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谢氏女》寻寻觅觅记忆中

4、华妃狠辣 梁才人被废

　　乾元十二年九月十八，觐见的日子到了，才四更天蕴斛便服侍着谢瑾安起来梳妆，宫里的下人都有些紧张，伺候得分外小心周到。
　　“小主，你瞧这件如何？”凝霜捧着件水蓝罩素纱间色绫裙问道。
　　谢瑾安瞧了眼很是素净，点点头，又对着在挽发的冬儿道：“只梳个回云髻即可。”蕴斛挑了支羊脂色海棠小簪，又插了镶翠蝴蝶形发梳并几颗白玉珠子，整体既不失了身份又不挑眼。谢瑾安暗叹蕴斛心智远胜旁人，只待摸清了底细，才可放心用她。
　　一番收拾后，又早早地乘着轿子往凤仪宫去了。下了轿子，一路进了昭阳殿。十五名秀女已到了□□，嫔妃们也陆陆续续地到了。一一按身份位次坐下，肃然无声。只听得密密的脚步声，一阵环佩叮当，香风细细，皇后已被簇拥着坐上宝座。众人慌忙跪下请安，口中整整齐齐地说：“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头戴紫金翟凤珠冠，穿一身绛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气度沉静雍容。皇后笑容可掬地说：“妹妹们来得好早。平身吧！”
　　江福海引着一众新晋宫嫔向皇后行叩拜大礼。皇后受了礼，又吩咐内监赏下礼物，众人谢了恩。
　　皇后左手边第一个位子空着，皇后微微一垂目，江福海道：“端妃娘娘身体抱恙，今日又不能来了。”
　　皇后道：“端妃的身子总不见好，等礼毕你遣人去瞧瞧。”
　　江福海又朝皇后右手边第一位一引，说：“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谢瑾安飞快地扫一眼华妃，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衣饰华贵仅在皇后之下，体态纤秾合度，肌肤细腻，面似桃花带露，指若春葱凝唇，万缕青丝梳成华丽繁复的缕鹿髻。华妃确如传闻中一样的美艳，只是想到她做的种种恶事，真是可惜了这张美人面。
　　华妃“恩”了一声，并不叫“起来”，也不说话，只意态闲闲地拨弄着手指上的一枚翡翠嵌宝戒指，看了一会儿，又笑着对皇后说：“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玉不是很好呢，颜色一点不通翠。”
　　皇后微微一笑，只说：“你手上的戒指玉色不好那还有谁的是好的呢？你先让诸位妹妹们起来吧。”
　　华妃这才作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转过头来说：“本宫只顾着和皇后说话，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妹妹们莫怪。起来吧。”
　　众小主这才敢站起身来，口中说着“不敢”。谢瑾安跪的久了，觉得小腿发酸，。好大的一个下马威！逼得除了皇后之外的所有妃嫔必须处处顾忌她。
　　“听说今年有位宸嫔生的绝色，恍若天人啊。”华妃喝了口茶，慢悠悠道。
　　听到华妃发问，瑾安心中有一个激灵，忙上前行礼：“嫔妾畅安宫谢氏参见华妃娘娘。”
　　适才一直低着头，众妃们也看不见这位传说中的宸嫔真容，如今单独一看真是群芳难逐，天香国艳；如新月清晖，如花树堆雪。
　　华妃笑的更加妩媚了，凌厉的视线里有说不出的阴霾。她一向以自己明艳的容貌傲视后宫，如今来了个美貌远胜她的，心中恨得滴血。
　　“宸嫔妹妹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倒显得臣妾是庸脂俗粉了。”华妃幽幽说道。
　　“华妃娘娘如明珠般璀璨，臣妾不过是萤火之芒，哪敢与娘娘相提并论。”虽说是奉承的话，听着却叫人舒心，华妃嫣然一笑，便算是过去了。
　　瑾安一口气还未松紧接着又听华妃问道：“沈小仪与莞贵人是哪两位？”
　　眉庄、甄嬛齐齐出列，跟瑾安之前一样的行了礼。华妃笑吟吟地免了礼，道：“沈小仪好雅清。菀贵人虽然穿得简单了点，但是难掩姿色。皇上真的是慧眼识珠，个个都这么出众。”说到最后话语里多添了几分惆怅。
　　沈眉庄只能谦和回答：“娘娘国色天香，雍容华贵，才是真正令人瞩目。”
　　华妃又是轻笑一声：“沈妹妹好甜的一张小嘴。但说道国色天香，雍容华贵，难道不是形容皇后的词么？”
　　华妃语言间异常刁钻，甄嬛连忙出来圆场：“皇后母仪天下，娘娘雍容华贵，臣妾们望尘莫及。”
