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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南城一聚前程可忧 遥遥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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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一别,竟是一年。
我们在南城落脚一年有余,时隔五年,父亲告老还乡后,在轩哥哥的安排下与朝廷有了联系,重新获得祁皇赏赐家宅田地,生活不再东躲西藏,一切归于平静。清儿与叶珩早已成亲,带着墨娘定居花都,年节时候,夫妻二人携墨娘会来南城与我们相聚。
平日里,府内的一切事宜由周炎负责打点,大胡子则在城里开了一间客栈,用于收风,还不忘保护我们。
我看慕儿又大了一岁,开始慢慢为他讲述他爹爹的过往。
慕儿总是歪着脑袋问我,爹爹长什么样,做什么的,是否疼爱慕儿等等云云。他年纪不大,心思甚多,每每这时,我都会安慰他,爹爹一定会疼慕儿。并且告诉他,爹爹是娘亲心里的第一人。
慕儿听不懂,但算是对爹爹有了向往,三不五时问我爹爹啥时候回来。
一日,我遍地不寻慕儿,周炎和大胡子早已派人去寻,半响没消息传来,我急得不得了。
熟料,忽听慕儿在门口喊着:“娘亲。”
我抬眼一看,竟是慕容礼玉抱着慕儿站在门口。
慕容礼玉穿着一身战袍,风尘仆仆,站在那里又威风凛凛的。
我见此情景,知道战事已了,忙奔了上去,与他们父子抱了个满怀。
慕容礼玉紧紧回抱我,良久,他才轻声说道:“不曾想,慕儿,真如我当年般,长相伶俐剔透,招人喜爱。”此话一出,我不禁笑了,哪有人夸着孩子竟把自己也夸了。
团聚过后,我才听大胡子说,原来祈越合作后,一年内,连下三城,将北甸打的节节败退,为了避免生灵涂炭,慕容礼玉率先提出议和,以淇河为界,十年互不侵犯,如若北甸再有动作,将直捣黄龙,决不食言。北甸自知战局已定,据理力争过后唯有接受,率兵铩羽而归。
我听闻,甚是欢喜,但看着大胡子脸色难看,不曾因战事得胜而高兴,倒显得心事重重。
慕容礼玉在一旁道:“不必担心,一切我皆有数。”
我知他们担心我的事,但慕容礼玉这句话无法宽慰我,越皇那一关不好过,前程悠悠,无法落定。
慕儿对慕容礼玉不甚熟悉,起初顺从,估计不过是对战甲的崇拜。
当他爹爹换回平日里的居家服饰,他就显得略有抗拒。
不过,父子终究是父子,明眼人从他们眉眼之间还是看到了亲生父子的印迹。
大胡子迫切希望慕儿能够与慕容礼玉感情升温,从早上到晚上不断对慕儿说着:“少主,这是您爹爹,小的求您了,不要不给寨主面子啊!”慕儿似懂非懂,不怎么搭理他的话,倒是对他的胡子很感兴趣,还未等大胡子说完,就去扯他的胡子,疼得大胡子龇牙咧嘴,最后后怕不敢靠近。
我知慕儿性情,一时之间没办法很快接受爹爹的存在是情理之中的。
慕容礼玉对这个也不甚着急,他只是对我们失联的五年感到可惜。
夜上阑干,我俩在花前月下,他紧紧地抱着我,久久地不发一言。
除此之外,我们依然忧心忡忡,尽管慕容礼玉不断安慰我,但我生怕短暂的团聚过后是永久的分别。
毕竟,我们面对的考验,才重新开始。
果然,越皇派的人很快如无人之境到达南城。
他们奉命要带慕容礼玉回去,慕容礼玉不从。
他们来这一趟本身就是打算强硬带他回去,但慕容礼玉好歹是镇前大将军,本身拥兵数十万,又有死侍守卫,一时之间难以拿下。最后,慕容礼玉将他们全数收了,又放了他们一马,让他们回奏,自己愿意放弃一切,只愿与妻儿在一起。
当时,形势严峻,慕容礼玉竟将我瞒了起来,等风声过去,我才知道景况,吓出一身冷汗。
要知道,抗旨,那是真的打算不回越国了,他王爷的身份、储君的前途,都不要了吗?慕容礼玉用行动告诉了我,这些他可以不要。
我们就这样,开始过起了普通夫妻的生活。
平静数月之后,谁能想到,越皇竟然亲临南城。
他微服出访,绕过祁国眼线,让大胡子来送信,约在大胡子的客栈见面。
我们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上座的越皇。而越皇一眼看到我怀中的慕儿,眼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慕儿平素里与慕容礼玉不甚亲近,但在这个严肃的氛围底下,竟然伸出手向着越皇招手,嘴里嘟囔着:“爷...爷...”
一切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转头看向慕容礼玉,见慕容礼玉丝毫不受影响,似乎早就在情理之中,我明白了什么。
越皇没想过慕儿会自来熟,他假意咳嗽了几声,我忙拉着慕容礼玉跪在地上,慕容礼玉不跪,也不让我跪。
就在这时,慕儿不安分,挣脱开我,小碎步跌跌撞撞地走向了越皇,张着手,要抱抱。
众人皆尴尬。
未曾想,越皇迟疑片刻,竟将他抱到了怀里,众人又皆错愕。
慕儿乖巧地在他怀里,笑嘻嘻地看着我们,小孩子真的是不知道大人的世界险恶啊。
越皇会如何发落我们,我一点也不知。即使见他与慕儿好像天生自来熟,我还是知道作为皇帝,他自有大局考量。
他膝下孙儿无数,慕儿又算什么。
我还在分神之际,只听越皇道:“沈若亦,当年,寡人已经下了死令,今生你不得再踏足越都,如今你食言了,竟瞒下寡人,生下一子,罪大恶极。”
慕容礼玉猛地抬头,不服气地应道:“父皇,她何罪之有!是儿臣将她掳来越国,也是儿臣执意要娶她。如今,她为儿臣生下一子,为父皇添一孙儿,是大喜,是有功!”
越皇听后,眉眼动了动,久久不言语,像是在压怒气,最后道:“玉儿,你可知,你是将来继承大统之人,如若被儿女私情捆绑,越国江山将与你无缘,你确定 ,要保下她?”
慕容礼玉陡然与他对峙道:“这江山我可不要,但妻儿,我一定要。大丈夫如若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还怎么护子民、保天下?!”
他的话慷锵有力,令越皇不由侧目。
此时慕儿又张张手,道:“娘亲,娘亲......”许是被这个气氛吓到,他想躲进我的怀里。
越皇长舒一口气道:“你可以要你的妻儿,但如若她将来要成为一国之母,身份存疑,会招来许多非议。如今,寡人可将她安排为你的一名侍妾,这样你俩还是可以长相厮守,但正统王妃之位,需重新商议。”
“儿臣之妻只有一人,沈若亦。”慕容礼玉斩钉截铁道:“旁人,谁都不要。”
我想拉住他,其实我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好,什么名分,我都可以不要的。
但慕容礼玉抢先一步说了,他说了这番话,就意味着,他要和越皇对峙到底,我顿时腿软,瘫倒在地。
果然,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因我碍事。