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久别重逢（二） 他当年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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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淼到了所里，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便收到来自客户的好消息，告诉她卖方终于同意本周签约，同时还感谢了颜淼团队在这大半年里付出的努力。
这个收购项目因为双方信任破裂曾一度濒临流产，买方炒掉上一个律师团队之后找到了新诚所的主任，主任向他们推荐了颜淼。半路接手烂摊子，再加上客户的超高期望值，这个项目做下来真的非常不容易。
因而当颜淼在小会上公布这个消息，大家都显得非常兴奋，几乎是立刻开始讨论该怎么庆祝。有年轻律师胆大包天说想去夜店，毕业一年多了还没去过那种地方，想见识见识。颜淼自认为是个十分开明的老板，于是欣然同意，而且放话说要去就去现在最红的，引得大家又是一阵欢呼。只是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是Mix Park的VIP常客，刚开业的时候三天一小蹦五天一大蹦，从老板到下面的服务生，没有一个不认识她。为了顾及形象，她便没有支使助理，而是自己出马订了周五的大卡。
订完位置，她又跟孟臻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刚好孟臻还有10多天就要回国，颜淼便提议她飞去佛州找孟臻，度个假，然后两个人一起回来。于是她又高高兴兴地去买了机票，早晨醒来的那点不快已然烟消云散。
这个时候，她还没想过，她可以做到今生不再跟苏夏南见面，不去上演久别重逢的戏码，但最坐不住的却是旁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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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这周的最后一天。此刻，桌上的酒水酒杯已经全部到位，外面是炫目的灯光和下雪一般的金色闪片，而新诚的精英小团队正坐在Mix Park最贵的卡座里，遵循商务场合的惯例，等待老大的开场白。
Mix Park的卡座是半敞开式，贴心地安装了可推拉的玻璃暗门，一旦拉上，卡座内就会隔音许多。颜淼照例简短地对这个并购案进行了总结，点名表扬了几个一年级律师，最后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该喝喝该玩玩。
开场白结束，小团队便喝着酒又聊了会儿案子，气氛井井有条的时候，有人从外面拉开了卡座的玻璃门。
巨大的音乐声和舞池的喧杂人声瞬间涌入，不过很快，门又被关上了。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大概20出头的样子，长得十分漂亮，穿着一条紧身包臀连衣裙，一双大长腿在裸露在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女孩露出惊讶的样子，随即又堆上了笑容：“颜律师吗？我是夏南的朋友。刚刚看到你们进来，我还想是不是你，原来真的是。好巧啊，在这里碰见。”
颜淼看着她走近，没由来地福至心灵——她大概知道这是谁了。
包间里面面相觑，作为熟悉颜淼行事风格的团队伙伴，看见老板的脸色，已经嗅到了一丝非比寻常的气息。
颜淼兀自喝了一口酒，淡淡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你们先出去玩吧。我跟她聊聊。”
等最后一个离开的同事替她们拉上门，颜淼才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女朋友？交往满一个月了吗？”
颜淼话中的讽刺意味让女孩涨红了脸，再也不能维持最初的姿态，只强撑着：“我不过来看看他传说中的初恋长什么样子罢了。现在看去也不过如此，你老了太多。”
颜淼忍不住笑了笑，审视着她愈发难看的脸色：“你见过我？苏夏南不会还留着我的照片吧？”
女孩顿时像被踩到痛脚似的反驳：“你少自作多情了！”
颜淼不以为意地点头：“是的，我是他的初恋。那种只要在一起就会接吻，你跟他用过的姿势我们都用过，你们没用过的我们也用过的，初恋。”
看见对方因为自己的话僵在原地，颜淼慢慢走到她面前，恶意满满地补充：“他当年爱我爱的要死啊。”
“用不着这副表情吧……难道你不是这么听说了，才在这个场子蹲点，等着我哪天过来么？”
女孩冷笑：“你也知道是＇当年＇吗？最后他还不是不要你？”
确实是事实，可惜对颜淼已经完全没有杀伤力了。类似的话，没有人比她对自己重复的更多。所以她只是耸耸肩：“拿出来吧。”
“什么——”女孩话没说完，颜淼已经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屏幕果然显示在录音。
颜淼觉得十分好笑：“你打算录给谁听？苏夏南？我可以去告你的，小姐。”
女孩想把手机抢回来，结果颜淼一偏身，躲开了，避开的瞬间朝门外做了个手势。下一秒，两个仿佛是保安的人直接开门进入包间，拦在她和颜淼之间，让她无法再抢夺手机。这两个人应该是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直等到颜淼的示意，才进来干涉。
颜淼当着女孩的面删掉了录音，又点开相册查看她是否偷拍了照片，结果看到一张她穿着情趣内衣的自拍照。
于是颜淼哂笑：“你不是很喜欢他么？难道不知道他不喜欢太浪的？我看你一身力气全用错了地方。”
“现在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无视对方通红的眼睛，颜淼把手机丢到沙发上：“那就快滚吧。”
保安将人送出去之后，颜淼想了想，还是把颜森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去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今晚发生的事。颜森比她想得要严肃的多，尤其当听到对方是在她同事聚会的时候找上门，颜森觉得这种行为完全无法接受。
