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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青×法海 仙流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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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流镇。
山极清俊,水尽婉转。
孙氏坐在马车内忍不住伸手想要掀开帘子,想了一会把手收回。
“兰时,这怎么还不到?你让人去问问前面老爷还有多久。”
兰时应声,掀开帘子探身出去。
话一道道传出去。
“兰姐姐,最多还有一刻钟就到了。前面说大少爷早就在府里面等着了,您瞧,这条路向西再拐过一个弯儿就是了。”
孙氏在里面听着回话,心里不禁一喜,又忍不住扭紧了绢帕。
兰时进来,看见孙氏神情,上前挽住了孙氏的手,笑道:“夫人不要着急,大少爷正在府里等着您呢。”
孙氏强自定神,勉力一笑。
有道是近乡情怯,孙氏盼了见儿子许多年,及至真要见面反倒胆怯起来。
......
马车到了府邸,从正门驶进。
法海正站在堂前,身穿无垢衣,绢带束腰围,骨清神爽,容貌秀丽。
李雷早已下马,法海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快步走到法海近前,一句儿声尚未说完,就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自打马车进了府门,孙氏就把帘子一撩,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外面。
看到丈夫走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僧人面前,挥开兰时等侍女搀扶,忙下了马车,快步走到儿子跟前,凝神盯着儿子,泪就落了下来。
“好孩子,这么多年,你竟然这么大了么。”
想要伸手握住法海的手,又把手收回来,拿绢帕稍微擦了擦泪,道:“好孩子,出落的这么好了。这些年,这些年是我们......”
法海看出孙氏情怯,握住孙氏的手,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母亲,这些年我都好。”
一别经年,当初金童一般的儿子已然长成了,孙氏和李雷心中欣慰酸楚之情交杂,难以言表,刚要再说话,天上的雨就密密的飘了下来,只能急忙招呼着先进去再说话,跟来的下人把伞撑开,把三人遮的密不通风,往室内去了。
虽说孙氏病重要到南方修养是假,但是的确常年病弱,身体虚弱,一进来,随行的七八个侍女就连忙把孙氏围将起来,隔着屏风一边收拾衣衫,孙氏的眼也没离开法海的身影,眉目带笑,眼中水光盈盈。
孙氏收拾齐整,又换了一身衣裳,钗环齐整。
“神秀。”
孙氏走出来,一看见法海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抓着法海的手不住摩挲,一遍遍的叫着法海的名字。
李雷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声音平稳,道:“莫要哭了,像什么样子。”
看上去淡定自持,细看去四老爷的眼眶已经红了。
虽然多年来总有书信往来,只是终究许多年不曾见过了,法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能安慰两句,看孙氏说多了,忍不住要说阿弥陀佛,想要说些佛经之类的话来劝解,但是法海一说起这些话来孙氏忍不住哭的更厉害了,也不敢再说话。
好半晌。
孙氏缓过劲来,道:“好孩子,叫你见笑了。你走了这许多年了,我总以为眼泪都快流尽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争气。”
法海往日里说佛经开法会从来能言善辩,现下却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坐在孙氏身边任由孙氏对自己看了又看。
孙氏又打点精神细细询问,衣食住行悲欢喜乐无所不问。
只是法海素来衣食简单,不爱奢华,有些话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怕孙氏为自己委屈,就拿妹喜素来的喜好再胡编乱造一些,总算应付过去,急得法海额头冒出点点细汗,法海天生肤色白皙,面如傅粉,额上点点细汗,仿佛翠竹带露,自有一股风流韵致。
孙氏见了才要拿绢帕给法海擦汗,旁边的侍女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孙氏,孙氏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绢帕又是汗渍又是泪水,不好意思的一笑,接过手帕给法海擦汗,擦汗时仔细查看法海的手口,看法海十指纤长柔软,只有写字的茧子,牙齿白亮,想来虽然少小离家,至少外物上没委屈了这孩子。
想起来这孩子死犟死犟的脾气,孙氏挥退侍女,道:“那孩子的事我已经在家里过了明面了,你爹也都找好了人家,到时候只说是我在这里养病看见的闺秀,爱极了那孩子的人品才貌所以聘来配你,你呢,现在那出宅子里住着,过几天只管让人带着过来,家世亲戚老爷都给安排好了,你只管放心。
不过你们现下住的宅子是着急忙慌的弄出来的,不好,到时候住到我这里来,都是按着你爱的来的,遍植草木,清幽安静,平日里除了洒扫我也不叫这些丫头小厮过去扰了你们。
我也知道,你们都有些仙家手段,到时候你可要给我规矩些,平日里见见面说说话都好,发乎情止乎礼。”
李雷一直坐在一旁看妻子跟儿子讲话,神情温和缱绻,一直不曾出言。
到此时,笑道:“还有一件事,你的僧衣过几天也要换下来了,在家里的时候喜欢穿也没什么,只是过一段时间你母亲延医问药的时候要穿起寻常的衣裳来给外人看几眼,你母亲在京里的时候给你买了几顶帽子,等明天跟其他东西收拾出来让人一起给你送去看看喜不喜欢。”
法海拱手道:“多谢父亲母亲。”
“我与你母亲还要收拾一下带来的行李,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想来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明儿再来。”
法海起身行礼。
孙氏也笑道:“好孩子,你先回去歇着,明日下晌过来,我这里带了好多东西与你和青娘子,下午应该收拾出来,你过来看看,现下用的上的先送到那边去,用不上的放到库房里收起来。”
法海点头应声,转身出门去了。
及至法海人影都不见了,孙氏泪又流下来,满含欣慰酸楚说道:“这么多年了,老爷,我总是能见到神秀了,我的孩子也出落的这么好了。”
李雷起身揽住孙氏的肩,道:“云娘,我们一家以后再也不分开了,你放心,他们欠神秀的,欠我们家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必不叫我们神秀再受委屈了。”
孙迎云投到李雷怀中,咬牙切齿说道:“只欠了我和孩子吗,老爷,他们难道没有欠你的债吗!你当年那样出众的学问,怎么也下不了场,府里的妖魔鬼怪难道只冲着我们吗?你当年是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如冰之清,王佐之才’,生生把你磋磨了那么多年。”
李雷埋头到妻子肩上,轻声道:“我的事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我都不记得了。只是我可以受委屈,你们的委屈不能白受,好云娘,你且等着吧,大哥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孙迎云与丈夫看了儿子,又触动当年生离的愁绪,两人抱头痛哭一阵才起身收拾整齐,唤人进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