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人生》多情追惜

3、第三章 生活点滴 神医山庄…

　　第一节成长（1）——微笑
　　“明日，来，笑一个，笑一个。”边疆抱着明日，逗弄着，明日伸开小手，想要抓住边疆的手指。
　　“来，来啊。”明日抓了一会儿，却抓不到，似乎就放弃了，神情蔫蔫的。
　　“怎么了，小东西？”边疆用手指拨弄着明日的小手——明日突然一伸手，抓住了。
　　“哈哈，好坏的小家伙。”边疆爽朗地笑着，明日也现出得意的神情。
　　“明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古木天还未进门，先喊了起来。——明日的目光也转向门外——古木天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兴奋地蹦了进来。
　　“来，明日，我抱抱。”
　　边疆却转过身，用身体挡住古木天伸来的手。
　　古木天撅撅嘴。
　　“明日，要不要啊？”古木天晃动着手里的拨浪鼓，“要，就让我抱抱。”
　　明日自然是被这新奇的东西吸引了，两只小手都伸了出去。
　　“给我吧，连明日都要我抱。”——边疆无奈地把明日递给古木天，坐在一边生闷气。——古木天也不睬他。
　　“来，明日，我们玩儿。”古木天摇着手里的拨浪鼓，发出“咚咚”的声音。明日抓过拨浪鼓，也学着古木天的样子，轻轻晃动，发出“咚咚”的声音。
　　“好聪明的明日！一学就会。”古木天得意地说，又自我陶醉道，“像我，像我！”
　　边疆轻蔑地瞟了眼古木天：“哼。”——又轻蔑地哼了一声。
　　古木天炫耀地朝边疆回了一眼，继续逗弄明日。
　　明日学会了摇拨浪鼓，渐渐地，又摇出些规律来，使发出的声音显得很有节奏，一会儿，自己也陶醉了，甜甜地朝古木天笑了笑。
　　“哎哎，他笑了，他笑了！他朝我笑了！”古木天兴奋地招呼边疆。
　　边疆也好奇地伸过头去，看见了明日甜甜的微笑——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又装作见怪不怪的表情：“这有什么，刚才他也朝我笑了。”其实心里却不是个滋味，暗暗埋怨：明日啊明日，你怎么先对那老家伙笑了，也不先朝我笑一个，亏我抱了你这么久。
　　这是明日出生以来的第一次微笑。

　　第二节趣事（1）——喝酒
　　转眼到了年关。边疆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挂上了许多灯笼，将山庄装扮地喜气洋洋。
　　“呦，难得你有这闲情逸致。”
　　“那是当然。有明日在，我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那好那好，把你那陈年‘女儿红’拿出来吧？”
　　“明日又不会喝酒。”
　　“不是庆祝嘛。”
　　“是你自己嘴馋，想要借机揩油吧？”边疆打趣道。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只要有酒喝。”古木天满不在乎地说。
　　当晚，边疆抱着明日，和古木天围着一桌好菜，高谈阔论——这些酒菜，明日自然是吃不来的——他还太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明日，是不是嘴馋了？”边疆笑问，又指着一桌菜，问，“你要吃什么菜啊？”——他也知道明日是回答不了的，只是逗逗他。
　　“来来来，明日。”古木天抱过孩子，用筷子沾了滴酒，伸到明日嘴边，“喝口酒吧。”
　　“哎，你……”边疆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明日吧嗒吧嗒嘴，尝了一下，终于皱了眉头，咧开嘴，伸出舌头。
　　“哈哈哈。”见此情景，古木天和边疆都笑了起来。山庄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三节成长（2）——治病
　　过了年，天气虽然还很冷，但毕竟是一天暖过一天了。明日在神医山庄里也待了一些日子了，边疆在这些日子里也想了不少方法，想治好明日的病，实现自己的诺言——可是，一直都不见效。
　　这一日，边疆又找来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草药：续断、杜仲、防风、牛膝、牡丹皮、天仙藤、地龙、苍术、白胶香、白芷、川芎、草乌、沉香、当归、何首乌、龟板、锁阳……有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这是边疆费了好大的心才收集起来的。
　　边疆将这些药分类整理：有些用作外敷，有些用来内服。然后又是煎呀、煮呀、炒呀、磨呀……好一会儿才算完成准备。
　　边疆将明日放在床上，先喂他喝了药，然后打通明日的经脉，开始发功——不一会儿，边疆和明日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汗珠——总算发完了功，边疆来不及擦汗，又将一些外用的药擦在明日腿上——明日一直静静的，很是配合。
　　一个时辰后，边疆替明日洗去了药。他捏了捏明日的腿——依旧软软的——又失败了。
　　边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都三个月了。唉……”
　　“那怎么办？”古木天问。
　　“继续治。”边疆答。
　　“可你说，你要在三个月之内治好他的。你失信了，该补偿他。”
　　“我……”边疆望望明日，想起了当日的誓言，“那好，我就收他为徒。”