“这件事我会处理，她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苏夏南挺宠她的呗？”颜淼的回复风马牛不相及：“我看她原本打算过来给我个下马威呢。”
颜森欲言又止：“淼淼……”
“你不用说了，我没别的意思。他回来一个多月了，确实够他找到新女朋友了。”
“………吕玥她现在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颜淼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我用她的手机给苏夏南发了消息，让他过来接人。”
颜森失笑：“你还挺好心。”
“没办法呀……小女孩么，”颜淼靠着沙发舒展身体：“我怕她被我刺激大发了，路上有个好歹……这就没意思了。”
“……那你一开始就不要刺激人家啊。”
“这两码事。”
打完电话，颜淼也没有心情再待下去，给同事留了言，说自己有事先走了，让他们好好玩不要有顾忌，一切都记她账上。
*
在家休整了一天，周日一早颜淼便收拾行李去了机场，飞了一天，落地是当地的晚上。孟臻过来接了她去酒店，办理完入住，为了方便颜淼调时差，两人没多温存便睡下了。
颜淼强迫自己睡了几个小时，睡到当地的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杉市现在应该是周一的下午两点，她打开手机，看到微信上有来自助理的好几条留言。
颜淼点开会话里的照片，里面是堆砌地颇为壮观的下午茶，包装和上面的logo很是阔绰，旁边还有一束粉白相间的花。助理的意思是，下午茶和花束的收件人是她，而花束上面的卡片写着颜淼的名字，具体写了什么她没有打开看，向颜淼请示该怎么处理。
颜淼猜到了这是谁的手笔，便回复助理说：分给大家吧。
助理没八卦什么，回了一个“爱老板哟”的表情。
接着颜淼点开颜森的头像，把跟助理的聊天记录发过去，然后跟了一个“？”。
十分钟后颜森回复：夏南说那天扫你们兴了，给你们赔罪的。他问我要地址，我就给了。
颜淼忍不住讥讽：这就是您说的“这件事我来处理”哦。
几秒之后，颜淼的手机开始震动。她在心里骂了一声，怕吵醒孟臻，便摸去了阳台。
电话刚一接起，她哥冷嘲热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倒是可以让他当面下跪给您赔罪呢，关键是您肯见他么？”
颜淼嘘了几声，示意他轻些：“你别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你出国了？” 不等她回话，颜森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在佛州？”
颜淼没吭声。
“颜三水你可真行啊。”颜森开始阴阳怪气：“可以，你继续跟孟院长的小儿子谈下去，等你们结了婚，你也不用在杉市执业了。”
颜淼无语：“好好的你提这事干吗？”
颜森几乎是恨铁不成钢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图姓孟的什么？图他爸不可能放弃自己的高位来成全你？还是图他妈觉得地球上谁也配不上她儿子？爸妈为什么不看好你们，你心里没数吗？”
颜淼同样没好气：“我图他有文化有讲究，不像你们上了三十就开始找小十岁的小姑娘这么俗气行了吧。”
颜森安静下来。听明白了，这还是在埋汰苏夏南。
“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什么，就觉得他眼光好差，破坏了初恋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颜淼转身背靠着阳台，湿润的海风拂过她的身体，不远处是漆黑的海和周而复始的潮汐，她声音低低的，像小女孩在梦中不满而任性的呓语：“你还记得吧，当初总是有人跑过来看我，看看苏夏南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但会上门找茬的，只有这一个。”
颜森有些吃味，在小妹心里，曾经的苏夏南就千般好万般好么，怎么就没听过自己这个哥哥有什么事迹被珍藏在她心里的呢。但他毕竟已经很多年没听过她这么傻气地嘟嘟囔囔，又觉得有点好笑，于是循循善诱：“那他当年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颜淼倏然意识到颜森在拿自己寻开心，很有些恼羞成怒：“我看你还是滚吧。”
可爱小淼压根维持不过三秒。颜森在心里叹息，抓住电话被挂断前的最后时间，把话题又绕了回去，苦口婆心地规劝：“ 你也知道任职回避这事现在抓的有多严，孟臻他爸担任中院院长一天，你就不能在杉市光明正大地做律师。而且老陈做了他们家女婿，压力多大你也看得见。听哥哥的，玩玩算了，不要动真感情。”
几秒后，挂断电话的颜淼准备回房，结果手机又开始震动，她没多看便接了起来：“你还有完没完了？”
对面传来她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是夏南。”
有那么几秒钟，颜淼只听见了海风的沙沙声。
最后，她平静地哦了一声：“是你啊。”
“ 小玥去找你的事，真是对不住。”
这么多年过去，当苏夏南想要取得别人的谅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和缓，很容易就令人如沐春风。颜淼当然相信他此刻是真诚的，只是不再因此受到触动。
“没什么，小孩子罢了。”她随意而客套地接话，同时也不忘礼节性地检讨自己：“那天我说了些气话，你们别放在心上。”
苏夏南在那边笑起来：“我知道……”
知道什么呢？颜淼不期然地想到以前吵架的场景，苏夏南失望地说：关于如何伤害别人，你确实很擅长，也很有天赋。
颜淼不想再回忆下去，刚要找个由头挂掉电话，孟臻恰好穿着睡袍出现在阳台门口，大概是醒来发现她不在，便出来找人：“宝贝，睡不着吗？”
颜淼用口型表示“就来”，一边匆匆结束对话：“我这边已经半夜了，下次再聊。”
信号断了一瞬，她说完并没有收到对方明显的反应，便又“喂”了一声。
苏夏南很快地回复：“好，再联系。”
颜淼便把电话给挂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久别重逢（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