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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波诡云谲的第六天 先手为强, ...

  •   叶城作为一座边城,虽名义上与之接壤的亦是本国疆域,但洛朝天子不可能完全对南国放心,因而城中同样做了战略守备,并没有多少真正的百姓,多是以兵士、工匠和奴隶为主。

      通往城主府的路是城中唯一的中轴线,这条不算长的路被三支队伍生生分割成了三段,分别代表着这个国度中最为强盛的三股势力。他们正等待着第四个人的来临,以筹谋如何对付并未收到邀请的最后一方。

      路边静悄悄的,并非像其他城池一样,即使有贵人来往也不大妨碍百姓的日常生活。

      须艽心不在焉地坐在车中,从车帘的缝隙中,他能清晰看到前方西国的骑兵队。手臂上的创口还未止血,他已经更换过有所破损的衣物,却故意未将伤处裹起,以至于新衣上也洇开不明显的湿痕。

      好在南国的王服本也是以红黑二色为主,这点痕迹无伤大雅。

      只是他此刻有些茫然。

      明明怨恨了那么久,怨恨得那么深;明明是解沉秋利用他,又背叛他。

      为什么解沉秋仿佛更恨他?

      须艽当然能看穿解沉秋的粉饰太平,但那让他越发迷惑。在他眼中,解沉秋本就是欠他的;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报复对方伤害他在先。

      他不明白。

      不过不重要了,须艽不会问;就算问了,他知道解沉秋不会说。

      既有逐鹿天下之野心,西国势必成为他的绊脚石。须艽想,待到成为阶下囚的那日,解沉秋若还有什么想说的,看在他们之间过往的情分上,他会听他说完。

      至于今夜所谓的叙旧,须艽阖了双目养神,解沉秋实在太过自信,他并无意前往。

      三方很快各自落座,佳肴美酒流水般送入,比起常规的晚宴却少了表演乐舞的美人。不过席上三人作为站在这个国家巅峰的掌权者,无一是沉溺酒色之辈,倒也便罢了。

      只是既无乐舞,东王始终未至又无法开启正题,为首的三人再一沉默,以至于宴上安静得甚至有些可怖。直到一传菜的女奴不慎摔倒,发出短促的尖叫,才终于打破这僵持之状。

      “拖下去。”洛栾眼都不抬道。

      奴隶是财产,是器具。对于富有四方的天子而言,他不缺钱财,破损的物品更没有修理的必要,丢弃即是。

      解沉秋冷眼旁观,他固然爱惜西国的子民,但叶城之人皆属天子治下,与他何干。况且西国同样豢养奴隶,甚至由于西域商路的通畅,西国的奴隶买卖是各国中最兴盛的,尤以发色瞳色殊异的外族奴隶最受欢迎。

      反倒是须艽开了口:“不过小事,饶她一命如何?”他笑着为自己斟了杯酒,又道,“约盟若成,我等歃血为盟,何必以低贱之血玷污今日;约盟不成,倒是理应祭祀告慰天地。”

      “陛下若是缺具人牲,寡人便不多言了。”南王言罢端起酒盏,遥敬天子之后一饮而尽。

      洛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想到传言中心狠手辣的南王竟有恻隐之心:“无妨,你说的是。”他挥挥手,“既是南王救她一命,此婢便赠与南王了。”

      “来人,带她去梳妆一番。”天子笑得暧昧,“南王可莫要推辞。”

      “寡人自当是多谢陛下。”南王面不改色道,“只是不知东王何时能至?”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先前所言及的医官又在何处?”

      主座上的人笑容僵硬瞬间,他没想到南王竟真的一路都对伤势不做处理直至现在。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他面不改色地唤来医官,随即又解释道:“东王老迈,此次前来参与会盟的正是二位旧识,东国世子洛平烽。”

      天子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见有信使不顾门外卫士阻拦,疾奔而入:“报!启禀陛下,北国无端兴战,大军自云中出发,兵分两路。段赤行领西路军已据雁门关,东路段赫陈兵居庸关。东王世子途中接到消息正紧急赶回。”