　　第四节成长（3）——识字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淌，日子不知不觉地划过——一转眼，明日已有六个月大了。
　　这一日，边疆抱着明日在书房。明日看着一幅幅书画，似乎沉浸其中——边疆觉得有些好笑——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会对书画感兴趣？他也能看懂？
　　于是边疆故意指着明日眼前的一幅画问：“你可看懂了？”——这是一幅关于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画，画上还题了一首诗：
　　玄宗回马杨妃死，
　　云雨难忘日月新。
　　终是圣明天子事，
　　景阳宫井又何人？
　　明日眨眨眼睛——他当然回答不出来。
　　这时，古木天也走了进来，见此情景，也想逗逗明日，突然发现那首诗上有“明”和“日”两个字，于是他指着“明”念道：“这个字念‘明’，明日的明。”
　　边疆在旁边不觉笑出声来，暗想到：这古老头，想是喝醉了，明日还不会说话，怎会认字？
　　可古木天仍然在对明日“灌输知识”——其实他何尝不知半岁的孩子哪会认字呢？只不过逗着玩罢了——更何况，明日好像很认真地听着呢！
　　古木天又指着“日”道：“这个字念‘日’，明日的日。”
　　明日仔细地盯着这两个字，似乎在琢磨——这两个字还是有些相近的，而古木天又偏偏说地跟绕口令似的。
　　古木天见明日很用心的样子，又开玩笑地问道：“明日，你说说，哪个是‘明’啊？”
　　他万万不曾想到，他的话音未落，明日真的用他的小手指指着“明”之处。
　　古木天和边疆大为惊奇——边疆也问道：“那，哪个是‘日’字？”
　　明日的小手，果然由“明”字处立刻移向“日”字处。
　　边疆和古木天惊得瞠目结舌！——又试了一遍，丝毫不差！
　　边疆还故意颠倒了字序，甚至取来其他书籍进行验证，结果发现，只要是“明”、“日”二字，刚满半岁的明日总能准确无误地指点出来。
　　这样，尚未牙牙学语的明日，便已默识“明”、“日”二字——两位老人将明日视为神童，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第五节趣事（2）——“观火”
　　两位老人正在为明日识字而兴奋不已，却忽然又起了争执。
　　“我的明日可真是聪明！”边疆不无夸耀地说。
　　“什么你的明日啊？明日是你的吗？”古木天反驳道。
　　“当然是我的，难不成是你的？”边疆反问道。
　　古木天一时语塞。
　　“怎么样？我就说嘛，我的明日就是聪明。白居易六月识‘之’、‘无’，我的明日六个月都认识‘明’、‘日’这两个更难的字啦。真是神童！像我！”
　　“像你？”古木天轻蔑地回道，显得很诧异，甚至有些夸张，“才怪！像我还差不多。”——古木天也沉浸在自我欣赏中。
　　“呸！不知羞耻。”
　　“哎，你说谁呢？”
　　“谁应就说谁。”
　　“你……”古木天指着边疆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说不出来了吧？”边疆嘲笑道。
　　“我，我……哎，对了，明日的天才是我发现的，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怎么样，说啊说啊。”边疆故意打断古木天的话，又催促他说。
　　“要不是我，明日的天才就被你埋没了。”
　　“谁埋没明日的才华了，明日是天生聪明，又不是你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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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老人的争吵还在继续，明日静静地坐在床上，望着两位争得面红耳赤的老人，微微笑着。
　　边疆和古木天突然停了下来，同时望着明日——明日竟在看他们的笑话，还微笑着！
　　明日看见两人停了争吵，正看着自己，一楞，随即咧开嘴，还拍着手，开心地笑了起来。
　　“明日！”边疆和古木天异口同声地向明日喊道。
　　明日“咯咯”地笑出声来。
　　边疆和古木天对望了一眼，又看着明日：“好哇，我们被他当作耍猴戏看呢！”
　　明日一时停不住笑——甚至笑得更开心了。
　　“你还敢笑。”边疆佯怒道，“看我怎么整你。古老头，一起上。”
　　古木天这回很是听话，两人一起走近明日。
　　明日并不慌张，仍然笑着。
　　边疆和古木天一把抱住明日，搔着明日的痒——明日一边扭动身躯，一边“咯咯”地笑着——笑声充盈了整个神医山庄。

