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谢氏女》寻寻觅觅记忆中

3、进宫 九

　　九月十五日，宫中的大队人马，执礼大臣，内监宫女浩浩荡荡执着仪仗来迎接新的宫嫔入宫。谢瑾安和安陵容拜别了亲人，坐上轿子。看着捧在手心的爱女渐渐远去，日后难以相见，纵使谢父谢母出生大族，心性坚定，也免不了一阵垂泪伤心。
　　谢瑾安坐在轿中，虽有些伤怀，但自小便是做足了功夫知道要到宫里去的，心中勉强还算安定。不久，轿子停在了贞顺门外，因是偏妃，不是正宫皇后，只能从偏门进。
　　才下轿便见眉庄和甄嬛，因着规矩不好多言，四人只得相互微笑示意。
　　贞顺门外早有穿暗红衣袍的内侍恭候，在銮仪卫和羽林侍卫的簇拥下引着各位小主向各自居住的宫室走。
　　一位内侍向着谢瑾安和眉庄走来，脸上堆砌着笑意：“奴才见过宸嫔和沈小仪。两位小主同住在畅安宫，请随奴才来吧。”
　　听到这话，谢瑾安和眉庄相视一笑，走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畅安宫。谢瑾安和眉庄各给了内侍一个荷包。那内侍一掂量，轻飘飘的，必然是银票了，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下了。
　　谢瑾安住的是澄瑞轩，地方虽说不大，确实难得的清雅，院子里种满了桂花，花开繁盛，簇簇金黄缀于叶间，馥郁芬芳。茗枝欣喜道：“这桂花好香呢！”
　　谢瑾安细细瞧了一株，淡淡道：“这是柳叶苏桂，是金桂的一种，香味尤其浓郁。”又扫视两边规规矩矩跪着的内监宫女一眼，“都起来吧。”
　　谢瑾安缓步走入殿中正间坐下，一位小宫女麻利地献上茶来，谢瑾安浅浅抿了一口，是她爱喝的安徽黄山毛峰，却不知是不是巧合了。这喝口茶的功夫，澄瑞轩的掌事宫女蕴斛同首领内监陈福寿来叩头请安了，口中喊道：“奴才澄瑞轩正六品首领内监陈福寿参见宸嫔，愿宸嫔如意吉祥。”“奴婢澄瑞轩正六品掌事宫女蕴斛参见宸嫔，愿宸嫔如意吉祥。”
　　谢瑾安看了他们俩一眼，陈福寿看着不过三十出头，一脸老实恭顺的模样，却不知内里到底如何。蕴斛长得端庄秀美，不过三十的样子，只这浑身的沉静稳重的气派倒不像是伺候人的普通宫女。他俩参拜完毕，又率其他名下当差的四名内监和八名宫女向谢瑾安磕头正式参见，一一报名。
　　谢瑾安也不急着叫他们起来，今日第一日见面，需得给他们立下规矩，这才叫他们日后不敢轻慢。又抿了口茶，谢瑾安才道：“今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在我名下当差，最要紧的是忠心二字。若是你们只想着歪门邪道，不一心想着自己的主子，那着澄瑞轩也容不下你们。但只要你们忠心耿耿，我自然会厚待你们。”地下跪着的人皆是神色端正，齐声道：“奴才必当好好服侍小主，绝无二心！”
　　谢瑾安点点头，说了句“赏”，凝霜和茗枝拿了预先准备好的银子分派下去，众人谢了恩，便被打发着去干活了。凝霜和茗枝忙着将行李收拾，谢瑾安的身边便空开了，蕴斛上前搀住谢瑾安的手说：“畅安宫的主位是冯淑仪，小主可要现在去拜会。”
　　谢瑾安对蕴斛的伶俐很是喜欢，淡笑道：“先带我去存菊堂吧，我与沈小仪一同去拜见冯淑仪。”
　　蕴斛应声，便搀着谢瑾安往存菊堂的方向去了，陈福寿在后头跟着。路上谢瑾安问道：“蕴斛姑姑原在哪里当差？在宫中当差多久了？”
　　蕴斛忙道：“小主折煞奴婢了。奴婢怎担待的起小主如此称呼，小主直呼奴婢贱名便是。”
　　谢瑾安暗叹蕴斛稳重，心中又多了几分亲近之意，便和颜悦色道：“姑姑不必如此惶恐。咱们名份上虽是主仆，可是你比我年长，在这宫中看得多，经历的也多，我心里很是敬重你的。”
　　蕴秀听了心中感动，恭顺答道：“奴婢原是在皇上跟前服侍的，因做事还算精细，便被指了过来。”
　　谢瑾安一怔，皇上跟前服侍的，有谁能将皇上的人随意指过来呢？也只有皇上有这个权力了。虽不知皇上是如何想的，谢瑾安还是作出了羞涩的样子；“姑姑是伺候皇上的，必然是个稳妥懂事的人，我有了姑姑自然是放心了。以后澄瑞轩的杂事便有劳姑姑和陈公公了。”
　　蕴斛和陈福寿恳切道：“能侍奉小主是奴婢/奴才的福气。奴婢/奴才定当尽心竭力。“
　　到了存菊堂，里头的宫人忙进忙出的，好生热闹。采月瞧见谢瑾安忙向眉庄通传。眉庄满面欢喜的迎上来，“你来啦。快进来坐着！”
