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香菜有味儿

2、第二章 我

　　我对白寒山真正了解是从做了医护开始。当时战乱已经严重，很多地方都已沦陷。政府开始征集兵力，那些有钱的公子哥为了不上前线出国留了学。我以为白寒山也会去，毕竟人都是惜命，再说当官的肯定也不会为难有钱世家，只怕是苦了百姓。
　　我从讲堂回来报了前线征集，记得当时我爹娘死活不让去，还被关在了小柴房，所幸脱了办法出来。我跟随着部队去了前线。当时部队里女孩子不多，但还好有几个谈得来话的。负责我们的是个姐姐，中旬年龄，微瘦。她人很好，怕我们不习惯前线的生活，特地让我们离前线的场地远了点，但是最终还是没能逃避。去了没几天伤残的士兵越来越多，有的被枪直接打掉了手，有的眼睛被炸的稀碎。看不见前面到底有多少人倒下，只知道有不少继续前进。
　　我们在大姐那里学习了简单的包扎法，知道可能有点不切实际，但是战事紧急，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快来人，快点”
　　我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声音，望过去，我看到了白寒山。他的衣服被鲜红的血浸湿，我当时慌了。手上的绷带掉到了地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楞着做什么，救人啊”
　　他的声音再次进入我的耳朵，这次不是急促，而且很强势。我抖了手，跑了过去。我准备检查他的伤口，他避了。我抬眼望去，他旁边趴着一个被炸断了手臂的军人。血顺着衣袖流了一地，我也终于知道白寒山身上的血从哪来。
　　“他伤得太重了，我只能做些简单的处理。”我声音很小但是很坚定。白寒山像是明白，他准备说什么，我急忙跟了一句。
　　“大姐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你看”
　　“那还不赶快去喊人！！”他的这句话是吼出来的，我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筋腾起。我知道他看到我的弱小。我跑过去喊人的时候还摔了一跟头，磕破了皮。其实很多委屈在一瞬间就能爆发，我强忍着没哭出来。我知道是我自己要上前线，但是我也知道为何最开始爹娘的劝阻。
　　我在前线待了很长一阵，从简单的包扎换药到开始学习其他的手上活路。白寒山从那天来过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也不敢在他面前出现。
　　“南妮子，这里。”这医疗点大家都混熟了，那些老点的兵喜欢叫女孩子妮子，他们不喜欢叫名字。我最熟悉的一个老兵就是白寒山上次送来的那个，老兵是白寒山的排长叫冯兆。从被送来治疗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老兵的手也逐渐好起来。战事慢慢转好，听一些年长的兵哥讲，好像敌人被我们其他部队搞了个偷袭，损失惨重，开始撤退了。
　　“寒山，你怎么来了？”
　　我一下愣住，换药的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南妮子，你这想要我这条命啊。”
　　冯排长的声音不大不小，自然就传进来白寒山的耳朵。我顿时脸一红和白寒山对视了一眼，他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是少了一点先前的急躁。我退了出去，给他们留了空间，到也不至于偷听别人的话。最后他们聊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白寒山后面也没告诉我，但是我能感受到白寒山心情的变化。
　　在部队的那段时日，除了每天给受伤的病人换药，还学会了几句磕碜人的话。白寒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战地医院看望封兆。一来就会待小半天，具体聊了什么我也不知，但每次也能听见冯兆那几句。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
　　“老子好好的你来干什么？”
　　“滚球的。”
　　那种带着四川腔调的口音着实惹人发笑。禁不住笑出了声，白寒山低眸看了我两眼。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脸颊红了一片。
　　“南妮子你这是咋滴啦？”
　　冯排长喜欢带着调侃的语气，还时不时开开我的玩笑。这南妮子好生养，寒山这小子也真是油盐不进。
　　冯排长还是个性情中人。他时不时就会讲他当年的风光。我和院里几个小姐妹就会听他讲故事。我记得最深的就是他讲到白寒山的事情。
　　那时白寒山还小连没成年都没有，而且他是富家子弟。部队里很多都是平民百姓的子女，自然是看不起那些个有钱家的孩子。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受不起这些苦。冯排长讲着讲着沉思了一会，又继续说着。白寒山当时刚进部队的时候很孤僻的，基本上不跟其他人交流。他当时是自愿参军的，挺冯排长说好像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大概是想上他出国留学，呆在国内战乱纷飞的不安全，白寒山是躲着家里去的部队，冯排长说着笑了会。
　　“那小子真是倔。”
　　最开始白寒山是受不了苦的，加上其他队员对他的看法。在一次围剿战斗中，白寒山当时擅自行动，差点暴露了部队的行踪，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这在部队里是大忌。给了白寒山处分，本来就被偏见，此时打击更大。后来白寒山被分配到冯排长的队里，从那是白寒山好像明白了什么。
　　冯排长后面讲了一些当时战地环境的恶劣，我记得不太清楚。不是没去记，而是不敢记。那种残酷的场面也只能从脑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