      一声脆响,天子手中琉璃盏顿碎,洛栾大怒:“段赫那老匹夫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须艽闻言忍不住唇角微弯,他甚至不愿有所掩饰,无论衣袖或是杯盏都未曾抬起遮挡,就这般满是笑意地火上浇油:“雁门关内即是天子治下,段赫自己领兵去了与东国的边界,却教儿子出发攻打雁门关,想必是他终究对陛下心怀畏惧。”

      雁门关与方城关同样并无重兵把守,何来“攻打”一词。段赫所作所为显然并非因为畏惧,而是轻视,在场之人无不心知肚明。

      说到底,只借口巡视南境便罢,就算是秘密召见西王和东国世子,段赫又怎能不知。不先下手为强,难道要等到北国被群起而攻之?洛栾也太过高看自己这天下之主的威信。

      仗着天子不敢在当下与南国翻脸,南王继续道:“北国既尚且有所忌惮,陛下不若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居庸关之战果,再行……”

      解沉秋打断须艽的话,缓慢道:“自河西入居延,便是北国西境。历任西王于此经营足有上百年,为的便是今日。”他用手指沾了酒液,在案上画出路线,西方的居延、中部的雁门和东边的居庸,“以这三处关隘为据点,只需约定时日便可成夹击之势,端看陛下心意。”

      南王脸色冷了些,质疑道:“北国可是西王殿下的母家,段赫南下偏偏不曾针对西境,又怎知你不是私下与那段氏有什么牵连。”

      他冷嘲热讽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解沉秋竟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却是暗含了然,好似已经洞悉了他的全盘算计。

      怎么可能。

      须艽嗤之以鼻。

      解沉秋或许足够了解须艽,但他从未被允许真正插手南国内政,所以他无从得知南国数代积累究竟能够做到何等地步。他自然可以怀疑北国当下的所作所为与南王有关,然而他找不到证据。

      洛栾面色难看,却也不至于因为须艽一句话便去为难解沉秋。即便他同样不信任这两人,仍知亲疏远近之分,西国无论如何,总归是比南国可信许多。

      “二位暂且回去歇息,北境遥远,还是待今夜消息汇总后,明日再行应对。”他故作无奈地重重叹息一声,满面心事地先行离去了。

      “惺惺作态。”待洛栾带来的人尽皆离去,南王冷不丁开口道,“端的一副受害模样,可我等不也正是为肢解北国而来?”

      西王不语,他指示自己的下属尽数离去,只留了方才被召唤过、那名为严期的黑甲卫在侧。见他这般行径,南王也依样画葫芦,甚至做得更彻底,不顾近卫脸上担忧之色,坚持独自留于此处。

      他甚至笑着劝说自己的侧近:“西王殿下是君子,断不会背信弃义、伤及无辜。”

      纵使昔日私情在南国只有小范围的人知晓,然而公子沉秋得南国庇佑又不告而别却是人尽皆知之事。主君宁肯信口开河也要驱离他们,身为下属又如何胆敢违抗,于是只得离去。

      这本应觥筹交错的盛宴顿时零落,解沉秋沉默良久,盯着案上方才勾画的水痕渐干,终于道:“你肢解北国的方式,便是帮忙武装他们的轻骑吗?”

      “西王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须艽起身走到解沉秋身边坐下,当着对方下属的面伸手探入解沉秋衣袍,毫不意外地又摸出柄短剑,“当啷”一声随手丢在旁边。

      “既仍身怀兵刃,怎么不再刺我一剑?”他玩味地问。

      须艽是真的好奇,他靠近解沉秋本无甚理由,只是被质问之后不想让对方舒心的下意识行为;连去摸随身短剑的动作,都出自本能,而非先见之明的防备。

      谁知解沉秋的反应却与方才判若两人。

      那人对他的提问避而不答,只抓起他伸来的右臂,隔着衣袖握住那始终不曾接受妥善处理的伤处。

      勉强愈合的创口因外力而崩裂,鲜血顿时重又汩汩流出,暗红布料上潮湿的痕迹逐渐蔓延开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波诡云谲的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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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纯xp放出但是权谋(?)正剧,缓慢更新ing 非工作峰期约为月三到四更。 什么,你问我怎么才能稳定更新?(并没人要问 ——等我攒出够申榜单的收藏,大概。 《守寡十年后相父他篡位了》十万字内狗血短篇,全文存稿中目前1w,未亡人相关老梗集合,不吃这一口慎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