　　第六节成长（4）——乳牙
　　明日把一只手指放在嘴里，一边看着边疆写字。
　　边疆一抬头，看见明日正专心地看着字，心想：明日将来一定很有书性。同时他瞥见明日嘴里含着手指，便对明日道：“明日，不要把手指放在嘴里。”边疆说着拉开了明日的手——边疆又开始写字。
　　过了一会儿，边疆写完了字，满意地朝明日看看，却发现明日又把手指放在了嘴里——边疆有些动气了：“明日，不要把手指放在嘴里！”
　　边疆又把明日的手拉开，突然看见明日的嘴里有两颗白白的小东西——边疆凑近身子，仔细地看了起来——没一会儿，边疆就高兴地大喊大叫：“太好了，太好了！”
　　“喊什么呢？大清早的。”古木天显然被吵到了，埋怨着。
　　边疆依然难以掩盖他的兴奋：“明日长牙了！”
　　“什么？长牙了？”古木天也从瞌睡中清醒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古木天抱起明日，仔细端详了起来，用手指轻碰明日刚长出来的小小的乳牙——明日却将嘴闭上，咬住了古木天的手指。
　　“哎呦，好你个明日，居然敢咬我？”古木天佯怒道。
　　明日松开嘴，笑了起来——其实就凭他那两颗牙齿是怎么也咬不痛人的——古木天只是逗着他玩的。
　　边疆在一边却乐开了：“哈哈，古老头，现在你知道你有多讨人厌了吧？——连刚长牙的孩子都想咬你一口，哈哈哈……”
　　古木天也毫不示弱，转而笑道：“你也不知道，被明日咬一口的感觉有多好。”——古木天装作很乐意被咬的样子，说得边疆也动了心，想尝尝被咬的滋味。
　　“让我试试。”边疆抱过明日，对明日说道，“来，咬我一口。”
　　明日莫名其妙地看着边疆——却并不咬他。
　　“快，快咬一口。”边疆催促道。
　　明日终于有些牙痒了——咬了下去，还似乎磨了磨牙——边疆却快要跳起来了：“痒死了，痒死了！”
　　古木天却在一边笑倒了：“哈哈，你老小子也上当了！味道不错吧？”
　　边疆终于把手伸了出来：“好你个古老头，居然敢骗我！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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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疆与古木天又是没完没了的争吵，明日却是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第七节趣事（3）——抓周
　　转眼又是半年过去了，又到了隆冬——在这一年里，明日早已不是昔日的明日了——记得当初边疆救他时，他脸色发白，冷得躲在边疆怀里瑟瑟发抖，弱小得让人怜惜；而如今的明日，粉扑扑的脸袋，胖嘟嘟的小手，眼眸里透着光彩，顾盼生辉，让人见之顿生怜爱。
　　“哎，明日的生日快到了吧？”古木天问道。
　　“是啊，一年前，他父母就把他扔了。”边疆叹息道。
　　“你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提这事干嘛？”古木天埋怨道，“想想怎样庆祝明日的生日吧——这可是他的第一个生日，怎么说你也是他师父，就当补偿他吧。”
　　“那……”边疆沉思了一会儿，“就，抓周吧——看看我徒儿将来的前途、志向如何。”
　　“好主意，我去办。”古木天爽快地应道。
　　“这回怎么这么积极啊？”
　　“谁让我是明日的师伯呢，嘿嘿。”
　　生日很快就到了。
　　这一日，边疆给明日穿上崭新的衣服——红红的衣服映衬着明日粉粉的脸庞，一双清澈的眼睛左顾右盼，煞是讨人喜欢。
　　堂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玩意儿——这都是让明日抓周用的。
　　先来简单介绍一下抓周吧。
　　抓周：俗称“试儿”，是在孩子一周岁时，将一些用品、器具摆在一起，任由孩子抓取，用来预测孩子将来的志向、前途，这在大户人家中尤为盛行。
　　再来仔细看看古木天为明日准备的东西吧：首先，是医书，这自然代表明日将来是学医的；其次，是一张八卦图，这是奇门遁甲的基础；接着，是二十八星宿图，是知天文的基本；再次，是一支萧，自然就是说要精通音律；还有一把剑，代表学武；最后还有什么书呀，棋呀，笔呀，画呀，林林总总，总之，是各方面都沾了点边。
　　边疆抱着明日，让明日抓取。明日看着这许多新鲜的事物显得很是兴奋，挥着小手。
　　“明日，选一个。”边疆催道，“可要好好选。”
　　明日向前扑了出去，边疆只得跟着——明日将手放在了医书上——边疆暗暗窃喜：不愧是我的徒儿。快，快抓起来啊。
　　明日又把手抬高了些，眨着眼睛思考——他把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突然，明日俯下身，两只手一左一右地将所有的东西都往自己怀里揽。
　　边疆与古木天吃惊地望着明日，甚至忘了阻止。
　　明日将东西揽到身边后，回头望着两位已经痴傻的老人，咧着嘴开心地笑着，似乎得了莫大的胜利。
　　边疆和古木天终于回过神来，边摇头边放声大笑——抓周抓到把什么都据为己有的，怕是只有明日才想到，并做到的吧？
　　古木天笑指着明日道：“明日啊明日，你可真贪心的，居然什么都要。哈哈，哈哈哈……”
　　边疆也笑着用手点着明日的鼻尖：“明日啊，这么多东西你学的会吗？你想累死为师啊。”又转向古木天道：“古老头，你也得负责教几样，谁让你准备这许多东西的。”
　　“我，我哪里想到，他会……这孩子，就是与众不同。”古木天边笑边答。
　　明日低头摆弄着揽到身边的东西，似乎很用心地开始了研究……

