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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人生征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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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天山雪莲
经过这一次生死难关,明日真的长大了。他不再独自伤神,他知道他不仅属于他自己,他的一切都将与师父和易山休戚相关。为了爱他和他爱的人,他必须保重自己,他必须成为让师父骄傲的徒弟,他应当充满自信,因为他是欧阳明日,天下独一无二的欧阳明日!
是的,明日的确做到了很好,他微笑着、淡然地看着世间万事,因为他了然于胸;他自信着、善良地对待天下众生,因为他仁慈善良。他依旧坐在轮椅上,从容、镇定,眉宇间的英气难以掩盖,连他眉间的朱砂痣——我宁愿如此称呼——也只能更添加了明日的一分温柔与内敛。后来世人都羡慕他有一颗与众不同的痣,却不知这原是他受伤的痕迹,痛苦的记忆,自然这是后话。
“师父,您可看见了易山?”一大早,明日便问边疆。
“没有,出什么事了?”
“易山不见了。”
“啊?难道是因为天山雪莲?”
明日立刻领悟到,直奔天山而去。
“明日,你等等!”边疆急忙跟了出去,明日的身子尚需调养,又怎么能让他一个人上天山呢?
虽然神医山庄也在天山之上,但是天山也分了好多支脉。产雪莲的山叫玉寒山,在天山众山中最高、最险、最寒,因此一般无人上山。
边疆与明日已来到了玉寒山,眼前是一片茫茫无际的积雪,这儿据说有前年的冰,百年的雪,因此寒冷异常。在日光下,积雪也没有融化,反而将阳光反射得异常耀眼,令人眩目。边疆与明日四处张望,然而,没有易山,只是白,一片白,眩目的白。
“在那儿!”明日突然瞥见远处的一个小黑点儿,是易山。
边疆与明日向易山赶去,那的确是易山,他正努力地向上攀爬,离他不远处,正是一朵天山雪莲,罕见的雪莲!
边疆与明日屏住呼吸,不敢惊扰易山,然而雪似乎松动了,易山脚下一滑,跌落下来。说时迟,那时快,边疆与明日同时出手,金线缠住了易山,而边疆已将易山接住了——总算化险为夷。
“主人,爷,你们……”一落地,易山惊奇地看见在面前的居然是边疆和明日。
明日放心地一笑:“咳……”明日按住了胸口。
“爷!”
“明日受不住寒气,我们快离开这儿。”于是三人急忙回到神医山庄。
“明日,怎么样?”
“没事了,师父。”明日用微笑来安慰边疆。
“爷,我……”
“易山,你呀。”边疆苦笑道,“天山雪莲只有在和其它药一起用时才能起作用,现在是没用的。”
易山涨红了脸,低下头。
“师父,您别怪易山,易山也是一片好心。”明日用微笑化解了易山的窘迫,“易山,以后不要一声不吭地出去,知道了吗?”
“知道了。”易山忙点头应允。
边疆也放了放心,虽然易山心思不够缜密,但是他的一片忠心正是边疆所需要的,以后明日终于有个伴了。
第二节童年牵挂
“明日,你看谁来了?”
“明日!”人未到,声先到。
明日抬头:“师伯。”语气里虽是喜悦,却没有惊奇。
“怎么,看见我来不高兴?”
“哪有?昨夜观星,我已知师伯会来。”
“呦,明日已经能未卜先知了。”古木天走近明日,“让我好好看看明日,六七年不见,长大了,长大了。”
“可是师伯还是当年的样子。”
“哈哈,明日的嘴还是那么甜。”古木天笑逐言开。
“古,古前辈。”易山施礼道。
“这是……”
“这是易山。”
“噢。哎,不要叫我古前辈。”
“古,古老前辈。”易山思索了一会儿道。
明日抿着嘴笑了,边疆更是笑出了声:“哈哈,越升越高了。”
“你……”古木天手指着易山,易山一脸无辜,古木天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摇摇头。
“师伯,上官姑娘可好?”
“你还想着她?”古木天揶揄道。
“我……”明日微红了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牵挂着上官燕,也许这就是缘分,这就是宿命。
“燕儿挺好的。现在已是个大姑娘了。”古木天并不了解明日心中所想,又对边疆道,“我已经开始教她雪花剑法,看来,她真是凤雪剑的主人。”
“那龙魂刀呢?”
