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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凑合过吧 ...


  •   屋子的门窗紧闭,透过窗户有微弱的昏黄的光渗出来。江舒泽单手抱着卷成圆筒的被褥,用空下的手敲门,没人应答,又喊了两声:有人在没,还是没有动静。
      他只好抱着被褥在屋前的路灯下等着。
      餐厅方向的那边,感应灯亮了,又灭了。之后一个人影朝这边移过来。
      等那人到面前站定了。江舒泽开口说话。
      “我妈让我给你送床被褥,你开下门吧”江舒泽尽量把语气放缓和,不急不躁地说。
      对方听了这话表情没什么波动,手上也没有要接过来被褥的动作。
      至少也该说声谢谢吧,蹲完大牢把礼貌蹲没了?江舒泽面上笑呵呵心里不愉快地想。
      “谢谢。”对方如他所愿,语气平和不像是带着谢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嗯,没事儿。以后一起工作,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男生没什么客套的寒暄用语来回应,不紧不慢开了锁,领着江舒泽进了门。江舒泽看着他动作迟缓,心里直嘀咕:大哥,你敢不敢再慢点,这边手里抱着沉东西呢,手要压断了!
      房间里黑,点了蜡烛。江舒泽跟着他进门,脚下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男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去拧开一个台灯。台灯不亮,它的光只能关照到以本身为圆心,10厘米为半径的大概一个圆的范围内,对以外的地方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晚上凉,多盖一些吧。”江舒泽想缓和气氛,就这么说着。
      “嗯”对方轻声应了一句。
      随后,谈话没有进行下去,两人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
      江舒泽是真的挺想把被褥放下的,可又不知道放哪里。房子很大,一边堆杂物,主要是农具这些,另一边是土炕,现在是地上一大堆东西,炕上也堆得满满当当。
      江舒泽见对方不动,没有给他腾东西的意思,好像自动忽略了这一大卷被褥的存在,江舒泽:“要不你给炕上的东西挪一下地方?”
      “放地上吧。”
      江舒泽听了这话,立马有一点生气,“我妈给你拿来的是干净的被褥,就用过几次,都洗过了,你不需要的话我还是拿回去吧。”
      “地我扫干净了。晚上我睡地上。”男生也听出了他的不快,赶紧补上一句。
      江舒泽借着房间里不亮的光看向地面,确实没有土和灰尘的痕迹,应该是打扫过了。他默默放下怀里的东西。
      台灯光彻底暗下去,男生索性把它闭了,房间里现在只剩下蜡烛的烛光跳动,十分尴尬的烛光晚餐的氛围,
      江舒泽说了一句,“你不开灯?”
      “坏了。”对方又是那种仿佛在自言自语,但是又能接上他的话茬,甚至是在没有看他的情况下。
      “哦……呃……我叫江舒泽,以后你和小城一样叫我泽哥也行,或者直接叫我名字也行,你叫什么,多大了?”
      “江安源,25”
      “噢,比我小6岁,以后我们也算是同事了,你缺什么和我说,灯,我明天带工具来修。”
      “那边有工具,明天我自己修。”江安源说着,去另一边翻找东西了。他的动作很粗鲁,弄出来不小的动静来。
      江舒泽估摸出这个江安源脾气可不咋好,现在也有点不耐烦了,倒是惯会用冷漠疏离的态度应付的,想和这么个人搞好关系怕是有不小的难度,得慢慢来。
      江舒泽站着左看右看,想着施人恩惠总不会被怨怪,就打算帮他收拾收拾,毕竟北方的天气,再热,晚上睡地上还是会受凉。
      炕上堆着各种纸箱,塑料箱,包裹,还有铜的盆子,一个电饭煲和老牌电视机。这些应该都是老奶奶以前用过的。
      江安源在那边翻翻找找的,江舒泽在这边搬起炕边上的一个大木箱子往地上下搬。他是好心,想着好歹给他腾出能睡一个人的位置来。
      “不用动它,我自己收拾!”