　　第八节成长（5）——说话
　　又要过年了。
　　边疆抱着明日，在庭院里欣赏皑皑白雪。明日很是开心，在他那纯真的笑靥里，丝毫不见哀愁。边疆望着明日，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风雪之夜——当初看到明日的第一眼，就是被他那无助、哀伤的眼神所深深震撼了，后来边疆想了很多办法，却都治不好明日的病，出于愧疚，加上明日的聪颖，边疆才收明日为徒——想来，已经一年了。
　　边疆看着正在玩雪的明日——明日的眼里早没了凄楚，充满的是孩子应有的天真与快乐——边疆的心却为之一痛——如果治不好明日的病，等孩子长大了，他明白了自己的缺陷，还会如现在一样，拥有快乐吗？
　　“明日，师父对不起你。”边疆神情凄切地对明日说。
　　明日回头望望师父，不明白似的眨着眼睛——边疆的心更痛了。
　　“明日，为师无能啊，原谅师父。”边疆紧紧抱住明日，自责地说道，“原谅师父……”
　　“师—父。”明日懦懦地发着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边疆惊喜地望着明日，“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师—父。”明日这回说得清楚了些，很明显——他说的是“师父”。
　　“你会喊我师父了，你会喊我师父了！”边疆兴奋地抱着孩子去找古木天。
　　“什么？他会喊你师父？我不信。”
　　“来，明日，叫我，叫我‘师—父’。”边疆引导着明日。
　　“师—父。”明日随之喊道，音发得很准。
　　“明日，你真会说话啦！”古木天也兴奋道。
　　“哈哈，这是明日送给我的最好的新年礼物！”边疆极为高兴。
　　“不行不行，这不公平——明日还没叫我呢！”古木天委屈道，“明日，叫我‘师—伯’。”
　　明日张张嘴，却没喊出来——而古木天的心情也随着明日的张嘴、闭嘴而大起大落。
　　“明日叫我呀，‘师—伯’。”古木天仍在引导着明日……
　　新年的晚宴就在一遍遍的引导声中度过。新的一年充满新的希望。

　　明日在师父与师伯的关心、爱护下，一天天地成长，在神医山庄里留下了明日无忧无虑的快乐幼年。而明日也在一步步走向他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