“我相信刀剑有情。”
“不见得。”边疆不屑道。
“不相信?哼,十年后……”古木天和边疆又开始争论不休。
明日悄悄地走开了,听说上官燕一切都好,他就放心了,但是,不知为什么,一听见龙魂凤血,却让他若有所失。明日又想起了八岁那年与上官燕同在风雨亭时的情景。箫韵在庭院中回响,其声嘤嘤,似蜂鸣群芳丛里;其韵浓浓,似落花轻逐流水,渐提渐高激起有如孤鸿哀唳碧空,但一折之后又渐轻和缓恰似水渗滩底呜咽不绝。
时光在发丝间游走,又从指间溜走,溶在了缕缕不绝的箫声里,年华也随着时光划过。
第三节林间奇遇
古木天回了风雨亭,因为他放心不下他的小燕儿。神医山庄又只剩下边疆、明日和易山了。
“明日,你也长大了,以后就要靠你了。”
“师父……”
“为师老了,不想过问江湖事。”边疆感慨道,“我要搬到山上去住。”
“师父,这又何必呢?”明日挽留道。
淡淡的哀伤在神医山庄蔓延。
“明日啊。以后神医山庄就靠你打理了。”边疆话锋一转,“对了,你的‘三不救’是……”
“不死不救,为恶好色者不救,看不顺眼者不救。”
“好,不错。我想,这就是你以后的行医原则了,是吧?”
“是。”明日点头,“师父还会回神医山庄吗?”
“那是当然。”边疆笑道,“我会在山上搭个茅屋,钻研医药,你可要记得来看为师。”
“弟子遵命。”明日也笑着回答。
第二天,边疆就在山上的茅屋里住了下来。明日和易山倒也把神医山庄管理得谨谨有条。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这一日,闲来无事。
“易山,我们上山。”
“去看主人?好啊!”易山也十分想念边疆,听明日这么说,自然很高兴。
已是深秋,黄叶漫天飞舞,山上充满野趣。易山推着明日,沿着山涧小路上山,碾得落叶吱吱作响,两人的心情都十分舒畅。
林深处,惊飞几只鸟,警觉的明日示意易山推他过去。
又是几个男子围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不动声色,似乎长得很漂亮,但明日没有注意,因为他看见了那个带头的男子正是八年前戏弄上官燕的孩子,如今已是二十岁的青年了,只是习性还是没有变。明日觉得应该教训他一下了。
易山推着明日出现在那青年面前。
那青年愣了愣:“你是谁?”——那女子也望向明日,依旧不言,显得很平静也很坦然——明日并不答话,他嘴角带笑,轻轻理着手中的金线。
“你,你是……”那青年似乎记起了明日,手指着明日。
“你还认得我?”明日悠然道。
“给我上!”那青年忙指挥手下的人,自己却躲在一边。其他的人便对着明日一拥而上。
明日依旧微笑着,他手捋发丝,泰然自若,似乎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是的,这自然不用明日出手,易山已经挡在了明日身前。可惜易山武功不济,只有一身蛮力。明日便使用千里传音教易山武功。很快,易山就反败为胜。那青年眼见着手下的人都败在一个仆人之手,便伺机逃跑。金光一闪,已跑出一段路的青年“啊”的一声扑倒在地。
“今天不教训你,只怕你还会为恶。”明日说道,语气里自然有种威严。“啪啪”随着明日手指的轻轻动作,那青年早在地上打滚——他的武功被废了。“你走吧。”明日停住了手,收回金线。那青年早没了力气,在下人的搀扶下,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那个女子和明日主仆了。明日这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女子。这女子,更确切地说,是个女孩子,大约十一二岁,一袭白纱,温柔、婉约,只是那如水的眼眸里似乎还带着一股傲气,她的相貌很难描述,只能泛泛地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总之,见她的第一面决不是惊艳,因为她比惊艳更动人。她的一种由内而外、浑然一体的气质让人见之忘俗,如谒仙人。在明日的记忆里,只有上官燕让他有过心惊。上官燕已是绝色,然而这个姑娘却有一种与上官燕不一样的美,让明日也不得不赞叹,甚至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连明日也说不清、道不明。
