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声》张帘

14、第十四章 院子里，一

　　院子里，一件男人的西装飘飘荡荡，叶星白天的时候还看了几眼，但是没有放在心里。
　　“看来婆婆忘了收衣服。”罗校轻轻说道，随即面带笑意的回头看向他，“要不要我陪你上厕所？”
　　叶星红了脸：“不能怪我胆子小，这件衣服的影子打在窗户上跟真的有人站外面一模一样，这玻璃又是毛玻璃……”
　　“我陪你去厕所吧。”罗校抬手帮他把挂在门边的外套摘了下来。
　　“其实不用……”叶星欲哭无泪，“好吧。”
　　他低下头找自己的鞋，却发现鞋子竟然不翼而飞。
　　“怎么？窗户外面那个人还把你鞋子偷走了？”
　　叶星略一思索，立马有了答案，自己在看到外面那个“鬼影”的时候，一激动把鞋踢到床下了……
　　看到他的眼神，罗校也得到了答案，走了几步把外套放在他身上，自己蹲下身准备把鞋拿出来。
　　叶星见状立马汗颜：“额……好不好拿？不好拿我来拿吧。”
　　罗校没有看向他，只是闷声笑道：“看来你真的是吓到了，这一脚踢得很有水平。”
　　叶星连忙说：“那样的话我来拿吧。”
　　那人没有理他，只是趴下身子，手探向床底深处。
　　看着罗校的后脑勺，叶星心想：你看看你，让一个光明体面的医生做了什么？
　　“拿到了。”罗校终于直起了身子，在叶星的鞋表面轻轻拍了两下。
　　额……这鞋子本身也没有多干净。
　　“给我吧，真是太麻烦你了。”叶星连忙把鞋子接了过来。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停当，就跟着罗校走到了院子里。罗校找到了院子的灯，又把厕所附近的灯开开后才让他进去。叶星上厕所的过程中，他也静静地守在外面。
　　叶星走出来，看到灯光下的罗校，想到人家本来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的，现在被自己搅的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罗校大哥，你快回去继续休息吧，不用管我了。”院子里的凉气一个劲儿的往脖子里面灌，叶星不禁缩了缩脖子。
　　“还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这个点我也该起床了，你回去再睡会儿吧。”
　　听他这话叶星哪有脸再继续睡：“那我也不睡了。”
　　“别勉强，再睡会儿吧。”罗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面带微笑的回答。
　　“好吧。”
　　叶星回到了自己的被窝，本来想的是再眯一会儿就起来帮罗校做点事，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以在学校时都难以达到的速度收拾完自己，就出了房门准备取找罗校，谁知罗校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上放了一本厚度可观的书，右手支着脑袋，听到叶星的脚步声，他起身笑道：“醒了？早饭在厨房里温着，我去给你端来。”
　　叶星摇着双手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罗校已经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了，叶星想到，自己在几个小时前还跟他说要早起的……
　　饭厅没有暖气，罗校就直接把饭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叶星吃着，罗校在旁边继续看他的书。
　　叶星想到自己这顿可能是午饭，有意识的多吃了一个馒头。
　　“你想到今天要去哪里了吗？”罗校的头没有抬起来，眼睛仍然盯着他面前的书。
　　叶星被他这么一问差点被噎着，他这次出来本来就是意气用事，本来想的是他自己一个人就算查不到什么到处逛逛也好，但是现在罗校也跟他在一起，总不能让他也跟着自己浪费时间吧？
　　“额……我想的是，那个往我手机上发视频的人一定懂很多关于电脑方面的东西，在农村找像这样的人一定很好找……”叶星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但那是在这个幕后操纵者的确是在柳庄的情况下。”
　　叶星继续吃饭：“我现在就是抓瞎，找到算赚了，找不到也不气馁……”
　　“你能这样想很好。现在能知道，柳庄大多数人都是老人，最近的中小学都是在离这里很远的隔壁村里，教育程度不低的人没有几个，会电脑的恐怕更难找。”
　　“这样……”叶星闻言低着头沉思起来。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值得去看看。”
　　“什么地方？”
　　“繁星孤儿院。”
　　听到有了目标，叶星快速吃完手上的馒头，就跟着罗校赶去繁星孤儿院。
　　到了繁星孤儿院，叶星心里反而紧张了起来，自己和罗校没头没脑的就来了这里，就算是为了人命案子，但是人家孤儿院会乖乖的配合两个陌生人任凭他们问东问西？不把他们赶出去都算好的！
　　“就……直接进去吗？”叶星侧头看向罗校。
　　“你想走小门？”罗校脸上带着十分诚挚的疑惑。
　　“……咱们进去吧。”
　　两人刚走进大门，果不其然被门房拦了下来：“你们找谁？”