　　谢瑾安笑道：“许久未见姐姐了，便想着来看看姐姐。不想姐姐正忙着呢。“
　　眉庄抬手刮了刮瑾安的脸：“有什么可忙的，左不过是收拾收拾罢了。你来了，正好陪我说说话。“
　　两人聊了会儿，便一起去拜见了冯淑仪。冯淑仪生的端庄和气，五官清秀，一颦一笑皆是贞静之态。冯淑仪初见谢瑾安便明白了皇上为何不顾太后和皇后反对执意要封谢瑾安为嫔并赐下封号“宸“。如此荣宠便是当年的华妃也难以比肩。如此盛颜仙姿，紫禁城所有的寡淡和重复，都因为她戛然而止；雪色的裙抉翩然如烟，像一株雪莲，清澈纯然、绽放在冰雪山巅，任何美人在她面前都是足下尘泥。冯淑仪赞叹谢瑾安的容色，却又折服于其才情，好在冯淑仪是个坦荡之人，对谢瑾安也无半分嫉妒，三人品行相投，又都颇具才情，直至漏尽更阑，才散去。
　　次日起来梳洗完毕，用过早膳，门外陈福寿禀告皇后身边的首领内监来传旨，请新晋宫嫔于三日后卯时至凤仪宫昭阳殿参见皇后及后宫嫔妃。客客气气地送走了江福海，华妃宫中的周宁海又带来了足足三大盒赏赐，尽是金银首饰绫罗绸缎。虽然知道华妃不怀好意，谢瑾安还是包了好大一个红包给周宁海，周宁海又说了几句漂亮话才退下。
　　谢瑾安看了宫里众人，见他们脸上虽有笑意却不显轻狂，心下满意。一个上午澄瑞轩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其他嫔妃的赏赐源源不断地送来。茗枝打听了其他新晋宫嫔那里，唯有眉庄和甄嬛同澄瑞轩一般丰厚。谢瑾安知道自己才进宫，根基太浅，若是不想枯死在这宫墙内，如今唯有同眉庄、安陵容和甄嬛捆在一起，才不至于像无根浮萍一般，任人欺凌。
　　过了晌午，谢瑾安遣陈福寿和凝霜在正间应付，带着蕴斛和茗枝去找了眉庄。巧的是眉庄正准备去棠梨宫瞧甄嬛，谢瑾安便提议不妨约了安陵容一道去。
　　三人到棠梨宫时，甄嬛正在暖阁次间看书，看见了眉庄和谢瑾安，安陵容一道来，甄嬛心中略有不快，自己与眉庄打小的情分，眉庄却不先来看自己反倒先去见了谢瑾安和安陵容，不过见到相熟之人的欣喜压过了这小小不快，甄嬛搁下书，面带笑意地将人迎进来。
　　安陵容笑盈盈道：“外头忙慌慌的，姐姐却在里面躲懒。”
　　眉庄笑道：“你菀姐姐接赏赐接得手软，可不得在里面躲躲。”
　　甄嬛笑意淡下来：“姐姐难道不知道，我是不愿意有这些事的？”
　　眉庄叹气道：“我得的赏赐也不少，这是好事。但也只怕是太招摇了，惹其他新晋的宫嫔侧目。”又转过头对谢瑾安道：“只如今最打眼的就是瑾安了。”
　　安陵容也道：“新晋的宫嫔里，谢姐姐的位份最高呢。”
　　甄嬛看向谢瑾安，略略失神，道：“何止，妹妹这封号真真使惹眼极了。”
　　“宸”，帝星也。这样的封号实在是荣宠到了极点，也最最招人恨了。想到这点，屋子里都沉寂了。
　　这时浣碧斟了茶来：“眉庄小主请用茶。浣碧知道小主不爱喝普洱，特意换了六安茶。”
　　谢瑾安笑起来：“甄姐姐身边的人果真伶俐，做事如此体贴。”
　　甄嬛笑道：“浣碧在我身边服侍久了，自然要比旁人更能干些。”
　　眉庄道：“自然是自幼服侍咱们的丫头体贴些。”又问陵容：“你可曾带贴身丫鬟进来？如今伺候你的宫女有几个？服侍的好不好？”
　　陵容答道：“住在谢姐姐府上时，去人伢子哪里挑了个丫头秋玲，做事倒妥帖。宫里的宝萃也是好的。旁的只不过有两个才十二，也指望不上她们做什么。好在我也是极省事的，也够了。”
　　甄嬛皱了皱眉：“这点子人手怎么够？带出去也不像话！”说着唤了屋外的槿汐进来，道：“先去回禀了皇后娘娘，再把我名下满十八的宫女指一个过去伺候安选侍。”
　　还未等槿汐答应，宝萃便跪下道：“还请小主三思。依着规矩我们小主是常在，便该有四位宫女伺候，若是多了，只怕是要坏了规矩。且小主刚进宫便如此大动干戈，只怕叫宫里人以为小主不满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呢！”
　　甄嬛闻言便有些尴尬，她本是好意，虽是做错了却叫一个奴婢指出来，脸面上实在过不去。眉庄虽也不赞同甄嬛此举，但到底是有幼时的情谊在，于是忙笑道：“宝萃果然伶俐，有她在陵容身边，嬛儿你也可放心了。”
　　甄嬛勉力笑道：“是我疏忽了，快起来吧。”
　　经此一事，三人便觉得如坐针毡，很快便告辞了。路上眉庄感叹甄嬛行事莽撞了些，又向安陵容赔罪。安陵容只淡淡一笑，反宽慰了一番眉庄。眉庄心里对陵容更亲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