，偶尔会有的。”
　　“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是因为生活所迫，为了糊口和生存才去做厨子。所以厨子的地位都很低，让很多人都瞧不起。”
　　“可是，师傅和他们不一样。师傅是真的喜欢做菜才来当厨子。并不是为了糊口和生存。而且他对做菜的热爱程度超乎想象，而且执着的要命。所以我要好好保护师傅，不能让他被人逼迫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你看，现在的当权者都看不起厨子，他们一方面说着‘民以食为天’，追求‘食不厌精’，可另一方面，却又故作斯文，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他们这些所谓的君子每天吃的山珍海味还不都是出自厨子之手，如果没了厨子，他们怎么会活得这么好......”
　　“所以，为了提防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子文师傅做的菜虽然名声很大，可是他为人一直都很低调。从来不对外公开自己的真实面目。”

　　“你的意思是，如果子文不低调，就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墨谔摸了摸下颚问道，“还是说，已经出现过麻烦，然后你们吸取了教训才不得低调？”

　　“不是，我们不是那种虚荣的人，师傅更不是。”
　　“不过，倒是曾今出现过一次麻烦。在半年前知府大人的儿子来这里吃过一次之后，便扬言高价聘请我师傅去他们府中做菜，不答应的话，就要带人来强行绑师傅走。后来我不让师傅知道，就偷偷假扮我师傅地独自约他到后山，然后教育了他一下午。现在想来，倒是都没有再见过他了，之后就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了......”

　　“哦？”墨谔摸着下巴笑了，随即拍了拍东官的肩膀：“孺子可教。”
　　东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墨先生，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住下来呢？”
　　“我可不是来白吃白住的。”墨谔正色道。
　　“我有正事要做的,而且很重要。”

　　“是什么事情？”东官睁大眼睛期盼地问道。
　　“吃！”墨谔利落地答道，笑容温顺无害。
　　“......”
　　“对了，你师父现在还在房中么？”
　　“不一定......”

　　“那我去找找看。”墨谔边说边走，嘀咕道：“都说了我要和子文住在一块了，那个丫头竟然把我安排在离子文最远的一个房间。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远离子文么？真是个笨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