　　“你好，我们找院长，我之前跟他通过电话。”罗校率先答道。
　　叶星吃了一惊，不禁看向罗校，这个人竟然早就安排好了要来这里，想来也是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查案”思路吧。
　　门房大爷立马了然，挥挥手说道：“知道了，院长说过这茬，你们进去吧。”
　　罗校微微点头：“多谢。”
　　叶星到现在总算敢抬头看看这个孤儿院了，这所孤儿院恐怕是柳庄最大的场所了，虽然如此，它也没有达到普通小学的一半大，整个孤儿院东边有三排房子，都是刷着绿漆的平房，西边是一个小操场，有各色游戏设施，中间一条大道隔开，两边有柳树掩映，路的尽头是一座雕像，雕着一个老师和一个学生。
　　四周很安静，孩子们应该都在上课（大概率是在午睡，但叶星不想承认自己一觉睡到了中午）两人走在大道上，能听到脚踩在石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我问过，校长办公室在最后一排中间那间房子里。”罗校道。
　　“……嗯。”叶星本来想说的是，只是找个人而已，至于找院长帮忙吗？但是仔细一想，这也许是最方便的方法了。
　　两人走到最后一排房子，空气中是枯草的气味，这仿佛是乡下独有的味道，房子前面是一块不小的花圃，里面种了许多蔷薇，只是在冬天，花枝上光秃秃的。这所孤儿院的花圃里种的大多都是蔷薇。叶星仔细打量了一下，边上还有种的丝瓜和大葱。
　　罗校找到了院长办公室，两人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悠扬的二胡声从里面传来，琴声中伴着一个老年人低声哼唱的声音。
　　叶星侧头，眼神与罗校对上，两人都面带笑意。
　　两人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人哼唱的声音越来越大，罗校就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琴声骤然停止，几声脚步声后，伴随着门的呻吟，一个老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身材瘦削，戴着针织帽和黑边老花镜，身穿格子花纹的灰色棉马甲，跟院长比起来，他更像个蹉跎了大半辈子的农民。
　　“哎呀，被你们听见了？”老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仔细一看，竟然还有一丝羞涩。
　　“很好听，爷爷。”叶星忍不住开口道，他对这个和蔼的老人十分有好感。
　　“是啊，很好听。”罗校附和道。
　　“我这个半吊子水平我还是知道的，快进来吧。”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进屋坐定，罗校制止了院长倒水的动作，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并简单说了要找的人的特征。
　　院长对两人的目的表现出了适当的好奇，但见二人没有正面回答的意思，也就没有继续问。
　　“会电脑……”院长低头想了想，道：“我们这里每间办公室都有一台公共电脑，但是真正会的应该只有管财务的小宋和教数学的王老师，而且，他们跟其他老师平时来往的多，你们问问他们也许能知道更多。”
　　罗校闻言点头，随即开口问了其他一些问题，叶星没有听进去，他的眼神被墙上挂的照片吸引住了。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发现这些都是以前在这所孤儿院里生活过得孩子们的照片，大大小小的孩子站成好几排，在束手束脚的一小块土地上把好奇和迷茫的眼神永远定格照片里，就像毕业照一样。
　　这并没有什么，但让叶星在意的是其中一张，上面写的日期显示是在十五年前照的，他向这张照片凑近再凑近，眼睛慢慢睁大。
　　“怎么了？”院长发现了叶星的不对劲。
　　叶星思绪紊乱，舌头好像因为心情激动而抽了筋，他也不知道怎么跟院长说：“额……也没什么，我不太确定，罗校，你过来看看这张照片，第一排这个孩子，像不像余年……就是那天陪我去找你的那个人？”
　　罗校闻言起身，走到照片旁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断言道：“是他。”
　　“院长，您还记得这个孩子吗？”叶星转头急切的向院长问道。
　　他现在心里十分兴奋，但同时又有几丝怀疑夹杂其中——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院长闻言站起身，一边戴上老花镜一边凑近，看了看照片，又回到办公桌后面翻找起来，边找便嘟囔：“这孩子我记得，就是记不太清叫什么了，唉，人老了，真的什么都不顶事了……”
　　没一会儿，院长拿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厚本子，翻了几下就交给了罗校。
　　罗校道着谢接过，叶星也凑上前看，发现这是本老式相册，现在翻开的一页就是墙上那张照片，照片旁边有一张打印纸，从打印纸可以根据照片上孩子们排列的位置找到每个孩子的姓名。
　　罗校指了指打印纸上的一个名字，上面赫然印着“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