　　在华妃似笑非笑的诡异眼神中第一次的刁难平下余波。华妃之下便是悫妃。一一参见完所有嫔妃，皇后才和蔼地说：“诸位妹妹都是聪明伶俐，以后同在宫中都要尽心竭力地服侍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孙。妹妹们也要同心同德，和睦相处。”众人恭恭敬敬地答了“是”。皇后又问江福海：“太后那边怎么说？”
　　江福海答道：“太后说众位的心意知道了。但是要静心礼佛，让娘娘与各位妃嫔小主不用过去颐宁宫请安了。”
　　皇后点了点头，对众人说：“诸位妹妹都累了，先跪安吧。”
　　出了凤仪宫，瑾安便与眉庄等人走在一块，身后的蕴斛和采月捧着赏赐。
　　身后有人笑道：“刚才两位姐姐口齿好伶俐，一个劲地巴结华妃。妹妹佩服。”四人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是同届入宫的梁才人，只见她款步上前，语含挑衅：“两位姐姐让奴才们拿着那么多赏赐，宫中可还放得下吗？”
　　眉庄笑了笑，和气地说：“我与宸嫔都觉得众姐妹应该同享天家恩德，正想回到宫中后让人挑些好的送去各位姐妹宫中。没承想梁妹妹先到，就先挑些喜欢的拿去吧。”说着让内监把皇后赏下的东西捧到梁才人面前。
　　不料梁才人看也不看，微微冷笑：“姐姐真是贤德，难怪当日选秀皇上也称赞呢。看来姐姐还真是会邀买人心！”
　　眉庄纵使敦厚有涵养，听了这么露骨的话脸上也登时下不来，窘在那里，气得满脸躁红。瑾安也是心中恼怒，刚想与她理论两句，却被眉庄拉住了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只见素日怯弱的陵容从身后闪出，走到梁才人面前微笑说：“听闻梁姐姐出身书香门第？妹妹真是好生敬仰！”
　　梁才人傲然道：“我家中是浔阳出名的书香世家，岂是你小小县丞之女可比？真真是俗不可耐！”
　　陵容不愠不恼，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地说：“妹妹本来对姐姐慕名已久，可惜百闻不如一见。”
　　梁才人犹自不解：“你若不信可去浔阳一带打听……”
　　甄嬛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身后的内监宫女都捂着嘴偷笑。世上竟有这样蠢笨的人，还能被封为才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梁才人这才解过味来。顿时怒色大现，伸掌向陵容脸上掴去。
　　她的手却在半空中被人一把用力抓住，再动弹不得。原是华妃近身内监周宁海。众人忙跪下给华妃请安。华妃笑得妩媚，“秋来宫中风光如画。梁才人怎不好好欣赏反而在上林苑中这样放肆呢？”明明是温和细语的问话，却让众人背脊一凉。
　　梁才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泪流满面的哭诉道：“安常在出言不逊，臣妾只是想训诫她一下而已。”
　　听及此处，华妃温柔的笑起来：“本宫和皇后都不在了么，竟要梁才人来代劳训诫宫嫔。”
　　梁才人说不出话了，只能一味向华妃告饶：“臣妾知错了，还请华妃娘娘恕罪。”华妃没管她的求饶，她悠然自得地望着上林苑中鲜红欲滴的枫树，缓缓说：“今年的枫叶这样红，就赏梁才人‘一丈红’吧。”
　　闻言，梁才人惊恐之下，竟晕死过去了。静寂片刻，才闻得华妃说：“刚才梁氏在宫中意图伤人，让妹妹们受惊了。先下去歇息吧。”
　　众人如逢大赦，急忙告辞退下。瑾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松风亭的。只是听见甄嬛在说： “素闻华妃专宠无人敢掖其锋，却不想她如此狠辣。”
　　沈眉庄也叹息的摇摇头，“梁氏虽然驽钝却不至此，华妃未免也太心狠了。”
　　陵容仍是害怕，若不是瑾安一直扶着她，只怕是当场就腿软失态了。
　　“我听闻梁才人前几日说了几句对华妃不恭敬的话，许是就这样得罪了华妃。”瑾安幽幽道，这还是第一天，往后数不清的日子，只怕都要这样担惊受怕下去。
　　几人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心里皆是压着一块重石，宫中的日子不好过，却没有选择的余地，未来如何，谁有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