      对面,江安源突如其来有这么的一声,倒是不大,语气也不是太生气,但还是吓了江舒泽一跳,一个挥手不小心把炕边放的蜡烛打了下来。
      蜡烛的蜡油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间,烛芯跳动的光焰瞬间熄灭。昏暗中只有月光可以照明。
      江舒泽想道歉,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江安源握着个细长的东西走了过来,形状像是扳手。
      江舒泽脖子后面的汗毛倒立起来,他想起了吴婶说的,“刚从监狱出来的”,“极端”,“敏感”等等的字眼,他的身体僵硬在那里,哆哆嗦嗦往门外移动。
      江安源大概是注意到他表示出害怕的行为了,朝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停顿了,然后转身几步返回去,继续翻找东西。
      江舒泽几几秒就到了门口,弱弱说一句,“不好意思啊,给你把蜡烛碰倒了,明天我来给你修灯。”然后赶紧走了,出门的时候又被绊了一下。
      江舒泽惊魂未定回去了,路上骑车很快,没有回头。心里想着,再也不大晚上一个人过来了,万一起冲突,被打死的一定是我。
      想起他来之前,问母亲知不知道江安源的事情,母亲说知道,打了2个人,2个人都进医院了,判了故意伤害罪,做了三年牢。他当时很吃惊,母亲居然这么平静留下一个暴力分子,还这么关心他,母亲真的是个善良的人,对人不带有色眼镜。他就做不到,他一直都注意着自己的措辞,以免激怒江安源,反正他是一想起江安源那个凶狠的眼神和随时会暴走的一张脸,就觉得不舒服。这货的社会危害性极大,要是这个麻烦能突然醒悟,愿意带点钱离开就再好不过了,那样的话,他愿意出5万到8万。

      江舒泽走了之后,江安源顺着大概的方向,来找倒下去的蜡烛。手指被燃烧后还有余温的蜡油轻微热了一下,他摸到了蜡烛的位置,扶起蜡烛,重新点亮它。小小的光亮照清了他手里握着的扳手状的东西——一个旧烛台,上面满是灰尘蛛网,这是他白天看见的,小时候奶奶家里常用它,当时他急着去餐厅那边给手机充电,没来的及擦拭干净,就没有使用。
      江安源把蜡烛稳稳插到烛台上,展开铺盖,衣服也没脱,就在地上躺下睡。他把手臂抬起来压在额头上,这一晚实在是难以入睡,他想了许多,有关于过往的,也有关于未来的,思绪万千飞舞,绕的他脑壳痛。
      而江舒泽就睡得很快,但是睡得不安稳,做了一个噩梦,梦里自己被江安源按着打,一拳又一拳。
      第二天,梦醒了,他和禾兰吐槽赖在果园生活的不速之客——江安源。禾兰劝他硬气一点,小他那么多岁,刚出社会的愣头青一个,摆出气势,要拿捏住他。
      江舒泽否决了她的提议。
      禾兰:“江舒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怂包呐你!”
      “嗯,我承认,我怂,我对极端的人类产生了本能的恐惧。我都不咋敢和他对视。前任给我留下了阴影,让我觉得思想极端的人都危险。”江舒泽大大方方承认了。
      禾兰沉默了。
      “对不起啊,舒泽,我不该这么说,我……”
      “嗨,没事儿,我没有那么敏感。”他是真的不在意,反正那个过去了,以后不会再见面。
      禾兰那边赶紧转移了话题,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
      江舒泽去给江安源修灯,上午到了,人家已经修好了,江舒泽尬尬地笑着寒暄了几句,就又带着工具箱回去了。
      这次以后,江舒泽都尽量不在密闭空间和江安源呆着,可是两人的来往更加频繁,因为吴叔吴婶他们都竭力避免和江安源来往,也不让小城去。平时都是江舒泽去和他接触,江舒泽经常给他送东西,吃的,用的,江安源每次都平淡地接受,没有表现出特别感谢的样子。
      总之一句话,江安源和其他人是不咸不淡的相处着,就比陌生人物理距离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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