那女子只微笑着望着明日,并不道谢。
明日突然意识到,刚才太性急了。凭着直觉,他觉得眼前的女子一定深藏不露,她根本不需要明日出手。明日也是刚才因为见着欺负上官燕的人,一时没留心,才急着出手,现在才有些后悔。当然这是明日心里想的,他即使后悔,也不会让人看出来。
那女子却似乎看破了明日的心思,嫣然一笑,柔声道:“多谢公子。”
明日觉得那女子的确心思细密、体贴入微,便回以一个微笑。那女子道了谢,便转身离去,只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明日的视野里。
世间还有如此之女子?明日暗自寻思,想来,这世上也是无奇不有的,到也没什么特别。转眼就到了边疆的茅屋。
“明日,你们来了。”边疆从屋内出来,喜气洋洋。
“师父已经算准我们要来?”明日笑问。
“哈哈。”边疆笑了起来,“一切都好吧?”边疆与明日边谈边进了屋,易山也跟了进去。三人絮絮地说着话,很是愉快。明日也渐渐忘记了路上的奇遇。
第四节风雨征程
在茅屋住了两天,明日和易山也该回神医山庄了。边疆又是一番叮咛。
“老了,老了。”边疆望着明日离去的背影感叹,“该是明日这一代了。”
此后,直到明日下山前,明日一直往来于山庄和茅屋间。边疆又试了很多办法,想要治好明日的腿,可惜,都失败了。
一年又一年。
明日已经二十三岁了,边疆决定再试一次,无论结果如何,都该把身世告诉明日了。
边疆采集了奇花异草,又从玉寒山上取来千年冰雪,将冰雪融化,混和着药材倒入木桶。明日端坐桶中,边疆则在外面对明日发功,一边替明日打通经脉,一边助其吸收药性。两个时辰过去了,两人都累出了汗,冰水也升了温,现出奇异的光彩——终于结束了。边疆期待地望着明日,他想,这次该成功了吧。你看,冰水不也放出五色的光彩了吗?明日手撑桶沿,使出力气,试图站起来,可是,试了几次,腿依然没有劲——他站不起来——水花溅了起来,遮掩了明日眼里的绝望。
“师父。”明日穿好了衣服,推着轮椅出来,面色平和,“您不用为我的双腿费心了。”
“如果治不好你的腿,只是摘了我神医的牌匾,我自然无所谓,可是……”边疆转过身,面对着明日,“可是它却害你失去天伦之乐,让你见不到你的父母!”
“我的父母尚在人世?”明日仰起脸——边疆点点头——明日垂下眼睑,低头看看自己的腿,长长的睫毛也掩盖不了他的忧伤,语气里满是悲哀:“可是他们不要我。”
边疆微叹口气,接着说:“你爹叫欧阳飞鹰。他为四方城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现在是四方城城主,因此……”
“他容不下我。”明日凄凉道。
“他是个英雄,他……”边疆想回转刚才的话。
“那我娘也是这么想的?”明日抬起头,有些怨愤。
“不,是你娘救了你。”边疆缓缓道来,“她托忠仆将你送刀我这儿。那一晚,我正好路山下的那间茅屋,听见了你的哭声,发现那人将上衣裹在你身上,自己却已死去多时,只是凭着一片忠心护你周全。在你怀里有写着你身世的书信。我曾发誓,要在三月之内治好你的病,可是,我用尽办法都治不好。怀着愧疚,加上你天资聪颖,个性又像我,我便收你为徒,将平生所学都教给你……”
“没有师父您,就没有明日。”明日感激地望着边疆,声音发颤。
“明日,我们师徒一场,你不可这么说。”边疆看着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明日,在他心里,明日就像自己的儿子,怎么能见外呢?
“可惜,我还是治不好你……”边疆觉得很自责,这种心痛已经陪伴他二十年了。
“师父。”明日恢复了常态,又仰面对边疆道,“我想下山去见见我父母,让他们看看当年的孩子。”
边疆点点头——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他教明日这许多东西,不也正是要明日证实给他父母看吗?
明日就这样下山了,从此开始了他的另一段崎岖坎坷、充满艰辛的风雨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